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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带着凉意。www.kongguxs.com
傅小丽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前几日新做的美甲碎钻紧紧抵在她的拇指关节,顷刻间在皮肤上烙印下痕迹。
黎月轻声喊她:“妈妈,你还好吗?”
这声呼唤让傅小丽如梦初醒,她突然打了个寒颤,四处张望,像担心有人发现此处的异常,继而发现她丢脸的事实。
熙熙攘攘的街头,没人分神关心周遭的情况。
傅小丽松开攥紧的拳头,挤出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对黎月说:“换家店吃吧。”
最终去了街边一家普通面店。
黎月慢慢吃着面,不时观察母亲的状态。
傅小丽几乎没动几下筷子,愁云紧锁在她的眉间,让她胃口全无。但她表现得很忙,时常拿起手机点几下屏幕,放下又拿起,循环往复地持续着这个动作。
直到黎月吃完晚饭,傅小丽也没开口谈这件事。
还是黎月缓慢地问:“等下还去婚庆店么?”
傅小丽脸上的表情空白刹那,没说去还是不去,隔了好一会,才说:“你回家做作业去。”
“那你呢?”黎月问。
傅小丽:“我突然想起有别的事。”
黎月怀疑地看着母亲,她固然与傅小丽缺乏培养母女感情的基础,但眼前彷徨失落的女人是她的妈妈,她身上流着一半傅小丽的血。
要她就这样把傅小丽扔在路上,她做不到。
黎月考虑几秒,说:“你先给余叔叔打个电话,叫他回家吧。有什么事,你们当面问清楚?”
傅小丽摇头:“他厂里这两天忙,没空回来。”
难怪这几天没在家里见到余君年。
黎月还想再劝,傅小丽却想到什么,她忽的站起来,拿上皮包往外走:“你别管了,我去找朋友商量。”
黎月跟上去追问:“哪个朋友?”
“就是开婚庆店的那个!”傅小丽似乎有了主意,语气比之前果断。
听起来也行。
这种感情问题,黎月确实帮不上忙。
她目送傅小丽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去后,慢慢走回了家。
家里没人。
早上她和余昭说了今天考完试要陪傅小丽出去,余昭便和几个男生约好晚上出去玩。月考结束加上明天放假不用上课,他今晚回不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黎月独自在卧室写作业,可惜心境很难平稳
坦白说,她对傅小丽与余君年结婚一事,始终心有抵触。
毕竟他们伤害了另外一位女人、也就是余昭的母亲,放在世俗的观念之中,是理应受到批判的不伦之恋。m.qiweishuwu.com
如果傅小丽能痛彻思痛,直接和余君年分手,恐怕再好不过。
可是……
没等她可是出个所以然,花园里骤然传来几声异响。
黎月起身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她借着朦胧月色往外看,原来是几只野猫在花园里打架,撞翻了一盆月季。
绷紧的神经缓缓松散,再坐回书桌前,黎月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段话,补全了她被打断的思绪——
可是那样的话,她和余昭就到此为止了。
她不再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她会变成像白雅薇或孙苗苗那样,于他而言只是平凡无奇的同班同学。
意识到这一点后,黎月睫毛一颤。
她盯着压在纸面的笔尖,没懂为何心底会生出一丝惝恍的情绪。
愣怔半晌后,黎月摇摇头,把杂念驱出脑海,专心致志做起了作业。
-
暮色深浓的夜,小楼的寂静被衬托得分明。
眼看时针已经指向十点,傅小丽仍然没有回家。
黎月试着给傅小丽打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电子女声,告诉她“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黎月又给傅小丽发去几条询问的消息。
十几分钟后,依旧渺无音讯。
到此时,她终于开始紧张起来,对未知的恐惧让她的心潮如海浪扑岸,一层层地堆积满担心与不安。
也许是她杞人忧天,黎月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下楼到客厅翻箱倒柜。
还好没过多久,她就从茶几下面翻找到一本婚庆店自制的宣传小册子,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傅小丽朋友的那家店,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拨通了上面的联系电话。
电话是个女人接的。
黎月放慢呼吸,小心地问:“阿姨你好,请问你认识傅小丽吗?”
“认识啊。你谁啊?”
“我是她的女儿,能不能让我妈妈接下电话?”
谁知手机那头的女人说:“你妈没在我这里。”
黎月一愣:“她什么时候走的?”
“不是,我和她今天根本就没见过面。”女人似感莫名其妙,但还是说,“本来我们约好来店里看婚礼方案,下午……哦不,傍晚快六点那阵吧,她说有事不来了。”
黎月心里咯噔一声。
傅小丽撒谎了,她根本没有去找婚庆店的朋友。
“那她除了你,还有别的朋友吗?或者她如果有事,还会去找谁?”黎月嗓子发紧,忐忑地问。
“这……妹妹啊,我和你妈就是打牌认识的,真要说熟,也算不上多熟。她有事会去找谁,我哪知道呢。”
不安的情绪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将黎月笼在了阴影之中。
大概意识到情况不妙,女人又说:“你妈出什么事了吗?别急别急,我问问其他人吧,但我不保证一定能问到哦。”
“谢谢,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黎月跌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度秒如年地数着时间,心跳越来越乱,好不容易等到手机响起,等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婚庆店的女人说,她问了几个一起打牌的朋友,没人知道傅小丽今晚在哪里。
黎月深知,不能继续在家等下去了。
她匆匆换好鞋,一推开门,迎面撞见刚从外面回来的余昭。
余昭往后退了两步,避开只顾闷头朝外跑的黎月,见她仓促避让差点摔倒,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你慌什么?”
黎月仰头望向他:“我妈不见了。”
屋檐下的灯光昏黄,落在余昭身上,形成一圈斑驳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晦暗难辨。
但过了两秒,他低声问:“怎么不见的?”
说来奇怪,看见余昭后,黎月慌乱的心跳竟然平复了许多,像在无助的时刻看见了可以依靠的人,让她渐渐找回了平常的镇定。
黎月迅速讲明了事情的原委。
余昭听完讥讽地勾勾唇角,拿出手机给余君年打电话。
他省掉多余的寒暄,等电话一接通,就问:“傅小丽今晚找过你没?”
那边大概给了否定的回答,余昭看了黎月一眼,单刀直入地问:“你平常会带去久宴的另外一个女人,家住在哪里?”
-
第二次坐上余昭的摩托车,居然是因为要深夜出去找傅小丽,这个认知,让黎月感到无比的荒唐。摩托车疾驰过夜晚的街道,风声猎猎,如鬼哭狼嚎。
黎月抱紧余昭的腰,额头隔着头盔贴在他瘦削的后背,想要从他身上汲取到更多的温暖与力量。
刚才那通电话里,余君年起初还试图否认出轨。
直到余昭问了一句:“你不怕她想不开寻死吗?”
“寻死”二字,恐吓住了余君年,也激起黎月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从来不理解那些为一份感情寻死觅活的女人,可同样的,她从来也没有理解过傅小丽每天在想什么。
傅小丽会想不开吗?
黎月不知道,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懊悔,傍晚时为什么要让傅小丽一个人离开。
坐上摩托车后座前,她问过余昭,怎么能确定傅小丽会一定去找那个女人。
余昭说:“以你妈的脑子,除了打小三,难道还能想到别的方法?”
连余昭都比她了解傅小丽。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冷了下来,让她全身颤抖,手臂不自觉地越搂越紧。
在一个转弯进入直行的间隙过后,有只干燥温暖的手,覆上了她绷紧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然后收回去,重新握住车把,拧动加速。
余昭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别慌、别怕。
无论今晚结果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几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一幢楼房底下。
两人争分夺秒,扔下摩托车就往楼上跑,边上楼边摘头盔,赶到顶楼后,余昭把黎月护在身后,自己上前拍响左边那户的防盗门。
很快,有人开门。
“神经病没完没了是吧!”傍晚那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后,看清外面站的两个孩子,脸色变了变,“真新鲜呐,原配的儿子和小三的女儿,一起上门来找我?”
余昭冷声问:“傅小丽呢?”
年轻女人往门边一靠:“闹完事走了。”
黎月将信将疑地往里看,房子不大,客厅一片狼藉,茶几碎了满地,墙上的电视也砸出个大窟窿。
年轻女人拨弄着长发,露出脸上和脖子上的抓痕。
她不耐烦地睨着黎月:“看屁啊看。以为谁都跟你妈一样,抓到个男的就死活非要嫁给他?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咯,她傅小丽有什么资格骂我狐狸精?”
说着,她又朝余昭笑了笑:“你爸给你找了个好后妈啊。徐娘半老脑子还蠢,以后的日子,有你受的。”
余昭懒得反驳她,当然,他也不在乎傅小丽怎么被人辱骂。
他只是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年轻女人皱眉:“大半个小时前吧,喝得醉醺醺的在我这闹了半天,我让她有本事找余君年闹去,说不定,这会在你爸厂里撒泼呢?”
不,黎月眉心越拧越紧,傅小丽没有去找余君年。
十几分钟前余君年刚接过电话,他完全不知道已经东窗事发。
那么她还会去哪里?
黎月无措地望向余昭,她对宜林、对傅小丽一无所知,只能祈祷能从他那里听到只言片语,以此推测出傅小丽的去向。
就在这时,头顶天花板突兀响起一声动静。
像玻璃瓶或类似的易碎品砸在地板上,紧接着,又是一声。
门边的三人同时怔了怔,又同时抬头看向上方。
这里已经是顶楼。
再往上……只有天台。
一阵刺骨的寒意爬满黎月的背脊,她刚要迈步,余昭已经扔掉头盔,转身冲上楼梯,朝天台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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