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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梦境

作者: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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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教室里有人如坐针毡。www.shuxiangzj.com

沈慧的手肘下压着一张卷子,是上周黎月送给她们的复习资料中的一份,周末她在家试着做过,好几道题刁钻得让她怀疑人生,心想庆川的老师是变态吗,怎么能想出用这么难的题来考人。

可想在高考中和其他人拉开差距,拼的就是谁能做出最难的那几道题。

早上来学校的途中,她还和白雅薇感慨,说黎月看着高冷,实际上人还不错,只凭当日体育课上几句闲谈,就愿意把好资源分享给她们,一点都不藏私。

越想,沈慧就越坐不住。

她用笔戳戳前排男生的后背,待对方回头后,说:“朱传林,我们帮黎月把旧课椅搬出去吧。”

朱传林:“行啊。”

他之所以答应得爽快,一来他原本就看冯聪不顺眼,二来余昭为黎月警告过他。

虽然到现在他仍没搞清楚,余昭和黎月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能卖个顺手人情,总归是件划算的买卖。

起身时,朱传林问:“话说回来,你看见那墨水是谁弄的没?”

沈慧语焉不详:“哎,人家怪可怜的,还是别问了。”

“什么玩意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朱传林只恨早上来学校后,不该去办公室外面看冯聪的笑话,要是像其他人那样坐在教室里,说不定他也能亲眼目睹破坏现场。

几句话的工夫,两人走到倒数第二排。

朱传林看了眼趴在桌上的孙苗苗,敲敲她的桌子:“扫把星,让一让,我们来帮你同桌扔垃圾。”

沈慧微不可闻地皱眉。

这些男生说到底都一个混样,整天给人取难听的外号,还叫得格外顺口。

孙苗苗顿了下,缓慢抬头,眼睛有点红。

朱传林莫名其妙:“你的桌子又没遭殃,你哭什么。”

话音刚落,一本书从后面飞过来,掠过朱传林的头顶,啪的落在黎月的课桌上。

几人吓了一跳,同时扭头。

冯聪收回扔书的手,威胁道:“你们几个,该干嘛该干嘛去,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朱传林本身就是个刺头,一听这话,干脆把还坐在椅子上的孙苗苗拽起来,伸手就要去拿黎月的课椅。

冯聪怒吼:“你再动一下试试!”

“我会怕你?”朱传林把课椅放到过道,将孙苗苗的课桌挪开,然后拉着黎月的课桌往外拖,“我动好几下了,有本事打我啊。”

冯聪咬紧牙关,正想如他所愿冲上去打一架,教室后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弹到墙壁上,震落一地灰白的墙灰。

“我操!”

座位靠近后门的男生爆完粗口,看清是谁踹的门后,顿时咽下了后面的脏话。

余昭走进班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除了踹门的那下以外,他好像不知道班上发生了什么,平静地走到座位附近,看了眼自己桌上黎月的书包,又看了眼横在过道中间的课椅。

像在等一个解释。

教室里静悄悄的,没人想在这种时候当出头鸟。www.wxzhisi.com

而离得更近的朱传林,则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他张了张嘴,没来得及想好说什么,余昭就把那张涂满红色墨水的课椅倒提在手里。

朱传林下意识看向冯聪。

冯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种逃命的直觉油然而生。

余昭一句话没说,转身挡住想跑的冯聪,同时抡起课椅往下砸。

别看一中教学质量不行,课椅的质量却是一等一的结实。

可如此结实的一张课椅,却在一秒过后裂成了几块,木屑飞溅,换来周围一片惊慌失措的尖叫。

冯聪魂都快丢了大半。

他以为余昭那一下是朝自己脑门来的,本来心想这下不死也得留个脑震荡,没想到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毫发无损。

课椅砸在了冯聪的课桌上,课桌当场瘪下去一块。

即便如此,冯聪依旧怒不可遏。

愤怒使他失去了理智,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脏话,抬腿想往余昭的肚子踹上一脚。

余昭干脆没躲,硬生生挨了一脚,并借机抓住冯聪的脚踝,手腕一拧,冯聪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手忙脚乱间差点带倒后排的桌子。

桌子摇晃几下,乱七八糟的书和文具全砸在他脸上。

他还想爬起来再打,余昭已经蹲下来,一脚踩住他的右手,在冯聪的惨叫中,低声问:“你让谁干的?”

冯聪彻底急了眼,左手摸到地上一本字典就想砸过去。

然后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余昭将断掉的椅子腿抵在他颈侧,往下一压,木头尖锐的棱角紧贴着他的皮肤。

冯聪顿时吓得不敢喘气,怕稍微动一动,自己就会血溅三尺。

他记得余昭打唐杰的样子,知道这人有多狠。

事后听说余昭和唐杰本来就有矛盾,他还暗自庆幸,幸好他和关湘没被牵连进去。

事到如今,冯聪才明白真相。

开学那天傍晚,余昭就是为黎月去的那条巷子,后来放过他们,只是因为第二天黎月自己报复回来了,不需要他再插手而已。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教室乱成一锅粥。

有想上前拉架却不敢的,也有商量要不要叫老师来的。

余昭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只看着冯聪:“我只问最后一遍,是谁?”

冯聪简直快疯了。

“扫、扫把星……”他崩溃大喊道,“不不,孙苗苗,是孙苗苗!”

教室外,听见答案的黎月,浑身一颤。

她从后门走进去,在一片唏嘘声中,望向面无血色的孙苗苗,目光缓缓往下,扫过孙苗苗染了墨水的手,和那双打着补丁的帆布鞋上,几滴干涸的墨水痕迹。

“出来谈谈?”她说。

-

尽管只是早自习,但长这么大,黎月还是头一回翘课。

她没管万一老师发现后会怎样,在各路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和孙苗苗走出教室,沿楼梯走上教学楼顶层的天台。

孙苗苗一直在哭。

黎月的眼泪早就停住了,她望着头顶一望无垠的天空,情绪浮浮沉沉地在胸腔里回荡。

沉默许久后,她先开口说话:“我不是来听你哭的。”

“对不起。”孙苗苗啜泣道,“对不起黎月,真的很对不起。”

黎月:“我也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她想听原因。

“给你一分钟时间,想想怎么和我说,否则今天发生的事,我会原封不动地告诉罗老师。”

孙苗苗猛的抬起头:“求求你不要……”

黎月用手机调出计时器。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58秒时,孙苗苗终于把眼泪憋了回去,不过哭腔还是很重:“今天早上,我刚到学校,关湘就叫我去厕所。”

关湘给她一大瓶红色墨水,命令她把墨水涂到黎月的课桌椅上。

孙苗苗起初不肯答应,但关湘给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她说,说只要把墨水涂上去,毕业前……毕业前就、就不会再找我麻烦。”孙苗苗低头哽咽几声,话音越来越弱。

黎月皱眉:“你信她的鬼话?”

孙苗苗把头埋得更低。

她当然没全信,但是……

假如毁掉黎月的课桌椅,能换来高三整年的安稳,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

当她揣着墨水回到座位时,犹豫很久没有动手。

脑子里全是开学那天发生的事,一遍又一遍地阻止她打开瓶盖的冲动,让她备感煎熬。

直到冯聪走到她身边,警告她:“我和关湘现在去娟姐那里听她训话。要是我们等下回来,你还没动手,我就叫几个外面的朋友,去你家,请你奶奶喝点墨水。”

听到这里,黎月瞥了孙苗苗一眼。

女生哭得比她刚才崩溃得多,脸上一塌糊涂,却也遮不住她神色里的恐惧、懊悔以及常年带着的懦弱。

孙苗苗吸了下鼻涕:“我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家里只剩奶奶和我。黎月,我自己也就算了,但是我不能让他们伤害奶奶。”

所以衡量之下,她选择了伤害黎月。

哪怕开学的第一天,是初来乍到的黎月,站出来替她阻止关湘的霸凌。

黎月可以猜到,冯聪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们一定商量了很久,才选中了让孙苗苗来做这只替罪羔羊。

因为孙苗苗很惨。

无父无母的孤儿,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而且众所周知,她一直是班上最容易受欺负的可怜虫。

在同学眼里,孙苗苗就算做坏事也绝对是被胁迫的,如果她不做,一定会被欺负得更厉害。

许多人都习惯维护更为弱小的人,尤其当这一方和自己更为熟悉时。

白雅薇她们也是如此。

装聋作哑,总比主动揭发容易太多,睁只眼闭只眼的,也就过去了。

至于黎月?

反正她是新来的。

反正她只需要换一套课桌椅就好。

反正她是大城市来的,她的家境比孙苗苗好那么多,相比起来,还是孙苗苗更值得同情。

理清前因后果后,黎月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她眼中古井无波,声调也缺乏正常的起伏,“刚才在教室里,我怀疑过在场全部的人,却唯独没有怀疑过你。”

孙苗苗咬紧下唇,肩膀颤抖。

黎月:“你受人威胁来捉弄我,我不生气,因为你有你的苦衷。”

孙苗苗难以置信地抬头,眼看泪水又要夺眶而出。

黎月漠然看着同桌的泪水,懒得去猜,这会孙苗苗的内心究竟有多么百感交集,她只想把最后的话一股脑全部说完。

“但是……”

“你假装手上的墨水,是帮我擦桌子才沾上的。”

“孙苗苗,当你想利用我的感激降低嫌疑的时候,你就已经从被迫变成自愿了。”

一场交谈至此结束。

一场短暂的友情,也从这一刻起画上了不完美的句号。

临走之前,孙苗苗还想道歉,但黎月把脸转到另一边,无声地表现出拒绝。

晨曦一点点淡下去,日光随时间的流逝逐渐增强,晒得黎月眼睛发疼,她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间,安慰自己,只要不看不听不想,就能逃避掉纷纷扰扰的现实。

偏偏有人不许她继续逃避,用脚步声打扰她片刻的安宁。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的头顶,动作很轻,传递出安抚的力量。

黎月在来的人身上,闻到和自己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是余昭。

她稍抬起眼:“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余昭收回手,和她并排坐下,“白雅薇说,你给你爸打电话,说要回去读书。”

想起黎卓电话里的拒绝,黎月鼻尖一酸。

连别人眼中最最可怜的孙苗苗,都有与之相依为命的奶奶,可世界之大,好像哪里都没有属于她的安身之所。

“他不会同意的。”黎月小声说。

余昭:“嗯?”

黎月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反正她最狼狈的样子都被余昭看见了。

“他早就想甩掉我这个累赘了,我和我妈,都是他的黑历史。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连底气都没有,根本没必要装得随时能离开这种地方回家的样子,在你们面前耀武扬威。”

“我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黎月重新用手臂挡住眼睛,她今天在余昭面前哭过一回了,不想再让他看见第二回。

可是眼泪完全不听她的话。

她习惯戴来伪装的面具,在余昭面前总是不堪一击,不管不顾地将她所有的软弱都暴露在他面前。

也许她注定不适合生活在宜林。

黎月想,否则很难解释,为何才来不到一个月,流过的眼泪比去年整年加起来都多。

她明明都哭得头晕脑胀了,眼泪仍然疯了般不肯停歇。

浑浑噩噩间,黎月听见余昭叹了口气。

他终于不耐烦了吗?

也是啊,谁能忍受旁边有人没完没了地哭个不停,何况还是脾气本来就不好的余昭。

然而,耳边响起一声出乎意料的承诺。

“黎月,如果你需要的话,以后我做你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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