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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十九

作者:姜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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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紧闭,光亮被人为赶出房间,谢致躺在床上,无法自控地想起贺女士望向他的眼睛,治疗室里惨白的灯光,他像狗一样被绑在椅子上,接受所谓的治疗。www.wxzhihun.com

多讽刺,贺女士要是知道她每一句伤人的话都变成了诅咒,本来不喜欢男生的儿子经过治疗后却对男生有了不该有的念头,她会是什么表情。

谢致望着天花板,老天到底是看不惯他还是看不惯他妈。

年轻人心烦的时候就会暂时信仰唯心主义,产生一种“万物皆有灵,不叫人安宁”的错觉,所以当手机微信震动着不断进来消息时,谢致抱着一种寻仇的恼怒点开了微信。

高二一班的班级群里不断在刷屏,主题是庆祝徐远川他们赢了足球比赛,消息和图片一条一条刷得很快,网络信号可能也想趁机捉弄谢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载出了清晰的图片,谢致的眼睛顿住,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张高清照片,方灼双手插兜站在看台上,嘴角带着一点笑容,欢呼雀跃的人都沦为了背景。

谢致定定地看着照片里的方灼,蓝色的窗帘、黄色的小夜灯、热腾腾的麻辣锅、方灼望向自己的眼睛,他怎么能说方灼是诅咒,没有诅咒会让人这么想要不断靠近。

方灼带来的这场风暴似乎早有暗示,又似乎全无征兆,谢致独自在暴风眼中求救无门没有能够商量的对象,也没有能够借鉴的锦囊妙计,他只能凭借本能,躲开危险的源头。

新的一周,谢致和方灼在教室门口撞了个正着,俩人眼神在空气中轻轻一撞,方灼刚想开口打招呼,谢致错开眼神,一脸冷漠地进了教室。

方灼跟在他身后,离着两步远,走过了窄窄的过道。

第一天谢致上课睡觉,下课迅速从后门离开教室,让自己和方灼之间没有机会说话。

第二天谢致故技重施,一下课就要往外溜,却被徐远川眼疾手快拦了下来,“你干嘛去!上厕所吗?等我,一起!”

徐远川还想拉上方灼,方灼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徐远川,淡淡说:“我不去。”

谢致没有得到方灼一个眼神,他持续发热的脑袋像被泼了一瓢凉水,冒着水雾迅速冷却,他在躲什么?方灼要是真想搭理他,会连一点机会都找不到吗?

果然,接下来谢致下课不再躲开,但他和方灼也没有交流,除过小组讨论,方灼没有再往后转过一次。

轮到他们值日那天谢致去得特别早,想着借出去清扫卫生区域的时候和方灼破个冰。但方灼看着他提起笤帚,拎过水桶对别的组员说他去接水。

谢致甚至应了徐远川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四五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有说有笑,方灼给徐远川分了两块鱼,给周蔷拧开了饮料瓶盖,唯独没和他说一句话。

那天的饭难以下咽,谢致借口有事提前离开,把自己只动了两口的饭菜放到餐盘回收处,两个人彻底陷入了冷战。

谢致看着方灼每天认真地听课,有条不紊帮老师处理杂事,除了不再和自己说话,他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他却在方灼的沉默和平静中越来越焦躁。

俩人的冷战持续了两周,谢致终于无法再忍受,他给方灼发了短信:“放学后实验楼天台,有事找你。”

晚上放学,谢致没等方灼,自己一个人先去了实验楼楼顶,方灼没让他久等,来得很快。www.czyefang.com

天台的风很大,猎猎作响的风声掀动了俩人之间凝滞的沉默。方灼曲着腿,背靠着天台上的镂空铁护栏,先开口,“你找我要说什么?”

谢致看着方灼危险的姿势,几乎想要开口提醒,但他忍住了,语气不善地说:“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方灼目无波澜地望过来,“你放心,我看到的事情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谢致以为方灼在说他和孔嘉把李均陵打进医院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方灼为什么把话题扯到那里,但他下意识地嘴硬:“我又不怕人知道。”

方灼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太快,谢致没看清楚方灼就转过了头,谢致听见他轻轻哼笑了一声,说:“那是我想多了。”

方灼的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谢致听着却心里发毛,他说错话了!

“......那个,我不怕主要是因为他有错在先,他先找茬的,我才会出手教训他......”

“谢致,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方灼打断了谢致,他听出来了,谢致说的和自己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谢致看着突然变得冷硬的方灼,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包围了他,面对贺女士的冤枉责问他可以委屈,可方灼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句,他为什么也觉得委屈?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今天都说清楚了,我不想再娘唧唧地陪你玩冷战。”谢致知道,快要成年的自己不该说这种幼稚的话。

方灼被“娘唧唧”三个字哽了一下,“难道不是我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你想要我装聋作哑?最好双目失明,车祸失忆?”

“你在说什么呢?!你看到什么了?又听到什么了!”谢致不想听这些词中的任何一个和方灼扯上关系,他也不接受方灼把他看成一个心肠歹毒的小人。

方灼深深盯着谢致,谢致被那眼神盯得火大,刚要开口,方灼却转过头说:“我确实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那就是什么都看到了,也什么都听到了。谢致问:“那天推开包厢门的是你?”

谢致的声音不大,听在方灼耳朵里就是不想多提的回避。

“是我。”

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方灼真的误会了他和郑霄。

“我......”谢致立马就想给方灼解释清楚,电光火石间,他又改变了主意,他模棱两可地问:“所以呢?”

“你喜欢的人是男是女,那是你的自由,”方灼又变回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你不必躲着我,我不会乱说,”停顿了一瞬,方灼又补充说:“更不会干涉。”

谢致张着口说不出话,方灼不是在无缘无故和自己冷战,他是察觉了自己的躲避,不声不响顺了自己的意。

谢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自己不喜欢男生?可他已经对梦见了方灼,不喜欢男生的结论有了唯一的反例,已然成了一推就翻的假话。

谢致的沉默被方灼理解为被窥破秘密的尴尬,方灼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不知道是宽慰谢致还是告诫自己,“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但总归是我没先敲门,我向你和你男朋友道歉。”

“那不是我男朋友!”谢致一句抢白说的声音都劈了,他恨不得绕着方灼把这句话重复一百遍。

“我没有男朋友,”谢致向方灼靠近了几步,尽力恢复正常的语调,说:“我哪里来的男朋友?你就是那种三人成虎里的主力军,断案不讲证据的狗头县令。男生和男生都不能拥抱了?你脑子里一天都藏的什么脏念头?”

谢致倒打一耙反而歪打正着,方灼掀眼皮的动作有些凶有些急,谢致眯着眼凑近一点,问方灼:“你该不会那什么,那什么吧?”

方灼不咬谢致那文字游戏的钩,反问他:“那你这几天是为了什么?”躲躲闪闪,看见我就绕走,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躲着我是为什么呢?

太阳敛去耀眼的光彩,温温柔柔坠在一角,大朵大朵的橘色云彩晕陶陶地荡在天边,方灼稍微有些长的头发被风吹乱,镶着一圈暖金的光晕。

方灼比谢致高出大半个手掌,所以他看谢致的时候往往会半阖着眼皮,睫毛挡住光线,暗下来的眼珠里仿佛蓄着沉甸甸的深情厚谊,他用那种眼神轻飘飘地衔着谢致,谢致抓着天台的栏杆望向远处浸泡在夕阳中的楼宇和变得稀疏的树盖,半天才说:“我在做一个实验,好像失败了。”

“什么实验?要帮忙吗?”

谢致摇摇头,你就是实验失败的原因,你怎么帮忙?只会越帮越忙。

谢致说:“所以你得允许我有点小情绪。”

“......”

“那你为什么要有小情绪?”我有男朋友了你发什么脾气?后一句话谢致没敢问出来,那会有自作多情的嫌疑。

“我只是用行动告诉你,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假装从来都不知道。”方灼说的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他不能要求谢致说:看见你和别的男生抱在一起,你得允许我很生气。

“你以后不要再瞎猜,你笨死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谢致离开即将被夜幕笼罩的天台,笑着叫方灼说:“我们去吃拉面吧。”

徐远川虽然神经大条,但眼睛还算好使,他后知后觉发现方灼和谢致可能闹了矛盾,可两个大爷没一个好搞,徐远川连问一句你们怎么了都找不到张口的好时机,他绞尽脑汁排练了一个开场白,打算在新一周的开始让两个朋友重修旧好。

但徐远川吃屎赶不上热的,谢致和方灼等不到他劝,自己和好了,徐远川好奇得抓心挠肝,这两个人都不像会主动道歉的人,那么他们到底怎么和好的?

徐远川趁着下课,强行拉着方灼去小超市买零食,迫不及待地问方灼:“上周你和谢致怎么回事啊?秋游咱们烧烤的时候你俩不还有说有笑的,你惹着他了?还是他惹着你了?”徐远川勒着方灼的肩膀,理直气壮地强人所难:“你说说呗。”

方灼不为所动。

“那你告诉我你们怎么和好的总行吧!“徐远川锲而不舍,挤眉弄眼,“我真的好奇,你们俩谁先道歉的?是不是你!我怎么看谢致都不像是会先低头的人。”

“你怎么不去问谢致?”

徐远川哀嚎:“哦呦!你就告诉我行不行,你怎么把谢致哄好的?”

方灼特别冷酷:“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徐远川明白从方灼嘴里听到点他和谢致的事情是不可能了,不甘心地换了个话题:“那周六周蔷生日你去不去?咱们班应该好多人都去呢。”

方灼想起徐远川足球比赛的早晨周蔷的邀请,对徐远川说:“到时候再说。”

徐远川贱兮兮地笑:“小方同学,你到底对周美女有没有意思?我觉得你俩挺配的。”

俩人说着话到了小超市,方灼一手推门说:“我看你是瞎了。”与此同时,一杯散发着香精味的奶茶泼向了方灼。

冲着方灼的脸泼过来的奶茶,因为方灼的躲避最终泼到了方灼的胸膛上。推开的门内,花荆吉站在方灼两步远的地方笑得得意,他摇着空奶茶纸杯,假惺惺地说:“哎呀,不好意思,我真是眼瞎,连咱们方学霸都没看见。好学霸,你不会要去告老师吧?”

徐远川落后方灼一步,还站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下,他听到花荆吉的声音挤进超市的小门看见被泼了一身奶茶的方灼,当即要冲过去,方灼挡在了他前面。

方灼望向花荆吉,花荆吉的得意渐渐变成了紧张,他被方灼掰过的手指又隐隐作痛。在花荆吉忍不住要回避那眼神的时候,方灼的目光从花荆吉的身上挪开,压到吴竞的身上,吴竞的下巴抬到一个讥诮的角度,说:“就不小心弄脏你衣服而已,你这样看着我,会让人以为......”

这两个人对方灼来说就像两只赶不走的大苍蝇,带来麻烦,令人厌烦。

吴竞话还没说完,方灼便冷漠地转开目光往前走,在经过吴竞时他停住了脚,说:“看好你的狗,再有下次我让你后悔养它。”

方灼径直走开,吴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经过上次的事情,徐远川和吴竞连表面的和平都无法维持,徐远川跟在方灼身后狠狠地瞪吴竞一眼,是无声的警告。

回教室的路上,徐远川比方灼更愤怒:“他们俩也太贱了,大老爷们儿居然还来泼人奶茶这一套,太他妈贱!”

方灼手里拎着脏校服,在暴躁徐远川衬托下显得格外平静事不关己。

“要不是你拦我,我绝对把花野鸡那怂货扎成鸡毛掸子!”徐远川为了方灼火冒三丈,方灼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你还笑得出来!你以为你不搭理他们他们就不找你麻烦了吗?大哥,你知不知道吴竞那伙人为什么针对你?”徐远川没指望方灼知道,倒豆子似的说:“吴竞那花孔雀开学的时候看上了文科班跳芭蕾舞的班花,你不知道,那小白脸其实挺受女生欢迎的,他肯定觉得自己能拿下小芭蕾,追得那叫一个高调,结果你猜怎么着?人班花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她喜欢方灼。明白了吗?方灼男神,你的存在对吴竞来说就是耻辱,只要人班花一天没拜倒在他的校服裤下他就肯定和你没完。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咱们先打服他,打得他汪汪叫,打得他以后看见我徐甫洛夫就想尿裤子!”

徐远川替方灼激愤,心里暗暗发誓,吴竞和花荆吉那帮人要是再敢找方灼麻烦,他一定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可看方灼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喜欢他的小芭蕾和专门添堵的吴竞都不值得入眼,徐远川觉得全身的劲儿没处使,巴着方灼的肩膀使劲晃他。

方灼一脸无奈,懒得和徐远川拉扯,由着他晃,但有人由不得徐远川这样,一颗圆溜溜的巧克力豆砸到了徐远川脑袋上。

徐远川仰着头,找不到目标,冲教学楼一排排窗户骂:“谁砸你爷爷!”

谢致搓着沾了巧克力的手指从窗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课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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