听到这句话后，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很想拍手大笑。

这爷们仰仗几个小流氓，给我营造出不少紧张感，眼见气氛铺垫好了，便急不可耐地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呵，我已经在翡翠山中经历过了景老的威胁恫吓，心理承受能力略有提高。更何况，这几个小流氓虽然扮相可怕，可与景老身边那几个打手相比，明显凶恶有余，气势不足。

说白了，就是徒有虚表。

想到此，我心头稍定，笑着说：“陆厂长，你我兄弟相称，有什么事儿直说就是，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或许是惊异于我的镇定功夫，陆厂长紧皱眉头，沉声问：“你告诉我，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人找琳瑜的麻烦？”

想要啥玩意儿就直说，怎么又唠上小舅妈了？

我微一沉吟，决定如实相告。

于是，我便把翡翠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厂长。

当然，有关于我假扮鱼皮所作的那几样事儿，都被我避而不谈地掀了过去。

水哥的明目张胆，景老的言语相逼，以及南美鳄，山中大火等等磨难，都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陆厂长时而沉思，时而了然，时而目瞪口呆，包括我身边的那几个小流氓也听懵比了，啧啧有声地长叹着，“他娘的，跟拍电影似的。刺激，够味！”

我斜了那个小流氓一眼，心想着：如果你亲临现场，非得被吓得尿裤子不可，刺激？刺激你奶奶个腿！

在一众小流氓的聒噪声中，陆厂长沉寂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这么说，你还帮了琳瑜不少忙？”

“那当然，逮兔烧鸡，上交存款。作为一个外甥，我也算是尽职尽责了吧。”我装模作样地说。

陆厂长眼珠一转，惊诧表情里夹杂着几分不可思议地问：“奇怪，你没有借这机会干点什么？”

我怔了怔，没明白他的意思，问：“干什么？我能干什么？”

“你不是余惠的狗腿子吗？她不是想要琳瑜家里的宝贝吗？你们今天碰头，难道不是因为你已经得手了？”

路厂长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我给听傻了。

敢情这爷们把我困在车里，是误以为我对他倾慕爱恋的小舅妈干了坏事？

若真是如此，那他妈的也太乌龙了！

“陆厂长，您搞错了吧？”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把如何认识余惠，如何被她记挂，在包间里又是如何如何缠绵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陆厂长在听我诉说的过程中，眼眸里有某种亮光一闪而逝。

我看到这一幕，心头狂跳，脊背像是被腊月冷风拂过了一般，粘腻的汗水转眼间便浸湿了我的衣服。

那种眼神我见过，虽然次数不多，但也给我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因为那是饿狼捕猎时的眼神。

我曾被家乡深山密林中的老狼，不止一次这般盯视过。那里面夹杂着残暴，凶狠，无情，还有决定拼杀到底的义无反顾。

很显然，陆厂长知道我与余惠毫无瓜葛后，便认定了我这人没有靠山，准备对我痛下杀手。

可是，我跟他什么仇什么怨，至于他如此作为呢？

在我诉说的过程中，在他强作镇定但却脸色变幻的过程中，围坐在我身周的小流氓们，脖颈挺直，额头前伸，不断拉近与我之间的距离。

他们的脸上虽然仍是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但手指已是插进了裤兜里，袒露在外面的手背青筋暴突，骨节鲜明，很可能是紧握着某种武器。

难道，他们并非只是想吓唬我，而是早就有了让我暴死白塔河的计划？

妈的，陆厂长看起来还挺斯文的男人，却长了一颗毒辣无情的心！

老子好歹救过他的命，他竟然不问青红皂白，恩将仇报！

草，好在我留了个心眼，在诉说翡翠山经历的过程中，就已偷眼观察，把车外周遭环境看了一遍，并且根据记忆，默算出了能够尽快逃离险地的路线。

只不过，不管逃到哪，都得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如何先发制人，搞定了这几个小流氓？

是以，我故意放缓语速，并且把包间里的暧昧情事，编造得激情刺激，把余惠的体态身材，描绘得惊艳绝伦。

别说是那几个小流氓，就连心思缜密的陆厂长，也听得两眼发直，喉结滚动，好似因我的诉说而产生了强烈的代入感。

我趁着他们走神儿的功夫，隐藏在背后的手掌，在车门和车垫下摸索着，希望能找到某件趁手的家伙。

忽地，手腕处被裤兜里的东西硌了一下。

我这才想起，余惠那种在江湖里披荆斩棘，混到如今地位的女人，是否率先察觉出了什么，并给我留了后路呢？

这时，陆厂长好似听得情绪高涨，伸手在自己的裤子那抓了抓，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说：“臭小子，今夜可把你爽坏了。你们先聊，我再回去找个娘们泄泄火。”

话音刚落，他已是甩开大步，转身离开。而我的视线并没有跟随他背影，依旧紧紧地盯着其余小流氓的表情。因为我知道，他的话语和动作，一定是在下达某种指令。

那几个小流氓仍旧沉浸在我的诉说里，眼眸上罩了一层迷雾，但他们放在裤兜里的手掌，却下意识地攥紧了，以至于裤子被挤出个大包来。

不管是刀子还是锤子，都他妈能要了我的命。

我咬了咬牙，自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余惠喜欢穿着裙子，背对着我分开双腿，扭头浪笑，你们猜，她接下来跟我说了什么？”

小流氓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手掌却越攥越紧，似乎等我说完，了却了其中悬念，便出手把我给弄死。

或许，他们自恃人多，从陆厂长那里得到了错误的信息，以至于对我的实力评估过低。当我把兜里那件红布袋掏出来时，他们都没有丝毫反应。

紧接着，我把那东西砸在了离我最近的光头上。

没曾想，那玩意直接在对方的额头上炸了！

车内空间封闭，衬得那东西炸声如雷，红布袋上的香气飞散后，传出一阵奇臭无比的味道。

我只是不小心嗅了一下，便腹内翻卷，肠胃扭结，差点没眩晕过去。

余惠还真是个疯婆娘！好歹告诉我，那布袋里装着的东西不仅会爆炸，还会释放毒气吧？

这要是我没有留个心眼，稍一用力给它在裤兜里捏爆了，老子的下半辈子就算是毁了吧？

“什么东西！？”

“草！真尼玛臭！”

“快，快抓住他！”

“抓你妈啊，老六被炸昏了，脑袋卡在座椅中间，想抓都抓不到他！”

“砸开车门，绕过去抓他！”

那群小流氓还是嫩了点，没有老大在旁指引，遇事惊慌，跟炸了毛似的，喊了半天才抓到问题的关键。

而我早就在烟气弥漫的一瞬间，就用手肘撞碎车窗，手脚并用地爬到车外，一个鱼跃跳进了白塔河，再利用墙壁排水口的凹洞和堤案缓坡，爬到了河对岸，借着夜色掩护，钻入了老旧楼房间的小巷子里。

我脱掉湿漉漉的衣服和袖子，揪下晾衣杆上的衣物，匆匆穿在身上。

再走出小巷时，已是换了另一种模样。

但令我感到惊奇的是，走了这么久，后面怎么一直没有小流氓们跳入水中的声音呢？

是因为我技术娴熟，而他们过于聒噪，没有听到水花轻溅的声音？

亦或是那红布袋子里装着的东西散发奇毒，把他们都毒死在了车里？

那我岂不是成了杀人犯？

想着被关进大牢后，再也不能见到妹妹，再也无法帮助她成长，我的心脏都快被巨大的重担给压碎了。

去他妈的小舅妈，去他妈的鱼皮，老子不去赴约了！

我要去找妹妹，我要见她。

谁再敢拦我，我就让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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