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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年幼,尚未通晓什么打斗诀窍,克敌绝招,但小脑瓜很有几分急智,眼看有坏家伙被尹毅或匐勒逼到近前了,他眼观鼻,鼻观心,伺机猛然伸腿出去使个绊子,或者摸块石头照准后背使劲儿掷去,偷袭战术每有奏效。【书香小说】
不多时高下立分,小胖子发觉情势不妙,趁旁人没留神,立即脚底抹油,先溜之大吉。
阿圆赶上前去,想要拖拽他,冷不妨狠挨了一巴掌,差点儿把牙齿都打到肚子里,痛得他金星乱冒。
移时,剩下的两个被缴了械,伏在地上嚎哭不已。
“求姑娘行行好,跟两个少年英雄说一说,手下留情放过我们,保证再也不敢了!”
“都说郭大姑娘你菩萨心肠,最是尚义心善,恤弱扶孤,我们这回真心知错了,以后断不敢生事了!”
癞子头和麻子脸蜷身缩脖跪求讨饶,不多时便已灰头土脸。
“饶你们也不难,我且问你们,要如实回答,方才说的推囡囡下水可是你们上寺之人做的?”少姝脆生生的嗓音再度响起,听不出一丝心绪的波澜,更仿佛先生在教导犯错的学生般,极富宽容和忍耐。
“姑娘既问,我们哪敢不老实交待。”癞子头哭丧着脸,心慌地移开视线,仿佛不想让自个儿奸险的心地被眼前这双澄亮的妙目一览无遗——怕再多看她片刻,会生出陌生的自责与愧悔——随即用胳膊肘往同伴身上捅了捅。
麻子脸会意,胆怯畏缩答道:“敝寺中确有传过此事,但人多了,我们究竟不晓得是哪几个……”
癞子头半跪半爬着,刁猾地接茬儿恳求:“常言道罚不则众,姑娘,念在他们顽劣无知,一时受私欲蒙蔽,下手又没个轻重,险些酿成大祸,还求匐勒兄弟和姑娘宽恕了吧!”
“少姝姑娘,和这些半路出家的狗杂碎们还用废啥唇舌?”匐勒不依不饶,作势要打。
(半路出家:意思是年岁大点才离家去当和尚、尼姑或道士。原指成年后才出家做和尚或尼姑;后比喻中途改行从事某种非本行的工作。)
少姝使个眼色制止了,又沉声问道:“那尹家的事你们又怎么说,拦路逞凶,打家劫舍,强人行径,还能推说不知轻重?”
那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膝行到尹毅和少姝跟前,没命价地磕头直如捣蒜,好悬没磨下一层皮来。
“快说!”匐勒厉叱,又“啪啪”地向空中甩了响亮的几鞭。
麻子脸嘴唇颤抖不休,计较片刻方抬起头来,又支支吾吾地交待开了:“那日撞见尹家大叔独自一人上山来,我们大哥,对,是他临时起意,动了歪心,妄想吓唬吓唬人还白得一车财物,不成想,那尹家大叔毫无惧色,拼了命地抵挡回击,争抢了半刻的功夫,见远处有灯火来,我们便逃回来了,实不敢伤尹家大叔性命,尹毅兄弟大人有大量,改日我们求大哥亲去登门谢罪……”
“呸,蛇鼠一窝,脏心烂肺,谁稀得你们谢罪!”尹毅嗔目切齿道,已然给气得七窍生烟。
匐勒更是怒不可遏,他转了转脖子,关节嘎嘣嘎嘣直响,转眼扑将上去,三拳两脚,踢打得那两个鬼哭狼嚎似的惨叫连天。
见他俩哀色乞怜,少姝不忍,劝道:“匐勒,停手吧,不如带了他们去寻里魁,明日将这些事一一理清了报官,请县衙出手治理,也算为乡民除了一害,你再打下去,把他们一个个收拾的齿脱嘴瓢,届时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匐勒见尹毅也给说服了,只好点点头,他强自克制着,气哼哼掏出一把粗麻绳来,将两个祸害捆绑了个结结实实。
料险情已过,阿圆闪身出来,乐颠颠地跑去帮忙,匐勒一扭头,不怒反笑:“你这精灵猴儿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刚才打得落花流水,几乎瞅不见你人影儿,还真是各有各的办法。”
惊魂甫定的少姝瞧见尹毅小臂上伤处在零零落落滴血,情急下奔了过来:“尹毅哥你且坐下,我来看看你的伤。”
“不用了少姝姑娘,”尹毅一时动作笨拙起来,还想着遮挡过去,咧嘴憨笑,“我没事,只是蹭破了一点皮,没觉着疼。”
“什么疼不疼的,小子家们惯是粗枝大叶,需得快些止血方可,”她往身上顺手一摸,叫出声来,“好巧不巧,偏今日草木灰没戴身上。”
(小子家:方言,泛指年幼的男孩子。)
“啥,少姝姑娘的草木灰?在我这儿哩!”匐勒从袖子里掏出了香囊,“这是姑娘上回给我妹妹用的,还剩下好多,我一直揣着,原想碰上就还给姑娘你……”
“好,好,真是及时,解了燃眉之急!”少姝一把接过来,忙不迭称谢。
尹毅乖乖坐着不动,让少姝清理敷药,问道:“匐勒兄弟,囡囡好些了没有?”
“好可多了,连道疤也没留下,多亏少姝姑娘,”匐勒赞不绝口,“这草木灰看着不起眼,竟还是疗伤神药,我也是头回知道。”
没料到尹毅这样答道:“少姝姑娘的草木灰那都是有秘制配方的,除了疗伤,其他用处也多了去了。”
闻言,匐勒的胃口也给吊起来了,双眼一亮:“我只晓得这灰干时易随风而去,湿时易随水而走,还另有很多用处?烦少姝姑娘说来听听!”
少姝为尹毅轻轻上好了‘药’,正在专注包扎,她头也没抬,巨细靡遗地说了起来:“说到草木灰啊,用处可大了,花圃里洒上它,种子会争先发芽;鱼塘里洒上它,能去水中的青苔不说,鱼苗也长得壮;和石灰一起调匀了给病人点涂,可除痈疽恶肉;富豪之家用它和猪胰脏作成胰子,洗涤洁净衣物;做草木染时,红花捣烂的汁液用它来淘洗,即可得红彤彤的染液;最妙的,是我听珐花说的,陶窑烧青瓷时加点进去,出来的釉质光泽更清亮呢!”
阿圆福至心灵,也抢着来说:“我知道,我知道,我阿婆洗头的时候老不忘加上点艾灰,说是可以防止头发脱落,我也要用,她说我还用不着。”
(胰子:起源于魏晋时期,用于洗涤,类似于后来的肥皂,但原料不同。)
(草木染:利用天然植物制成染料给纺织品上色的方法称为草木染,是我国几千年传承下来的瑰宝,非遗项目的一种。)
(艾灰:即艾草经过高火炒干烧成的灰,又称艾炭,具有止血镇痛、温经散寒等功效,洗发可以防脱,敷脸可以消炎,抹脚还可以治疗脚气。)
“瞧你的头发黑墨墨的,当然用不着了,阿婆说得对,艾灰的药效与艾叶相似,甚至比艾叶的止血效果还更显著。”
匐勒已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开口了:“乖乖,那些草烧剩下的灰都有如此多益处?往日真小看它们了,长得灰不溜秋的,岂料还是宝贝呢!”
“还有。”少姝抬起头来。
“还有?!”这回连尹毅和阿圆也张大了嘴。
“相传女娲娘娘补天时,焚烧木材以炼五色石,所成的草木灰堆积起来,吸干并阻止了泛滥横流的大水,而她老人家用过的草木灰,便被后人称作了神物——‘息壤’。”
“女娲娘娘就不用说了,那也太久远啦,少姝姑娘用的草木灰究竟是何制法?”阿圆的眼睛提溜一转,跟着问道。
“说起来一点也不难,喏,先准备好铁锅,再将收集来的干枝、树皮、根叶等放入焚烧,待这些材料发黑后以后以锅盖灭火,或者是浇水灭火,即完成烧制了,或者也可以在田地里面堆了草垛焚烧,草垛被烧至灰后即可。”
“哦,那和乡农们的做法也差不离,不过我听尹毅哥的意思,姑娘的草木灰是你特制的啊?”匐勒起了兴头,益发仔细打听起来。
少姝抬头: “那是自然,懂得医理便会在烧制当中添加药草。”
“还真是填加了药草?有些什么草?”
“要说配伍方子也不都一样,我舅舅调制的多了去了,你要想学,改日有功夫了上陶复庐药房来记吧!”少姝理着鬓角的碎发,不觉放声笑起来。
“我哪有那福气啊姑娘,成日里干活儿紧紧张张的,忙得脚打后脑勺了,罢了,但凡想用时来找姑娘寻些倒更便宜。”匐勒泄气,撇撇嘴,转而又极口称道起来,“尹毅哥棍法委实厉害,思医师的入门弟子就是出手不凡!”
“哪有,”尹毅笑了,回敬他,“你那挥甩软鞭的本领也甚是了得!”
“这有什么,先父在时偶有指点,我们这些人,打小没少挨过拳脚,久而久之,自己琢磨出点门道来也不足怪。”匐勒随随便便,满不在意地扬了扬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尹毅和少姝一时不好答腔,阿圆显见得十分意外,他像是吃进什么酸涩的东西,喉咙里紧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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