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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俘虏”见机会来了,忙挣扎扭蹭着,上赶子舔着脸附和出声。【文学之乐】
“这回我们可算长了见识,匐勒兄弟武艺超群,出神入化!”
“就是就是,艺高人胆大,说得就是兄弟你没错!”
阿圆不妨,听得扑哧笑出声来。
“老实点待着,别犯你们那些歪心眼!再动可当心了!”匐勒虎眼一瞪,那两个便不敢再吱声了。
他又腾地站起,拊膺切齿,指着那两人鼻头厉声告诫:“破秃驴,今日算你们运气,若依着我,定要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这是要把谁打的找牙啊?没分寸的孟浪小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三两重的骨头!”
一声暴喝乍然响起,少姝暗叫不妙,只怪他们一时大意——此地临近上寺,竟叫跑掉的那个转头叫了许多帮手回来。
匐勒也如雷一击,举目望时,数十个凶神恶煞的青壮铁桶般围过来,全数上寺沙弥作扮。
“我说什么来着,没有叫足人手断不当沾惹这些秃头的!”阿圆着实吓得不轻,哀叫道。
尹毅一脚迈前,坚立如钉,另一只腿微弯而外敞,站得四平八稳,万无一失,若对手出其不意突袭,也能应付裕如。
只听尹毅悄声说:“姑娘,说话打起来时,你带了阿圆趁乱快脚往村里跑,对付这起喽啰,我们两个联手抵挡一阵儿,还是绰绰有余。”
他撸袖揎拳,胳膊上高高隆起,人虽看着瘦,想力道也不会太弱,盯着他厚实刚强的肩背,阿圆心中由然生出钦佩,再端祥少姝,她脸色未变,两眼镇静坚定,竟没有丝毫露怯的意思,顿时倍增愕然。
地上两个捆成团儿的如同见救星下凡,立刻重新抖了起来,先向为首的彪形大汉呼唤起来:“大哥总算来了,快与我们松绑!再迟来半步,小弟就给他们押解到县衙去了!”
尹毅转头朝少姝说:“姑娘你看,此等下作小人寡廉鲜耻,前倨而后恭,果不可信吧?”
匐勒冷笑一声:“是啊,姑娘,信誉也分人,有的人狗脸一翻便不认账,就跟喝凉水一样。”
少姝四下里看清楚了,也不觉打了个寒战,难以想象毓川叔一人如何抵挡反抗这些刁蛮纠缠,弄得一身是伤。
“大哥,这个匐勒会使软鞭,那个提着棒子的是尹家的儿子,都有些本事,不好开交,拿住了他俩,其余就好说了。”
说话的是刚松了绑的麻子脸,狞恶地笑着,凑到为首的跟前撺掇,献言献策,同恶相济,丑陋面目暴露无遗。
“真格是老话说的,坏人不知道好人有多好,好人不知道坏人有多坏。”阿圆已然哭成个花猫脸,惨兮兮地望向来时的方向,叫嚷出来,“谁来救救我们?”
“小怂包还想喊人?”敌阵骚动起来,刚松绑的癞子头抢步上前,抡开胳膊要来劈抓身单力薄的阿圆。
顷刻间,少姝只觉眼前一片混乱,拳打脚踢,抛飞横甩,一张张狰狞面目飞蝇似地涌来涌去。
阿圆见众打手全往尹毅他们身上招呼去了,只留两个把他们围堵当中,心下还是略松了松,不略听见身后少姝低呼一声。
原来是有人试图锁紧她的双臂以防脱逃,阿圆不由得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来不及多想,直接用脑袋便撞向那人的肚子,将他撞翻在地,趁势骑到他身上,张开双臂,左右开弓,用力抽打他的头脸。
突然,阿圆的颈项被人从后面掐住了,一时眼冒金星,晕头转向,还好他急中生智,用一双指甲里蓄满污泥的手毫不留情地抠抓起来,想从脖子上把身后人的手拉扯掉,只可惜力不从心,渐渐上气艰难,而骑在身下的那人也蠢蠢欲动起来。
身后的力道忽地减弱了,阿圆诧异扭头,见他捂着肩头满地打滚,疼得龇牙咧嘴,而少姝则站在旁边,手里端着块青苔满布的石头。
先前地上那个跌跌撞撞爬起来,少姝和阿圆对视一眼,点头示意的同时,一齐向扑向那人,把他重又按压在地,想尽办法使之动弹不得。
两人正自得意,回过神来,才发现尹毅和匐勒寡不敌众,皆被擒住,少姝和阿圆惊呆了,阿圆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不消说,他和少姝很快又被众人围困住了。
少顷,只见那长得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踱步到尹毅和匐勒身前,恶狠狠地盯着他俩,目光异常狂暴:“怎么着,你们盘算着报官?小命儿不想要了?”
“聚众滋蔓,横行不法,祸害百姓,如何不报?”尹毅被锁住了胳膊动弹不得,依然横眉怒斥。
“想拿官府吓唬谁?”
“实话告诉你,凭我们大哥本事,收拾那些衙役全不在话下!”
“易如反掌!”
“手到擒来!”
一伙乌合之众肆无忌惮地大笑,简直要忘乎其形。
阿圆越发惊怖,汗促气逆,牙齿咬得嘎嘎响,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颤发抖,他不自觉地往少姝身边更挤近了些。
少姝垂头冲阿圆淡然一笑,神色如常,难以揣测她的真实想法。
方才拼斗之际没招架,她头顶的发髻散了,长发像瀑布般流泻开来,在林间斑驳的日影里,泛着些微红铜色的光泽,看着与平时多少有些不同。
她牵过阿圆的手,温言道:“不怕,跟我来。”
阿圆只好忐忑相随,两个小喽啰本想横加拦阻,但一触到少姝眼神,不觉退了两步,阿圆暗暗称奇道绝,心下更添恍惚,只晓得跟着少姝亦步亦趋就是。
见少姝细步而至,周身散发着某种坚定的气息,那大汉神色一振,旋即阴恻恻扯开嘴角,语气里掺了几分假惺惺地客套,施礼笑道:“这是郭家的少姝姑娘吧,虽早听说是神仙一般的标致人物,可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呐!”
“不必曲里拐弯假模假式的了,”少姝神情漠然,她飒爽地扬起下颌,冷声道,“直说吧,究竟要怎样,才能松开他们?”
“别看这黄毛丫头瘦瘦小小,她身上可带着点儿邪乎劲儿,说话的时候,大哥最好不要与她相对而视,尤其——不能看她的眼睛。”癞子头在那大汉耳边嘀咕一番。
确实,本就鬼祟,多少有点贼胆心虚,而那小姑娘的眸光灿灿若岩下电,或再多看上两眼,恐有神魂俱失之虞。
“好,没想到姑娘如此爽快,咱也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出门前,老大便说难得少姝姑娘前来,起码得请姑娘几位来寺中闲谈小叙,他老人家还要亲为捧茶捧果,以释误会,消弥芥蒂……”
大汉正说间,忽然兜头兜面地重重挨了一记。
是双手被反剪的匐勒拼命踢出来的。
大汉恼羞成怒,举起岩石般的拳头狠命砸向匐勒面颊:“你小子放老实点,待会儿拖回寺里,看不打得你讨饶!”
匐勒的半边脸很快发面般肿了起来,嘴角流下了成串的鲜血,他向大汉啐了一口血水,回以挑衅地瞪视:“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你若再敢打少姝姑娘的主意,我先踢烂你的臭嘴!”
尹毅心头袭上一阵不祥的预感,气促急切道:“姑娘你千万不能答应他,谁知他们在谋划什么勾当。”
他双眼里满是焦急和心痛,因为给自己处理伤口而使少姝逗留,结果深陷这束手无策的重重险境,万一有个闪失,他怎么向阿翁交待,怎么向主家交待?
眨眼的功夫,尹毅小腹上已结结实实挨了几拳,又用破布将他和匐勒的嘴塞了个严严实实,两人怒火中烧,只剩干瞪眼的份儿了,好比架在炉火上的茶壶,只能气咻咻地冒着烟。
此时此刻,少姝感觉她胸口有某种东西正在向上累积。
“少姝姑娘,我们好心好意劝你,多少给人点情面嘛,别敬酒不吃吃成罚酒,瞧你这单薄的身子骨儿,怕是扛不住呦!”
少姝紧闭双唇,从鼻孔重重喷出一口气,随后抱起胳膊,环视一圈神情嚣张的众人,沉声放出最后通牒:“再不收手,本姑娘可就不客气了。”
“就你那小细胳膊,分量轻似棉花,给我们掸土还差不多!”众无赖皆不以为意,猥琐的笑声此起彼伏。
“照这样说来,”少姝转向站在近处的麻子脸,与他确认,“说好的去官衙自首也是骗人而已?”
闻言,那麻子脸喜得几要跌跤,让人发毛的笑声里添加了恐吓和嘲讽的意味:“哎哟,我的耳朵没坏吧,都传少姝姑娘你爱讲什么有道还是有德的故事,原来是你自己爱把故事当真话听呢,怪得了谁?想整治我们,若你这两个兄弟还能全须全尾地练上几年,兴许可有一碰?”
(有一碰:方言,仅剩为数不多的机会可试的意思。)
彼此间对话格格不入,很快走入穷途末路。
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周围嘈杂的声音,取笑的,咒骂的,高的,低的,统统汇成一片,在少姝耳朵里隆隆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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