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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晨,谢致一只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带着一副看戏的面具,打量着方灼课桌上的一小瓶柠檬。www.jingxinxs.com
鲜润的柠檬浸着琥珀色的蜂蜜,一片一片仔仔细细装在小巧可爱的玻璃罐子里,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徐远川两根手指捏着瓶口,把那罐承受了太多目光的小柠檬提起来,提到方灼脸前,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知道哪个妹妹送你的,还挺用心,你闻闻,是不是有爱的味道?”说着把柠檬罐往方灼鼻子跟前递。
方灼微微皱着眉头,挡开徐远川的胳膊,把挂在肩上的书包放到桌子上,不像是愿意领这份情意的样子。
谢致看着漫不经心,其实全部的心思都落在方灼身上,他盲目地把这瓶来路不明的柠檬当成了一次自救的机会,不切实际地认为只要方灼收下这瓶柠檬,他对方灼莫名其妙的好感就能立马消失。
可谢致的自救没能成功,这瓶柠檬被方灼放到了饮水机旁边,很快就被同学们瓜分得干干净净。
谢致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他第一次仔细打量教室里其他同学,不知道这么多人里,哪一个是那瓶甜柠檬的主人。谢致的目光从埋头苦读的女生背影上,转到嬉笑玩闹的女生脸上,最终停在了在饮水机边喝水的男生身上。
十一月初,北方的天气已经浸了寒意,方灼校服下面穿了一件质地绵软的薄毛衫,软糯的毛衫熨帖地贴着方灼的胸口,随着喝水时的呼吸轻轻起伏,谢致隔着排排座椅,借着混乱喧闹的掩护,把藏在暗处的喜欢偷偷抖晾在了空气里。
方灼感受到谢致的注视,端着水杯,毫无征兆地望进了谢致的眼睛里。
悄悄卸下防御工事的谢致瞬间兵荒马乱,他仓皇地躲开方灼的目光,欲盖弥彰地把头转向了窗外。
方灼视力绝佳,谢致一连串心里有鬼的动作他一眼都没有漏看,借着接水方灼转过了身,细细的水流慢慢溢出水杯,方灼回过神,用烫红的手关上了饮水机的开关。
两个人一个尽力掩饰,一个顺水推舟,相安无事的表面下蠢蠢欲动的暗流在悄悄汇聚。
被镇压的喜欢找不到真正的主人,就一个劲儿折磨谢致。周五下午,代表美好假期到来的放学铃声按时响起,谢致无精打采地合上课本,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着和方灼一起离开教室。
两个人随着楼梯里拥挤的人流慢慢下楼,徐远川跟在后面,兴高采烈地和别班的男生聊球赛,谢致问方灼:“你今晚去上班吗?”
“上班?”
谢致凑近方灼压着声音说:“你放心,你在那里打工的事情我没告诉任何人。”谢致声音很小,语气却很坚定。
方灼才明白,那场算不上愉快的偶遇里,他误会谢致有男朋友,谢致误会他一直在那里打工,方灼解释说:“那天我是去给别人帮忙的,我没在那儿打工。”
谢致怪不好意思,懵懵地说:“是这样啊。”
谢致想着书包里的演唱会门票,绕着圈儿,状似不经意地问方灼:“那你周六怎么安排?”
方灼随着移动的队伍缓慢地往下踏了一层楼梯,说:“去给周蔷过生日。”
方灼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多好的周六!谢致不知道说什么才会显得自己对方灼的周六安排没有任何意见,他挤出一个笑,说:“那你玩得开心。www.shuxiangxs.com”
方灼确定自己不会玩得开心,也确定自己不想看到谢致露出那样的笑,他弹了一下谢致的脑门,说:“别老想着玩儿,下周就要月考了。”
一个脑瓜崩儿差点让谢致顺拐,他装作认真地看着脚下的路,嘟囔说:“要去玩儿的是你好不好。再说你管我月考考几分呢。我就是考一筐大鸭蛋也没人说我。”
方灼很轻很快地笑了一声,说:“那你到底是想有人说你还是不想有人说你?”
谢致哽了一瞬,反问:“你见过世界上有喜欢挨骂的人吗?”
方灼不说话,谢致不饶人,“你这是见多识广?还是以己度人?”
方灼的目光轻飘飘地在谢致脸上打了个转,像是一种无言的纵容,谢致夸他:“你真是与众不同。”
拥挤的楼梯有走完的时候,徐远川和别班的男生告别,冲到谢致和方灼中间,带得两人都往前一晃,徐远川一手搂着一个欢快地冲他俩说:“兄弟我还要去补个课,先走一步,我心与你们同在,”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在一米以外,徐远川一边倒着跑,一边冲俩人发射了一个飞吻,“晚上一起打游戏啊!”
徐远川风风火火地跑远,谢致纳闷地问方灼:“补课有这么快乐吗?”
方灼借着优越的身高优势,看着徐远川三两下从密密麻麻的放学大军中突围而出,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谢致比方灼矮一些,没有那么高的视角,他看不见徐远川风骚的走位,但吐槽一针见血,“他不像去补课,像是去寻开心。”
方灼不说话,谢致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悄悄伸直了脖子想要找到方灼注意的目标,谢致搜寻一圈只能看见各式后脑勺,方灼突然开口说:“你的开心来寻你了。”
谢致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随后踮着脚抻着脖子往校门口看,视线没扫几下,就在校门口发现了三张熟悉的脸。
谢致重新藏进人群里,说:“是我的朋友,我们今天约了去看演唱会。”不是开心来寻他,是开心被打断,与方灼分开的倒计时开关被不识趣的人提前按下了。
丁锦遥抱着胳膊盯着附中的校门,郑霄一头板寸,手插在裤兜里,人靠着车门,很不耐烦地对丁锦遥说:“你给小致拨个电话,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丁锦遥说:“你干嘛不自己拨?你俩不是和好了?使唤我还顺手了,我是你的大丫鬟吗?”
两人正要接着互呛,一旁的孔嘉惊喜地说:“我看到他了!我去迎他。”
分开倒计时的紧凑节奏催扰着谢致,憋了一路的邀请在谢致胸口蹦迪,这个邀请蹦嗨了,直接蹦到了方灼耳朵里,方灼听见谢致问:“你今晚有事儿吗?我这儿还有多余的票,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方灼神色淡然,不去的理由听着像借口,“我答应了方柠今晚带她去看电影。”
膨胀的期待彻底没了活气,变成若有实质的失落压在谢致身上,但他不能让方灼借着他不该有的失落察觉到关于秘密的蛛丝马迹,谢致一派云淡风轻,“我上次还告诉方柠我会去看她,我这么久没去,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说话不算数的骗子啊?”
方灼说:“方柠心大记不住事,说不准早就忘了。”
被人轻易忘了还不如被当成骗子呢。谢致忍着心塞假装被安慰到,说:“她不要觉得被骗就好。”
孔嘉终于逆着人流找到了谢致,他喜出望外地出现在谢致身边,要终结谢致和方灼的周五。
“谢致!总算找到你了。”孔嘉笑得开心,谢致仿佛刚看见他,说:“嘉嘉,你怎么来了?”
孔嘉怕郑霄等得着急,拉着谢致往校门口走,说:“郑霄和锦遥在校门口等你呢,怕你看不见我们,我来接你。”
谢致回头看方灼,方灼已经落后他两步,谢致拽住孔嘉说:“嘉嘉,我们可以慢慢走。”
孔嘉意外地回头,视线从谢致身上移到慢条斯理走过来的方灼身上,善会察言观色的孔嘉立马明白谢致是要等这个男生一起走。
谢致不知道和方灼一起多走两步能怎样,所以为下意识拉开孔嘉的自己感到丢人,于是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往校门口走。不到50米的路很快到头,丁锦遥笑得灿烂,挥着手喊:谢致!这里!”郑霄的眼睛捕捉到陌生的方灼,和他遥遥对视。
明亮宽阔的室外,方灼这次看清了那个男生的样子,很高,很野,带着嚣张的侵略性。
方灼没有和谢致的朋友认识一下的意思,出了校门口就跟谢致道别说:“我走了,下周见。”
谢致自己心里存着不正经的心思,所以一点风吹草动都怕方灼把他看的不正经,他见方灼脸色有些冷,慌里慌张拉住方灼,把他往边上推了两步,背对着孔嘉小声说:“你是不是没信我说的,那真只是我普通朋友,不是男朋友。”
方灼不说话,就低着眼睛看着谢致,谢致得仰着一点头,才能和方灼对视,和方灼对视太要命了,谢致抓着方灼的校服袖子发誓似的说:“我没骗你。”
方灼还是看着他,很淡地笑了一下说:“我没不信。”
谢致松开他,讷讷说:“那就好。”方灼的眼睛又清又亮,好像能一路看到自己心里去。
学校门前的街很窄,谢致和方灼说话的功夫,丁锦遥和郑霄就走了过来,丁锦遥对方灼有股莫名的敌意,她没好气地冲方灼说:“怎么又是你?”
谢致不喜欢丁锦遥对方灼的态度,刚要说她,郑霄打量一番方灼,看着谢致说:“都认识?那介绍一下。”
不知怎的,这场面让谢致有点别扭,丁锦遥哼了一声,说:“没必要认识,就是个不要脸的小偷!”
“丁锦遥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偷!”
“你又发什么疯!”谢致冷着脸,是真的不高兴了,“你给他道歉。”
丁锦遥一听谢致居然让他给一个认识没三天的外人道歉,立马要跳脚,郑霄按住丁锦遥,说:“遥遥,人一帅哥怎么惹你了?”说着朝方灼伸出手,说:“你好,我叫郑霄,谢致的新同学是吗?”说着用一种刻意亲密的眼神把谢致圈进自己的领地,说:“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我们谢致。”
方灼对郑霄伸出的手视若无睹,连敷衍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丁锦遥翻了个白眼,恨恨地说:“让他照顾谢致就是送羊入虎口。”
“你有完没完?!”谢致呵止丁锦遥。
丁锦遥用行动告诉大家她没完,“我说错了吗?上次不就是他把你偷偷藏起来才害我们一通好找,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坏心,他的行为和小偷有区别吗?我说他是个小偷有错吗!”
郑霄听到这儿慢慢放下了手,语气不明地说:“原来是他啊。”
“别说我冤枉你,你把别人家的宝贝偷偷带走,你自己说你算不算小偷?”丁锦遥趾高气昂地冲方灼说。
方灼在心里咂摸着“宝贝”和“偷偷带走”,觉得这姑娘还挺会用词的。
校门口这会正是人多的时候,她们的动静越来越大,引得许多人议论着远远围观。
丁锦遥一番话先把谢致噎住了,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他不是小偷,是我自己跟他走的?
没人说话,丁锦遥发挥更自由,“不管你什么目的,有我在你就别想从谢致这里占到便宜,我可不像他那么好骗,你使什么招都没用。”
不知道为什么话从丁锦遥嘴里说出来听着这么奇怪,谢致说:“丁锦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人渐渐聚的多了,方灼不想再陪这姑娘发疯,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方灼一抬脚,谢致就觉察到了,他觉得方灼今天挨这平白一顿骂,受了天大委屈,追着他说:“她今天吃错药在发疯,你别生气。不对,你可以生气,但你别介意,她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别记在心上。”
方灼其实没有生气,于是很平静地答应说:“嗯,我知道。你回去吧,不是要去看演唱会吗,别迟到了。”
谢致看方灼毫无波澜的样子,觉得方灼可能是气傻了,谢致转头冷冷地的看了丁锦遥一眼,觉得她的任性实在是太过头,他说:“谁爱看去看,我不看了。我跟你一起走。”
像是小鸟在湖面踏开了一道涟漪,方灼的眼皮动了一下,谢致拉着他气哼哼就要走。
郑霄往前追了一步,忍着怒气警告他:“谢致!”
谢致转过头看着郑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责怪和生气。郑霄要和方灼握手的时候他就听出来了,他和丁锦遥一样不把方灼放在眼里。
丁锦遥骂人把自己骂委屈了,他看着谢致冰冷的眼神觉得谢致真是个狼心狗肺铁石心肠的臭东西,她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他都当狗屁,不要钱的眼泪汪在她两个大眼睛里,丁锦遥从小背包里掏出演唱会的票撕成碎片,说:“我也不稀罕看,我以后连你都不稀罕了!”
丁锦遥流着眼泪大步走了,郑霄给孔嘉示意,孔嘉听话地去追丁锦遥,郑霄耐着性子跟谢致说:“别闹了谢致,过来。”
谢致深深看了郑霄一眼,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原谅郑霄,郑霄这种像是纵容的命令语气,从前他觉得亲切,现在却只觉得讨厌。
谢致拽了方灼一把,说:“走。”
他没有在闹脾气,谢致很清楚,他不是选择了方灼,他是选择了这件事情对的一面,他是在保护对方灼,对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的尊严。
方灼和谢致在围观的重重目光中离开,心中后知后觉品出一点奇异,这算是一场胜利?他赢了谢致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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