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金瓜击顶

“噔噔噔噔……”脚步声挺重的，由下而上。&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黑脸一头的汗水，上到二层，喘了口粗气，看见茶几上有切好的西瓜，就过去拿起片西瓜，两排牙一扫，就剩下了西瓜皮。扫了两片后，从纸巾盒里抽出纸来擦了擦嘴巴，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阎王爷出事啦。”

“啥？出事了？”何老板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

牌友们听黑脸这么咋咋呼呼，有的把牌按倒，顾不上打牌了，支起了耳朵。

黑脸点了支烟，咳嗽了一下，“刚听朋友说的，高速路上出的车祸。”

“哎，莲花刚接了个电话，走了。是不是这事?”瘦猴精问。

见瘦猴精挺着急，黑脸就越不着急。他慢腾腾地又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擦着脸上的汗。 “差不多。莲花和阎王爷还真有一腿，人家的二奶。前几天，阎王爷到天津办事，办完事情，回来的路上出了连环车祸。听说他和司机当场死了，一个马仔受了重伤。”

“噢。于莲花原来是……”瘦猴精说了半截话。

瘦猴精这半截话像导火索。不知咋的，一谈论男男女女的话题，人们就特别来劲儿。

“现在呀，有的女人只要脸蛋长得好，到时候把腿撇开，就不发愁来钱。”

“谁家的女孩也这样……”

“棉织厂一些下岗女工，晚上到火车站、大桥旁去站，三十元，五十元都不嫌少……”

何老板站在地上愣了一会儿，见人们一个个眉飞色舞的，唾沫星子飞溅。她想，这事情，吊人们的胃口。叽里呱啦的，东拉西扯，也不打牌啦，耽误时间，台费得少受多少。她有点心疼，就打岔：“哎，议论人家干啥？大家打牌吧。看，都半小时呀。”说着，她指了指墙上。

墙上那儿挂着个表。

何老板这么一说，大伙儿想想也是，人家的事是人家的事，管咱啥事？一心不能二用，这么大的锅，给人点炮了，得多出几百元。

阎王爷出了车祸，对于莲花来说，和金瓜击顶差不多。

于莲花，老家在东北长白山下的一个农村。那里的灵山秀水，把她哺育得肤色白皙，亭亭玉立，一朵人见人爱的莲花。不知啥原因，前几年，她来到白马市，在玛丽娅歌城里当了陪唱。

阎王爷是白马市的大混混，歌厅、酒店、桑拿都是他常去的地方。听人说，歌厅里来了一朵花。他对闻闻这朵花究竟有多香感兴趣。跑了两趟，眉来眼去就熟了。他见这妞歌唱得好，脸蛋肤色身材都不错。对自己喜欢上的女人，想独占花魁，说啥也不能再在这儿混啦，陪唱陪笑还赔身，便把想法告诉了于莲花。

于莲花呢，平日里见阎老板出手宽绰，车来车去，马仔跟在屁股后边给提着包……加上阎老板身材魁梧，有些男人的阳刚之气，只恨为啥没早点遇上这样的人，心里正巴不得早点攀上梧桐树。两人一拍即合。

阎王爷让冯臭牛给于莲花安排了一套比较僻静的住宅，让她好吃好喝，每月还给不少花销。他定了个规矩，从今往后，绝不能再生啥花心。在那套住宅里，阎王爷躺在床上笑着说：“你这朵莲花嘛，只能为我一人开，要不，我派马仔……”说着，他恶狠狠地用双手做了个撕抜的动作，眼神像鞭一样甩过来：“明白?”

刚才还喜眉乐眼的，说变脸就变脸。于莲花吓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阎王爷的那个狠劲儿，急忙点点头，然后娇滴滴地叫了一声：“阎哥——是你把我从火坑里拉出来，我敢有二心？”说着，就爬在了阎王爷的胸脯上……

一次，阎王爷带着于莲花到一座寺院里转悠。

凉凉的山风吹着。夕阳，搁在不远处寺庙的一个翘角上。

拐过个弯儿，他俩见有个老和尚拿着把扫帚和绿色塑料小簸箕正忙乎着什么。到了门口那儿，两人的目光绕过栅栏的阻挡，看见老和尚在扫一堆粉红色的百元大钞。

这个老和尚看起来有七十多岁，身着皂色衣袍，面色红润，神情淡然。在红色的功德箱前，不紧不慢地把地面上那一大堆钱扫到小簸箕里，往一个编织袋里装。

阎王爷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恭恭敬敬地问:“老师傅，你好。请问一下，每天下午，都这样扫钱?”

那个老和尚抬头挺身看了看他俩，轻轻地点了点头，也没说啥，弯着腰，继续往袋里装。

看着这一大堆钱币，于莲花不由得羡慕，“师傅的工作真好呀，每天和钱打交道。”

老和尚连头也没抬，面无表情地说:“没啥，每天都这样，扫起来的是些纸。”

纸?明明是钱嘛，怎么是纸?阎王爷咂巴了咂巴了这话，是呀，老师傅说得也对。在一个看破红尘、虔诚向佛的眼里，钱与纸有啥区别?

离开这里后，阎王爷看见寺庙的影壁前竖立着一个玻璃捐款箱，箱子上写着几个字：“为残疾人献爱心”。箱子里面，稀稀拉拉地放着些10元、1元、五角的钱币。

讨债的，走马灯似地登门造访，把何老板揪心的日子拉扯得很长。

原来，这龟儿子背着大人们借了这么多的债，哪来的胆子？只是不知哪个是真的，哪是假的。有些讨债的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债主，不厌其烦地讲，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原因，谁还在场，都说的有鼻子有眼，有的还拿出卫新民给打的借条，让她和老卫看。闹得是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讨债人的陈述伴着丈夫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对她来说，无疑是合奏着一首追魂夺命曲。她原以为输的钱再咋也没这么多，把家里的积蓄和麻将馆的收入合在一起，差不多能填住这个窟窿。如今看来，这只是一厢情愿的事情，不把这座麻将馆卖了，看来是不足以平息债主们的怨气——“你家现在没钱——街面上的二层麻将馆不是钱吗?”

对这样的话语，何老板和丈夫只有倾听和哀叹的份儿，谁让卫新民是他们的儿子呢?如果自己的儿子是比尔.盖茨，结局当然会相反。

于莲花出来后，叫住一辆出租车赶到市医院时，一名马仔见她来了，就走过来悄悄告诉她阎总的遗体已经放在太平间里。那个马仔和一个中年男人嘀咕了几句。那人引着他们来到了楼道的一个旮旯里。

那人掏出钥匙打开一个房门，拉开灯。

阴森森的太平间里，排列着一些床，上面蒙着白布，白布让下面的东西撑得呈现出一个个长条型。于莲花瞅了瞅里面，心就提到嗓子眼那里，头次到这样的地方，不免有些紧张。也不知阎哥在哪张床上躺着，是哪一个长条型。往常一见死人，她就躲得远远的，不敢靠前，不敢多瞧一眼。如今，她硬着头皮得过去，得看上一眼，天塌般的感觉压倒了她心里的恐惧感。她跟着马仔，蹑手蹑脚地来到一张床前。

马仔掀起了白布的一角。

在这短短的时间和狭小的空间里，于莲花看到了阎哥的脸庞。他的眼睛闭着，没有血色衬托的脸十分苍白，额头上依稀可见干涸的血迹，脸盘也比往常瘦小了许多，往日的威严与霸气荡然无存。

等了一会儿，马仔轻轻放下那层白布，盖住阎哥的脸庞。

一场大雪覆盖了她心中的长白山，呼啸的北风夹着雪粒，在雪原林海匆匆滚过，将冰冷寒彻种植于没有星星的夜空。

来年春暖雪融时，长白山会还其原先的风貌，而阎哥的身影能重新闪现吗闪现在那个僻静的胡同里，闪现家门口？想想阎哥以前对她的宠爱，把她从歌厅里捞出来，给她住房，给她钞票，给她欢乐，让她到麻将馆打牌解闷散心。尽管她知道阎哥有妻室，但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也不在乎人们的说长道短。她觉得，在这里比在长白山脚下那个山村里不知要舒服多少倍。在一起的时候，他给她讲年少时打架的经历，赌博的经历，讲抓住机遇，创办公司初期的辛酸与成功的喜悦，讲在澳门豪赌时的矛盾心情……他曾讲过，第一次到澳门玩时，竟然赢了十七多万元，这些钱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天文数字。而他离开之前，在澳门一家商店里，他对马仔和朋友们说：“在这里，你们看上啥就买啥，我结帐。”

有的买了条真皮裤带，有的戴了块称心的手表，有的拿了个时髦的手包……

付款时，阎哥除赢了的那十七多万元外，还多付了四万多。唉，如今他一声招呼也没打，就悄无声息地走了。今后，我咋办?尽管阎哥有他的短处，但也有很多长处。想到这些，于莲花的泪水就突破了眼眶的围困，滴溜滴溜地往下掉。

出了太平间，那个中年人关好了门。马仔给他硬塞了两盒烟，他点点头走了。

于莲花扭头又看了一眼太平间。

那一次，他俩走出那座寺庙后，寺庙门门前有一块平地，许多人在那儿站着。

一张长方桌上摆着一些碗筷。拄着拐杖的、衣裳破旧的人在桌前排着队，有人时不时地扭头朝后面的一个大门口那儿瞅。

阎哥看到这种情况后，执意要等等，看看究竟是咋回事。

等了一会儿，几个人有的抬着桶，有的端着盆从那个大门里走过来，把盆、桶放在桌上或桌下。一个中年妇女拿着勺子往大碗里舀着饭菜。一勺勺的大米烩菜，一碗碗漂浮着青菜叶的高汤(用醋、酱油、少量香油调和的汤)让等候的人喜上眉梢。

领到饭菜后，他们各自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地或急呵呵地品尝。有个拄拐杖的老年人，一直站在桌前那里吃饭、喝汤。

阎哥走过去问那个老人，怎么不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吃？

老人笑了笑，“噢，看我这身体，不做主呀。坐下，就不好站起来。要不，还得麻烦别人，不扶我不行，让人扶又麻烦，就这样将就吧，我不想给人们添啥麻烦。”

“ 噢——”阎哥点了点头。他又问舀饭的，这是谁搞的慈善活动。

那个中年妇女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告诉他：“这是寺庙，还有一些善人搞的，救助些穷人。”

“有多长时间啦?” 阎哥问道。

“四年多吧。每星期二、四、六、日在这里发份饭。刮风下雨也不停，打着伞，拉块布子挡风，都这样。”

“每次多少人来吃饭?”

“四五十人吧，最多的时候有六十多个。”

打探清楚后，阎哥突然想起啥事，让她在这里等他一会儿，他返身又进了寺庙的大门。 等一会儿出来后，阎哥笑着说：“刚才，咱俩只顾在庙里看人们烧香磕头、抽签算卦，看含羞树(痒痒树)，对了，还有看你，就没往庙里的捐款箱里放点钱。”

“放钱？放了多少呀?”她问。

“两千元。唉，原来还有这么多穷人。咱捐点钱，心里安稳些。”阎哥说。

也许是这一次的刺激或教育吧，让阎哥以后再未涉足澳门的赌场。在焦炭价格一跌再跌，公司日子捉襟见肘时，他为了公司里一千多张嘴都能吃上饭，硬是欠着职工的部分工资，也绝不裁员。

这次到天津签订合同前，阎哥告诉她：“焦炭多卖一点，就能给职工补发些工资，短(欠)人家的工资，搁谁脸上也不好看。”

如今，他就这样走了，竟连一句告别的话也没留下来。

于莲花正想这些的时候，看见刚才那个中年人走过来，又打开了太平间的门。一个年轻女了在另一个马仔的陪伴下走进了太平间。

麻将馆，在开锅之前的时间段，往往是信息交流，谈天说地，评头论足，飞长流短的频道。正如清早广场公园的某个角落，一大群退休老头儿对昨晚的新闻联播、市、省、国家大事都温习一遍，然后就发表各自的看法、感慨。

正在他们议论的时候，久未露面的胖小气喘吁吁地来到二楼。

“呀！胖小来啦？单位发工资啦？”一见胖小，黑脸就来了兴致。

胖小憨憨地笑了笑，算是回答。

黑脸接着侃他的小道消息：“哎，你们猜一下，阎王爷有几个二奶?”

人们说一两个吧。

“错。他妈的，阎王爷有四个。”然后，他伸长脖子往楼下瞧瞧，生怕这时候于莲花忽地上楼来。他压低声音：“于莲花呀，在医院太平间和另一个二奶就吵了起来。那个管理人员说，太平间是停放尸体的地方，不是什么吵架的地方，要吵就到外边去吵。两人被撵出来后，一边走一边吵，争啥名份，后边跟着一群人看热闹。这时候，阎王爷的老婆来了，正宗的，正宗的啊。正宗的听见她们一口一个‘阎哥是我的’，心里就窝火，说啥？阎哥是老娘的！谁知这时候，又蹦出两个小三，四个女的互不相让，都想争个正宗名分，多分点财产。正宗的一看，原来那王八蛋养着四个小妖精，这还了得？她一跳三尺高，指着几个人的鼻子，好一顿痛骂。”

“这年头，有钱没钱就是不一样！横岭县有个农民，儿子考上了重点大学，多不容易。他儿子拿回录取通知书后，高兴得眉开眼笑。老子愁眉苦脸，坐在门栏上抽旱烟，心想这么多的花费去哪里淘换，巴巴地抽了几袋烟。半夜时，家里传出哭声，哭天哇地的。原来他想不开，悄悄喝了农药。”平时不怎么吭声的胖小说：“那个村离我村几里路。”

胖小，三十出头，原来在市一家超市工作，后来调到省城连锁店，但他爱和这些熟识的人打牌。每次发工资后，兑个休息日，他就揣着3000多元，风急火燎地来啦。每次来也就是耍那么几次，一个月的工资都“看望”了大家。他来玩时，不爱吭声，只是老老实实地打牌，不知道“过电”，不知道捣鬼，是大发麻将馆里最受欢迎的一位牌友。

刘黎明替胖小心疼他的工资。有一次晚上吃饭前，他把胖小叫到一边，“胖小，你想打牌过过瘾，和一楼的人耍个小锅。二楼这些人都是大滑头，鬼精鬼精的。你每次来耍，把钱都输啦，不可惜？”

胖小憨憨地一笑：“嘿嘿，明爷，咱这人，不爱吃，不爱喝，不爱穿，就爱打打麻将。你说，每次一发了工资，我心里痒痒得不行，就惦记这里，啊呀，实在没办法。”

“唉，由你吧。”刘黎明苦笑了一声。

这时候，黑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又慢悠悠地点支烟抽着。

有的人着急听大老婆咋骂的，见黑脸卖关子，就催他快点说。

黑脸说：“这事嘛，嘿嘿，闹大了。那个大老婆本来想摆摆老资格，表明自己正宗，骂了几个人一通小婊子啥的，谁知当中的一个不让啦。‘谁小婊子?你才是老婊子!’这个人着了急，从身上掏出个小红本晃了晃，啥?原来是他妈的结婚证。其他三个，见这家伙掏出个小红本来炫耀自己的身份。另外三个，也拿出来，原来都准备着这一手。大老婆一看，呀？四个小娘们都有红本子，愣了。”

“这，这不是重婚罪吗?”瘦猴精说：“操，黑脸，你就撇开嘴巴，谝吧。”

“谁谝?明摆的事在那里摆着，我谝?”黑脸正在兴头上，见瘦猴精浇凉水，有点不高兴。

瘦猴精是个犟杆子，平时就喜欢抬个杠，过过嘴瘾，本来想再说几句，转念一想，也许这事是真的，这年头只要有钱，啥事儿摆不平？但嘴上仍不服气：“瞎谝！”

“瞎谝？我瞎谝也有瞎谝的资格！你瞎谝给大家看看？”

这时，老板和服务员各端着一盘水果走上楼来。

“在楼下就听见你们嚷嚷。人家的事情，咱何必伤和气?来，吃水果。来，来。”老板说。

人们吃香蕉的吃香蕉，吃苹果的吃苹果，吃葡萄的吃葡萄。

黑脸、瘦猴精两人在气头上，抽着烟冒傻气。

人们见他俩因为这点屁事生闲气，都认为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吃饱了撑的，便扯开话题，说玻璃翠这葡萄好吃，不知咱这地方能不能种植，要是能种植就好了。

牛牛说：“我觉得，咱北方的水果比南方的好吃。南方水果品种多点，就香蕉还好吃点，其它的甜腻腻的。那次在广州买了点槟榔，苦的。还是咱北方的好吃，个顶个，杏，桃，梨，苹果，红枣，核桃，葡萄，李子……海啦。”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口味，也许南方人就觉得人家南方的水果好。”

老板生怕吃水果再惹出事端，影响和气，捎带影响了麻将馆的生意，就笑着说：“吃水果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快吃吧，吃了好支锅，人够了，吃了的擦擦嘴，擦擦手。”她拿着纸巾盒抽着纸巾，一人给递一张。

“噔嘚儿——噔，噔——嘚儿噔，噔嘚儿噔嘚儿噔噔嘚……”这时，刘黎明哼着“抬轿子”的小调走上楼来。

一见他这样子，老板说：“买的股票又涨了？看你高兴的。”

“嗯，涨了些。要不，像我这样打麻将的就毁了，靠啥活呀?”

“明爷，炒股主要里选股选得好，别人割肉，你却盆盆钵钵都满了。”说着，牛牛给他递来一串葡萄，说：“好吃，新疆的啥玻璃翠。”

刘黎明接过葡萄吃了几颗，“新疆的水果好吃，光照时间长，昼夜的温差大。咱平时吃的新疆西瓜、哈密瓜，大多七成熟，主要是运输方便，怕压了。你到新疆那地方吃，九成多熟，不是放熟的，真叫个好吃。”

“支锅，支锅，够两锅的人了，别干坐了，各人结伴。”何老板招呼着大伙儿，坐下开打。

老板见黑脸和瘦猴精还都坐着，憋着个脸不动，就说：“别生闲气啦。你俩坐哪儿呀？过来调风。”

“又生啥气了?”刘黎明问道。

何老板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刘黎明听后笑了笑，“老板，别理这两个叫驴，一会儿笑，一会儿恼的。这两人是啥？小娃娃的狗鸡，越拨拉越硬。”

刘黎明这么一说，人们都哄笑起来。

黑脸、瘦猴精两人也被传染得笑了。♂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