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噙不住的泪水

大发麻将馆里，瘦猴精和黑脸因为屁大 事情抬开了杠，还要为此打赌。&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刘黎明、毛哥一些人在旁边瞧热闹。

刚才，瘦猴精看了一则手机微信《西游记隐藏的秘密》，对黑脸说:“黑脸老兄，问你一下，沙僧每天挑着担，跟在白龙马屁股后面到西天取经。你说，担子里挑着的啥？答对了，我给你一条烟；答错了，你给我一条。咋样?”

“行。哪还用问，行李呗。”黑脸想也没想，随口回答。

“废话，啥行李？”

“行李嘛？穿的，吃的。”黑脸答道。

“错。”

“错？哪你说是啥?莫非经书？”黑脸挠着头皮，猜不出来。

瘦猴精得意地笑着，“猜不出来，就给一条。”

黑脸爽快地说:“好。”

“你们都看见了啊，黑脸说一条。”于是，瘦猴精拿着手机念到:“沙和尚的担子里挑的究竟是啥？如果是衣物，没见他们换过衣服；如果是吃的，可每次，他们不是去求斋饭，就是大师兄去采野果；如果是经书，哪他们去西天还干嘛？经过多年的研究，现在才明白过来是啥！你想想，人家历经九九八十一难，风里来，雨里去，前后十几年，他们一直是四个人！请注意，是四个人！所以，担子里的东西，一定是麻将!要不，哪有这么大的动力？”

刘黎明听了听，“嗯，有道理，有道理。”

一群围观的人也觉得是这么个理，没有瘾，谁有这份耐心。

瘦猴精见大伙儿认可自己，伸出一只手来忽颠着，脸却看着别处，“来吧，黑脸老兄，一条。你输了。”

“没问题。”黑脸笑了笑，转身四处看看，好像找啥东西。看了看，见小桌上放着个东西，“好，给你拿，给！”递到瘦猴精手里的一条。

瘦猴精觉得手里倒是放了一条，但不对劲，扭回头来一看，一条塑料绳子。“日你！看看，大家伙都看看啊，黑脸耍赖。”

“谁耍赖了？你说一条，就给你一条。”

“一条——软、中、华。”瘦猴精强调着“软中华”三个字。

“刚才你说的是‘一条’，也没说一条软中华。”黑脸狡辩道。

“啥玩意？”瘦猴精不屑一顾。

“你啥玩意？”黑脸见瘦猴精爱理不理的样子，心里不舒服，反问了一句。

“放屁还有股臭味，说这话，寡淡不及的。”

“你说啥？”黑脸的脸色突然变了。

两条叫驴又要撩蹄子。刘黎明急忙把两手放在胸前晃动，想挡着什么的，“哎——哎——说着说着又来了，屁大点事情，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值得吗？”

“这家伙骂人。”黑脸指着瘦猴精，看了看刘黎明，又转着圈对大伙儿说：“今天，我不能饶他！”

“谁怕你，割草的还怕吃草的？”瘦猴精也不示弱。

“走，到外面练练？”黑脸看着瘦猴精，用手指了指楼下。

“怕你不成？走！”瘦猴精站起来，往外走。

刘黎明急忙拉住瘦猴精，“干啥呀？”

别看瘦猴精个子不大，这人以前也在江湖上混过，打起架来出手狠，拿起啥家伙就用啥家伙，不考虑后果。尽管他知道黑脸的个头比他大，但这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哪里受得了这股窝囊气，嘴里喊着：“你他妈的说话不算话？我不是说那条烟，是说你说话不算数。”

吵嘴打架的，往往是人们越拉架，他们就越来劲儿。脸面不能丢，却丢得越厉害。

黑脸在原地站着，嘴里也没闲，“瘦猴，老子给你烟？寡妇老婆梦见屌！别人给老子几条还差不多。”

“咋？你以为老子是街上的小商贩？谁上厕所出来，没拉上裤链，露你个头，憋屈的，出来喘口气。”瘦猴精吼着。

好多在场的，听了瘦猴精这拐弯抹角的骂人话，都捂着嘴笑。

黑脸一听瘦猴精这样骂他，又见人们呲呲笑，觉得驳了面子，平时在街上惯得老毛病又犯了，趁刘黎明拉着瘦猴精手的空儿，呼地扑过来，揪住瘦猴精的耳朵狠狠一扭，接着朝脸上又给了重重的一拳。

“哎吆！”瘦猴精惊叫一声，眼前，一片星星乱飞……他忍着疼痛，身子往后一仰，借着刘黎明的身体做后盾，揣摩着方向，飞起一脚死命地向前踹去。

黑脸“哎呀” 一声。

从对方的惨叫声中，瘦猴精明白，那一脚没踢空。虽然眼睛还不能睁开。这让他心理上多少有点平衡。

黑脸只顾在上面讨便宜，没想到瘦猴精专门偷袭下三路。

瘦猴精那一脚，踹得十分得劲，踹在了黑脸的裆部。

黑脸双手捂着裆部，面部肌肉扭成一个千层饼。肥硕的身体像只胖虾，弯曲着，浑身的筋都一股脑儿地抽扯……他软了下去，嘴张着，却没音。胖虾，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儿。

此时，何老板家里也是乱成一团麻。孙子大卫被妈妈、姥姥、姥爷给送回家来。

寒暄几句后，何老板多日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看了这架势，她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大卫，迫不及待地在地板上上玩开玩具，摆弄着一大堆汽车、火车排队。小嘴巴嘟嘟着，“我开车接爸爸，好长时间啦，爸爸没回家。”他特别喜欢家里人多。这样，一群人捧着。想干啥，都得有一群人忙前忙后伺候着。他不知道，今天，是和妈妈分别的日子。见妈妈、奶奶、姥姥、姥爷都在场，显得特别开心，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水果，一会儿要开电视机，看熊大、熊二、光头强、琪琪国王……

奶奶、姥姥满足着他的要求。

秀娟看着儿子，隔一会儿就地背过身，偷偷抹一抹眼泪，不想让大卫看见。此刻，心里晃动着一把刀，在挑她的心头肉，孩子有爸，却不知在哪里躲着……以后，不管怎样，多抽点空，来看看孩子。

“妈妈，你看光头强砍树，被熊大熊二逮住了！”大卫手舞足蹈地说。

“噢，噢。”秀娟忙乱地应着。

何老板他们挪到饭桌旁，商量着最后的交底。

大卫姥爷抽了一口烟，说：“亲家，以我看呀，长痛不如短痛。秀娟也不能这样耗着。这年头，年轻人不像以前啦，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对咱两家……可都不好。现在，新民出去躲债，也不在。唉，他给家动了这么大的乱，倒好，他躲啦。……闺女走了，这家里的东西，啥也不要。”说着，他扭头看了看沙发上的外孙，“大卫，以后我们多抽点空，来看看大卫。”

亲家母，细眉细眼，文文静静的。她坐在一边，只听话，不说话，时不时地扭头看看外孙，悄悄地抽泣着。外孙现在三岁多了，从出生到现在，有多少时间，有多少心血，都倾注在唯一的外孙身上。俊俏白净、聪明伶俐的外孙，一直是她在单位和同事谈资中的骄傲，今天外孙这啦……明天外孙那啦……但从今天下午起，大卫就跟爷爷奶奶在一起啦。

这时，老卫风尘仆仆地开门进了家，他接到妻子的电话就急急忙忙往家里赶。现在，见了亲家，寒暄了几句，掏出香烟给大卫姥爷一支，两人用冒烟代替了交谈。平时，何老板不让他在家里多抽烟，怕把家里新刮的墙壁熏黄，更重要的是，不想让孙子闻二手烟。他想抽烟的话，只好站在楼道里，抽几口过过瘾。自从儿子跑了后，这条家规逊色了不少。今天，何况亲家来了。他知道，亲家为这事，一定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让他茫然，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他坐在椅子上，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没啥话语再说了。

大卫姥爷抽完烟后，觉得也无话可说，站起身走到外孙跟前，逗着大卫，想调和一下家里压抑的气氛。“来，大卫，让姥爷抱抱。”说着，他抱起了外孙。

大卫在姥爷的怀里笑着，尽力把自己的脑袋往后边仰着，怕姥爷再用胡子来扎他，痒痒他。

然而，这一次，姥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舍得用胡子扎他的脸，痒痒他。他眨巴着眼睛，感到有点奇怪，摇晃着脑袋，问：“姥爷，今天，不扎我啦？”

“嗯？姥爷……姥爷……今天……今天……”这一问，大卫的姥爷醒悟了啥，赶紧把大卫抱紧，用一只手让外孙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不让他看见自己眼眶里突然涌出的眼泪。

其他几个人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泪水都不听使唤，都努力地噙着。没办法，噙不住。泪水，模糊了大卫和大卫姥爷的身影……

姥爷抱了外孙一会儿，趁机用另一只手擦着浑浊的眼泪，然后，慢慢地把外孙放在地上，缓了缓口气，“大卫，我的好外孙，以后……以后……你可要……可要好好……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

站在地上，大卫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疑惑着，姥爷说完这话怎么就转了身？

此刻，泪水成了大卫姥姥眼眶里的长客。她，没有对外孙再嘱咐什么，她怕在这个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能做的，只是轻轻地拽了拽大卫姥爷的衣角。

大卫，多多少少感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儿。此时，见妈妈、姥爷、姥姥默默转身，都要离开这里。他嚷嚷着，也要穿外套，跟妈妈一块儿走。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穿衣服，穿鞋，跟妈妈出去玩。”

这时，何老板过来哄大卫松开手，“大卫，妈妈他们出去，给你买好多好多的飞机玩具，爷爷、奶奶，和你在家里一块儿玩。好不好？好不好？”她的声音低哑。

大卫抬起头来，小脸蛋看着妈妈，问：“真的？妈妈，来，拉钩。”

大卫的妈妈没有吭声，伸出一只手。

两个小拇指弯起来拉了个钩。

拉钩后，大卫的妈妈急忙掉转身子……

大卫的嘴巴咧着，学着小兔子的样子，把双脚并在一起，在地上蹦了好几蹦，嘴里不停地喊：“飞机，飞机，飞机……我开飞机，让妈妈爸爸坐！让奶奶爷爷坐，让姥姥姥爷坐，噢！噢！”

看着这一切，秀娟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一下给踹掉啦，她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扭过身，肩膀抽缩着……

泪水，是此时此刻，是苍天大地，赐给一位母亲和四位老人特殊的礼物。

像风，吹拂着鹅黄色的柳枝头；像雨，浇灌着嫩绿色的阳坡草；像河，荡涤着颤抖的心灵……

和妈妈、姥姥、姥爷在电梯门前挥手再见。

电梯，用两扇门把他和他们隔离。

大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电梯门旁边那个不停变换的红颜色数码，直至“1”，他又转身，急忙跑回家里的阳台上。两只小手趴在窗户框上不肯离开，眼巴巴地瞧着外面来往的行人，小嘴巴交替地唸叨着：“妈妈、飞机、飞机、妈妈……”♂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