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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觉得余昭根本是在强人所难。www.shuxiangzj.com
记忆是最不受控制的东西,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样,时间一到说忘就忘。
不过余昭这番话里的潜台词,她算是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说:你来宜林认识我纯属意外。我们可以好好相处,但是谁也别为对方的人生负责。将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在他眼里,他俩的关系仿佛一个有保质期的橘子罐头。
罐头的最后食用期限是到明年六月,等炎热的夏天再次回归这座城市时,无论里面橙色的果肉看起来是否还新鲜,都应该被扔进垃圾桶永不相见。
非常干脆。
但也非常悲观。
好像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默数离别的倒计时。
-
黎月不确定,高中毕业后她需要用多少天忘记自己有过一个哥哥。
反正从第二天起,全班、乃至高三其他班级的人,都记住了余昭有一个妹妹。
她跌宕起伏的校园生活,因此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冯聪和关湘在班里碰到她,连眼神都不敢和她对上。
在学校和人擦肩而过,背后会响起几声“是她吗”“长得和余昭不像啊”“听说不是亲兄妹”之类的议论。
和孙苗苗去食堂吃饭时,会有人主动招呼她们过去坐。
时常有不认识的女生拦路叫住她,笑意盈盈地问她,能不能帮忙转交一份礼物给余昭,被拒绝后也会按捺住脾气,说“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哦”。
最夸张的一次,发生在某天午间休息的时候。
当时她和白雅薇去学校的便利店买东西。
便利店老板和白雅薇熟悉,结账时闲聊着问:“听说你们班上的余昭有个妹妹啊?”
白雅薇诧异:“你从哪里听说的?”
“来我这里买东西的人说的。”便利店老板好奇,“他们说余昭为他妹妹放了狠话,谁敢动他妹妹汗毛,他就让谁在一中混不下去。”
站在白雅薇旁边的黎月本人:“……”
她总算知道,谣言传来传去到底会传得有多夸张了。
还“他就让谁在一中混不下去”。
怎么不说一中就是余昭开的,他在学校里能只手遮天呢?
告别了八卦的便利店老板,回教室的路上,白雅薇忍不住感叹:“余昭虽然做人不怎么样,但做哥哥,还真是没话说。”
“也还好吧。”黎月应了声。
白雅薇:“岂止还好。你最近不是每天回家给他补习吗?罗老师这两天高兴坏了,说余昭最近简直改头换面,作业认真完成、上课认真听讲、不逃学、不打架。”
黎月平静地反驳:“不打架是没人惹他,和我没关系。”
白雅薇笑了声:“也是,估计规矩不了几天,就会原形毕露。”
她现在对余昭由爱生恨,说的话自然不好听。www.mengxiangwx.com
黎月有心想替余昭解释几句,转念一想,余昭故意让白雅薇对他死心,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倒显得她多管闲事。
回到教室,黎月望向身旁的余昭。
最近一阵接连降温,转眼快要入秋,不过阳光依旧很好,这会余昭低头刷着手机,明晰光束在他头顶染上一层灿金的颜色,画面看起来温暖又宁静。
看着这样的余昭,黎月不禁想,如果真的能继续保持下去就好了。
没有任何烦心事找上门、别再让他露出狠厉的表情,就让余昭保持现状,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少年。
结果下一秒,少年本人开口道:“今晚不用帮我补习。”
“嗯?”
“晚上我得去趟山猫。”余昭说,“临时接了个活。”
乍听挺正经的理由。
黎月却眉头一皱:“你很缺钱吗?”
余昭没正面回答,反问她:“缺的话,又怎样?”
黎月犹豫三秒,试探地回答:“我有钱,可以借给你。”
黎卓如今虽然不管她,但出国前提前给了她一整年的生活费,另外她还有从小到大没怎么动过的压岁钱,加起来是笔不小的数额。
余昭转过眼看她:“这么大方?”
“你爸说的,兄妹之间要互相帮助嘛。”黎月停顿半拍,最终还是实话实说,“我主要是觉得,高三还出去做兼职,太浪费时间了。”
余昭:“怎么,担心我影响你的教学成果?”
黎月无语:“你学习又不是为我学的。”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直接说了句老师们经常的台词。
余昭愣怔一拍,不知被这句话戳中哪里的笑点,侧过脸就开始笑,越笑越收不住,手里一松,手机直接掉到了地上。
“看不出来,你挺会说笑话。”
他低声嘲讽了句,弯腰去捡桌子底下的手机。
黎月气恼地瞪向他。
像命运刻意为之的安排,时机来得就是那么恰好。
她的视线在这一分这一秒,掠过余昭由于弯腰而松垮下坠的校服领口,看清了他锁骨那道疤痕的全貌。
很长。
大约超过二十厘米。
疤痕末端的形状,比常年露在锁骨表面的部分更为狰狞。
像荆棘深埋在土壤里的根须,深扎于他的胸膛之上。
黎月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伤口,一时有点被吓到,愣愣地错开视线,望向别处。
余昭没发现她看见了什么。
捡完手机重新坐好后,他说:“不用借钱给我。”
“……哦。”
“还有,少跟人说你有钱,小心被骗。”
“知道了。”
黎月闷闷地回答道。
-
放学后,余昭回家骑上他的摩托车去了山猫。
这晚余君年也没回来,吃过晚饭,黎月回卧室写作业,写到一半时,傅小丽敲开了她的房门。
傅小丽:“星期天陪我出去一趟?”
她以前从未邀请过黎月一起出门,今天突如其来的邀约,让黎月为之一愣。
黎月问:“去哪里?”
“婚庆店。”傅小丽靠在门边,不满地拧拧眉,“你啊,来这么天,都没关心过妈妈的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直到此时,黎月才有了傅小丽和余君年将在年底结婚的实感。
她放下手中的笔,说:“可我不了解婚礼的筹备流程。”
傅小丽欣赏着新做的美甲,眼皮一掀:“谁让你管了。婚庆店老板是妈妈的朋友,人家阿姨早就想见你一面了,星期天我过去选布置方案,顺便带你见见她。”
黎月不懂有什么好见的,她又不是刚满月的婴儿,还得大张旗鼓地带出去宣传。
但看傅小丽心情很好,她也不好直接拒绝。
“这周末是国庆节调休,周六周日要去学校参加月考。”
傅小丽久不上班,也不关心学校情况,早忘了世界上还有调休这回事。
她想了想,问:“星期天几点考完?”
“下午五点。”
“那等你考完,我们先去久宴吃晚饭,然后再去婚庆店。”
月考的日子很快到来。
黎月因为没有过往成绩,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考场。
能沦落到这个考场的,除了她这位转学生以外,其他人全是整个年级的吊车尾。
刚走进考试的教室,黎月就体验到了不同以往的“风土人情”。
所有人都比她到得早,有人忙碌地在桌上写写画画,也有人在把小抄藏进各个匪夷所思的地方。
她位置在最后一个。
黎月走过去,把笔袋放到桌上,等待考试开始。
前排的男生扭过头来,看清她的长相后,挠挠头,估计没想到坐在自己身后的女生居然这么好看。
“美女。”那男生跟她套近乎,“你是转学来的吧?”黎月:“有事吗?”
男生问:“以前成绩怎么样?没事,应该不会比我更差,等下帮帮忙,让我抄几道选择题呗。”
黎月回答得温和:“不好意思,我不作弊。”
“没让你作弊,是我想作弊。”
“我也不帮人作弊。”
被人拒绝总是件尴尬的事,尤其被这样一个清冷的美女拒绝,更令男生火冒三丈。
他蹭一下站起来,指着她骂:“我操,装什么清高,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那种乌烟瘴气的感觉又回来了。
黎月平静地看着他,还没说话,就听见旁边有人冲那个男生喊:“猴子,你眼瞎啊?她是余昭的妹妹。”
黎月循声望去,看见说话的人是五班的朱传林。
朱传林朝她挑挑眉毛,一副不用客气的表情。
被叫作“猴子”的男生立刻怂了,变脸似的,刚才跋扈的态度马上变得谄媚:“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你、你不会告诉你哥吧?”
黎月淡淡地说:“不会,但我也不会帮你作弊。”
“不用不用,你考你的,别管我这个傻逼。”男生忙不迭地表态完,迅速转回身去,找前排的人商量作弊。
黎月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
有种狐假虎威的滋味,这种看人因为余昭而对自己卑躬屈膝的感觉,其实让她很不自在。
仿佛她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变成了余昭身上的一个挂件。
当然,她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矫情地和大家说:“你们不用把我当成余昭的妹妹,只当我是一个普通同学就好。”
只是……
黎月望向拿着试卷踏上讲台的监考老师,她要用她的方式,让其他人记住她究竟叫什么名字。
除了这个小插曲以外,月考两天无风无浪地过去了。
最后一堂考试,黎月提前交卷。
初秋时节,太阳比夏季更早落山,临近傍晚,霞光早已浩浩荡荡铺满整片天空。
黎月回家换掉校服,和傅小丽往久宴出发。
几分钟的路程,傅小丽念叨了一路。
嫌她不爱抛头露面,整天就知道在家吃张姨做的饭,久宴好多员工都不知道傅小丽的女儿来了宜林,话里话外还把余昭当成老板家唯一的孩子。
黎月语气无奈:“我抛头露面给他们看干嘛,何况这本来就不是我家的店。”
傅小丽气得拿手指戳她的胳膊:“你傻不傻?余君年的就是我的,久宴怎么不算是你家的店?”
黎月叹了口气。
母亲大概永远也不会理解,她不喜欢寄人篱下还要以主人自居的心理。
傅小丽继续说:“而且啊,我打算结完婚,让余君年把这家餐厅交给我打理,以后就名正言顺是我的店了。”
“你会管理餐厅吗?”黎月问。
傅小丽不以为意:“怎么不会,又不用自己做菜,拉拉客户管管帐就好了。”
行吧,黎月想。
无论如何,傅小丽找点事做,总好过扮演一只精美的花瓶,整日无所事事。
几句闲聊间,母女二人走到了久宴附近。
黎月一个月没来,久宴还是老样子,门口站着的,也还是之前那位管傅小丽叫“老板娘”的迎宾。
只是今天,那位热情的迎宾小姐,正以同样热情的态度,朝一位刚从店里走出来的年轻女人说:“老板娘,慢走啊。”
年轻女人和傅小丽一样,十分满意这个让她们倍感虚荣的称呼。
她向迎宾笑了笑,踩着高跟鞋经过傅小丽和黎月身边时,视线若有似无地飘来一眼,然后抬高下巴,趾高气扬地继续往前走。
黎月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年轻女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再回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傅小丽。
那一刻,黎月领悟了一条铁律——
男人但凡出轨过一次,就绝对会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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