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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以为他说远点的地方,就是去高铁站那边的新城区。www.wxzhihua.com
等换好短T长裤再出门,她看看余昭递来的女式头盔,再看看余昭不知从哪推出来的黑色摩托车,愣怔半晌。
余昭:“青夏姐去年想学骑车,跟我借了车没学几天就放弃了,头盔也是她的,你试试看,应该能戴。”
“等下。”黎月不肯接,“不能打车或者坐公交车去?”
“出租车返程接不到单,司机不乐意去,公交车的话,你想等半小时也行。”
黎月彻底糊涂了:“我们到底去哪里?”
“双峰山。”
双峰山又是哪里?
她对宜林一无所知,不知道城郊那座双峰山,是宜林中小学每年组织春游必去的景点。
不过眼下,比起双峰山还有更重要的事。
黎月一板一眼地问:“你有摩托车驾驶证吗?”
在宜林,除了交警,不会再有人关心驾驶证的问题。
循规蹈矩不适用于这个野蛮生长的十八线城市,多少男生还在上初中时,就敢开家里的摩托车出去炸街,家长根本不管,因为他们上一辈也是这样长大的。
但余昭还是点点头:“有。”
黎月狐疑:“给我看看。”
余昭:“……”
他差点想说“算了你自己去街口吃碗面吧”,但看见黎月坚定的目光,又鬼使神差地把头盔挂到车把,拿手机找出电子版驾驶证给她看。
黎月认认真真检查完毕,蓦地来了句:“你是四月出生的啊。”
驾驶证显示着余昭的出生日期,4月3日,上半年刚满十八岁。
余昭:“怎么,星座运势说你今天不能和白羊座出门?”
“我不信星座。”黎月把头盔拿过来,“余叔叔说你比我大一岁,原来只大八个多月。”
余昭算了算:“你生日是年底?”
“嗯,12月22日。哎这个怎么弄?”
黎月没戴过头盔,套上去扣紧总感觉松松垮垮的,调整几下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余昭无奈地看她一眼,弯腰替她调整。
先帮她把拨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重新理顺织带,再拿手指垫在下巴和插扣间估了下位置,留出适当的空隙,确认没问题后,才慢慢旋紧调节红色的调节器。
“晃晃头试试。”他说。
黎月听话地左右晃晃,又上下晃晃。
她脸小,戴好头盔后再把镜片往下一放,显得整张脸还没巴掌大,配上一脸严肃摇头晃脑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余昭戴上自己的头盔,藏住唇边的笑意。www.huayuanxs.com
黎月还在问:“这样确定安全了?”
“公主,你是坐车,不是跳伞。”余昭跨坐到车上,长腿支着地,终于还是说了,“再啰嗦自己去街口吃面。”
黎月从他语气里,听出点“胆子也太小了”的意思。
她莫名生出点奇妙的胜负欲,鼓足勇气坐了上去,然后用力拽紧身后的支架。
余昭懒得嘲讽她的拘谨。
他握住车把转动几下,马达轰鸣声起,一声车轮碾过地面的摩擦过后,黑色车身驶出院落。
刚开始在春水街,道路狭窄,车速不快,黎月尚能靠支架保持平衡。
等摩托车开过东桥进入城市主干道,车速提上来后,手臂由于姿势别扭而传来的隐约酸痛,就让她有些坚持不住了。
趁一个红灯的间隙,她扯扯余昭的衬衫。
他稍稍偏头。
“能开慢点吗?”隔着头盔,她不得不往前凑近。
余昭往左边指了下,示意她看从东桥就和他们并行的一辆电瓶车。开电瓶车的是个大爷,后座坐着一个挺胖的小男孩,正双手抓着块鸡蛋饼往嘴里塞。
一边吃饼,一边鄙夷地打量他俩。
潜台词很明显,还摩托车呢,开这么慢也不嫌丢人。
“……”
黎月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余昭似乎叹了口气,往后抓住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右手,直接往前一拽,搂住他的腰。
皮肤与皮肤之间,只有一件衬衫的距离。
黎月掌心烫了下,太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衬衫底下的腹部肌肉。
昨天余昭脱衣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视觉与触觉在这一刻重叠,带给她从未有过的异样体验,可这时候再把手收回来,只会显得她过分扭捏。
迟疑几秒,她还是把左手也伸过去,抱住余昭。
指示灯的倒计时开始闪烁——
三、二、一。
绿灯跳上屏幕的刹那,摩托车嚣张地飞驰过斑马线,把电瓶车大爷和小胖子远远甩在身后。
黎月的心跳也随之骤然加速。
从来没有过如此畅快淋漓的时刻,风从两边刮过去,把她四肢百骸都吹得通透,这台车载着余昭和她,在夜幕降临的街头,驶向她平生从未到达过的地方。
紧张,还有点不可言说的悸动。
缠绕交织的两种情绪,促使黎月身体往前倾,搂紧余昭的腰,把他当作这趟临时起意的旅程中,唯一可靠的依赖。
街景逐渐荒芜,月亮冲破云层跳进天空的时候,摩托车开上山路。
所有的嘈杂自此刻起全部消失,耳边再没有商铺招揽顾客的喇叭,也没有傅小丽的耳提面命与黎卓的追悔莫及,四周变得无比安静。
安静,却并不寂静。
有风声、有轮胎摩擦声、有熙熙攘攘的虫鸣鸟叫声。
黎月仰起头,极目远眺,看见层林叠翠的山林间,有只白色的大鸟展开双翼,飞过洒满星辰的长空。
世界美得像一场梦。
-
摩托车停在半山腰一间民房旁。
黎月还没从第一次搭乘摩托车的惊喜中回神,仍然怔怔地望着天。
“吓到了?”余昭意外,其实他开得不算太快。
黎月摇摇头,无法解释内心久久无法平息的澎湃,下车摘掉头盔,迟钝地闻到民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她缓了缓,问:“这是家餐厅?”
“勉强算吧。”余昭带她往里走,“山上住户自己开的店,手艺不错,食材也新鲜。”
黎月似懂非懂。
庆川也有类似的餐厅,打着私房菜的名义,开在远离喧嚣的山间,看重环境与噱头,真论味道,实则相当一般。
不过这家店肯定不走私房菜的路子。
就是间最朴素不过的砖瓦房,桌子板凳都不成套,墙上还贴着估计是老板孩子在学校得的奖状。
但不缺食客。
黎月往别桌瞟了眼,铜锅里煮着熬得雪白的鱼汤,勾动她的馋虫。
余昭明显是回头客,他让黎月找了张桌坐下,自己走到后厨那个门,掀开门帘朝里面的人说了几句。
点完菜回来,他才想起问:“有忌口么?”
“没有。”
“行。”
然后就冷场了。
她和余昭都不是话多的人,冷场也不尴尬,两人各自刷了会手机,黎月后知后觉,看着他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吃饭?”
余昭掀起眼皮:“主要是我想吃了。”
哦,原来她是凑数的饭搭子。
黎月:“那你干嘛不找杨铭宇?”
“成天和他待一块,偶尔也嫌腻啊。”余昭用手臂挡脸,咳过几声,补充道,“而且他周五晚上,一般回他爸妈家。”
桌上放着水瓶,茶杯也很干净,黎月给自己和余昭倒茶。
分出一杯茶给对面后,她又问:“春水街那个纹身店,不是他爸妈家?”
“也是,不过他爸妈搬去新城区了,老房子留给青夏姐开店,离一中又近,他平时就和他姐住一块。”
黎月点头,心想杨铭宇一家应该很和睦。
刚想到这里,昨晚傅小丽说的那些话,就再次从记忆里窜了出来。
余昭的妈妈,因为他自杀了。
整天过去,她还没消化这个听起来太过荒唐的消息,低头抿几口茶水后,又抬头观察坐在对面的男生。
他绝非传统意义中的好孩子。
这份认知,黎月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无比明晰。
可是,他也不像会把母亲逼得走上绝路的人,如果能做出如此十恶不赦的罪过,那么他开学以来的种种行为,未免和传闻太过矛盾。
好与坏的界线,像在他身上模糊成了灰色。
黎月不知不觉想得入神,以至于没听见余昭又和她说了什么,她拿皮筋把头发扎起来,假装是耳朵被挡住了没听清:“啊?”
“我说,杨铭宇刚给我发消息。”
余昭指指手机,屏幕亮着,展现出他和杨铭宇的微信聊天界面。
“你回家前,找他打听我的事?”
黎月眼睛眨了两下,她没想到杨铭宇当时表现得不着调,竟然转头就跟余昭通风报信。
虽然也可以理解。
毕竟他俩才是认识好几年的朋友,而她,不过是刚刚闯入进来的外人。
见她不回答,余昭低笑一声:“我就在你面前,想问什么,不如直接问本人?”
黎月藏在桌下的手指颤了颤。
被人抓包的局促感,让她有片刻慌张,但很快,她便镇定下来,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
“就是想问你哪天生日。”
语气也温和淡然,仿佛事实本就如此。
余昭:“生日?”
“之前不是说了吗,余叔叔说你大我一岁,我以为你也是十二月出生的,打算提前准备下生日礼物,免得到时候尴尬。”
“……”余昭说,“就算我十二月过生日,也还有三个月。”
黎月平静道:“嗯,我习惯早做准备。”
余昭或许没信,睨着她问:“那你打算送什么,说来听听。”
黎月哪知道送什么,正想胡编个和汽车相关的东西时,又有人走进店里。
两人同时回头。
进来的人不少,粗略一扫大概有七八个。
而叫人意外的是,黎月居然从那群人里,看见了杨青夏,和山猫改车行的二老板姚菲。
她俩当然也看见了余昭与她。
没等他们互相做出反应,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就径直走到他们这桌。
他上下扫了黎月几眼,接着一巴掌拍到余昭背上:“啧啧啧,你小子开窍了啊,总算愿意找女朋友了?”
男人声音格外洪亮,引得店里其他人也扭头望过来。
黎月心中一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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