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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不相信这些人会如此快的再次找上自己。当他伏在黑暗的角落观察火车站广场时,他看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男人。这一切得益于两点,第一是李宇那近乎于草木皆兵的警惕,这种警惕让他没有冒冒失失的走进火车站,第二则是因为城市的火车站是个小站,因此停靠的火车班次很少,也就注定了晚上等火车的人很少。
从火车站小广场仅有的几个人来看,至少有三四个男人是相当可疑的,他们不像一般的出行者,因为他们没有携带行李,而是分散的站在广场的几个位置,似乎在搜寻着什么,那不是正常出行者应该有的状态。
车站的广播已经是第二次播放列车即将进站旅客检票的广播了,这让躲在黑暗角落里的李宇心急如焚。他不想再错过火车,更不想在被他们抓到。在不断的权衡以及对于各种结果的预测之后,李宇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火车站是他孩童时经常玩耍的一个去处,多年来火车站始终没有改建,没有大的变化,因此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他清楚如何能够不经过检票大厅就能到达站台的路,只需要翻越一道围墙,而那道围墙并不算太高,更的是围墙同样处于黑暗的掩护之中。
李宇绕着广场兜了一个圈子,将自己尽量的隐蔽于建筑的掩映之下,借助黑暗的帮助他终于翻过围墙,又沿着火车铁轨向站台方向跑去,远远的已经能看到火车到来的灯光,听到火车进站的鸣笛。
站台上除了站着一名慵懒的工作人员外,还有几个登车的旅客,只要他上了站台,不消三分钟火车就能把他带向远方,在那些神秘人的眼皮底下安全的逃走……
就在那一刻,李宇感觉到了恐惧,甚至是感觉到了绝望,一切都源于不经意间与站台上几个人眼神的对接。
第一个眼神来自车站工作人员,他看到了从铁轨处走向站台的李宇,自然明白这又是多年来经历的无数逃票者其中的一个,因此他并不着急,眼睁睁看着李宇走近,眼神中满是嘲讽,只待他走近,便可以一把抓住这个作弊者,为这个无聊的夜晚加点乐趣。
而第二道眼神却是来自两名等车的旅客,正是这两个人的眼神让李宇恐惧而又绝望。尽管只是一瞬间,李宇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还是碰上他们了!看来这群人还真的做到了万无一失,在广场安排了人,在站台也安排了人,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在候车大厅,甚至就在自己将要乘坐的这列火车上面,也有这些人。
那两个人的反应极快,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的短暂停留后,两人便一起往李宇的方向奔跑过来,只留下后面工作人员的喊叫:“我x!回来!不要命了?!……”他后面的话已经完全被火车进站的声音完全淹没。
李宇来不及细想,几乎是下意识的越过铁轨像另一条轨道跑过去,后面的两人身手十分敏捷,几个健步就已经蹿到了李宇的身后,李宇飞快的在铁轨上奔跑,他想大叫,想喊救命,然而心脏似乎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只要他一张嘴就会蹦出来。
他已经被这些人劫持过两次,都是在迷迷糊糊中被劫持,而此时的自己却相当的清醒,是自己活了这二十多年时间里最清醒的一次。人们都说,当人在最危难,最压抑的时刻,就会获得巨大的超能力,这话一点都不假,李宇就在高低不平的铁轨上飞奔,后面两个人也如同飞行的鬼魅紧咬着自己不放。
李宇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当他看到另一条铁轨上即将有一辆火车要进站时,他已经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做好了计划。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自己小时候就喜欢坐在围墙上看着火车进站,有时候一看就是大半天,因此他不需要亲眼看见,只需要听到火车行驶的声音就能知道这是一辆什么样的火车。
而此时进站的这一辆是一列北上的货运列车,这种列车在他们这个小站是不会停车的。就在火车到来的一刹那,李宇飞身一跃,跃到了铁轨的另一侧,而火车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身子驶过,车头发出巨大的鸣笛声响,虽然是命悬一线的飞跃,但火车完全将自己和那两个人隔开十几秒的时间,这十几秒足矣让他做下一步的动作。
两个男人无奈的站在铁轨的另一侧,火车完全驶过,十几秒而已,他们坚信李宇在如此短的时间不会跑出去很远。但当火车完全离开两个人视线时,他们却再也没有能看到李宇的身影,那面是一道围墙,围墙外面是很大一片空地,人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跨过围墙而后无影无踪,当他们在空地搜寻很久后,却发现真的看不到李宇了。
而此时的李宇正躺在货运火车最后一节车厢的煤堆里。这是一辆往北京方向运煤的货车,车厢是顶部开放的,李宇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敢做出这样一个大胆的动作,他竟然一把抓住车厢上可以抓附的地方,顺利的跳上了车厢里面。可能这就是人在最危急时刻爆发的超能力吧,或者换句更通俗的话来说,这就是叫做狗急跳墙。
李宇躺在煤堆上,拍了拍斜挎的背包,还好没有丢。就在这乌黑的煤中,李宇双手放在脑后静静的望着天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目前的心态,可能更多的是感叹世事的无常吧。
当人们遇到自己确实无力去掌握的事情时,心中不免会无奈,会沮丧,会逃避。人活着什么?就是要承受这一切自己本身就无力承受的一切吗?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一切都是个未知数,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让未来显得那样遥遥无期,都说人世苦,可世人依然在挣扎,这红尘啊,又锁住多少人的心呢。
李宇在火车快要到达终点站的时候再一次冒险了,他跳下了车。经过一夜的行驶,现在他距离那些人已经足够远了。路上的人都惊奇的看着这个坐在马路边的年轻人,大概最饱受阳光直射的非洲黑人也不会比现在的李宇黑吧,他的黑不仅仅是肤色,还包括衣服,真是由里到外,由骨到皮,浑身漆黑。
他权衡再三,终于决定不要自己再独自承受了,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有困难找警察,就让警察来解决一切吧,自己实在是无力应对。于是他掏出,拨打了报警电话。
电话那边传出一个声音说到:“你好,报警服务台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李宇有气无力的说到:“请出警吧,有人要绑架我。”对面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问到:“您现在什么地方?身边什么环境?”李宇描述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末了还说一句:“就在这里,马路边长的最黑的那个就是我……”
挂断电话,李宇就坐在马路边一动也不想再动,他盼望着警察到来,然后把自己带进警察局,而后一遍一遍接受他们的问询,最起码自己可以喘口气,可以安安稳稳的坐一会儿。
就在警察来的这段时间里,李宇想了很多,但大多也都是些不着边际的想法,自己会不会是个什么岛国的国王遗留民间的私生子,然后各方势利都想控制住自己来要挟国王?要么自己曾经是个掌握了机密的特工,只是失忆了,对!就和姚强一样,而这些机密则是会影响到某位总统首相的丑闻,可以主导一届政府的去留,于是总统派出特工来追杀自己……而这些特工可以根据十分先进的跟踪器,甚至是调用卫星来定位自己……等等……难道真的不会有这种可能吗?
李宇开始回忆自己那天步行回到家后发生的一切,自己在家里待了一个白天并没有事情发生,而就在用定票后立刻来到火车站,就和那些人遭遇了……会不会是这些人,或者说这个组织可以用定位自己,只要自己的一使用,就会被他们定位。
这个想法让李宇一个激灵,的疲惫都瞬间一扫而光。面前的一栋高楼让李宇有了一个主意。他将关机,然后飞快的爬到了高楼的顶层,而后蹲下身子从楼顶的缝隙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刚才站过的位置。
仅仅几分钟后,只见有四个男人乘坐一辆飞驰而来的汽车停在那里附近,他们下车后也是紧张的在四处搜寻起来,一直到不久后一辆警车到来,两名警员也停在那里,四个人才上车慢慢的驶离,但他们并未走远,而是将车停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应当是在四处观看。
两名警员看了看四周,应该是因为没找到自己,便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而后不久便离开了那里。而不远处的那辆车却等了很久之后才缓缓离开。这下让李宇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些人比警察来的还快,开来他们应该是监视到了自己操作,因为用订票,所以他们很快就查到了,所以就提前在火车站广场布置下人。刚刚又因为自己拨打了报警电话又被他们监视到,所以他们赶在警察之前来到,如果不是李宇突然抽风般想起,现在只怕又已经被人抓了。
李宇还想要做最后一个确认,他将开机,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几分钟后李宇再次看到那四个男人再次开车来到,而后飞快的大楼,不一会儿就到达了楼顶,当他们发现只有天台上横放着一支时,便有一个人似乎是自言自语起来,李宇看到他应该是带着耳机,刚才的自言自语想必就是再跟自己的总部汇报情况。李宇此时实际上早就进了对面大楼的楼梯,透过楼梯的窗户他就能看到对面天台上的一切。
这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他们能够利用定位自己,更有可能自己在应用电子设备时就已经能够被他们搜寻到,因此自己不能在用,不能去银行柜员机刷卡,不能再买火车票,因为这一切都可以让对方找到自己。
一边看李宇一边自言自语的道:“看来,我需要做一个原始人了……”无奈的笑了笑,而后将自己的银行卡也扔进了垃圾箱。这一刻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徒步去贵州毛口,不再使用电子等可以暴露自己的东西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隐身”。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李宇将会用双脚去丈量数千里的土地,远离世界上的喧嚣,成为一个世界的边缘人,他将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还好自己并没有牵挂的人,唯一牵挂的父亲杳无音讯,当然也肯定可以确定有人“牵挂”着他,正是那些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甩也甩不掉的神秘人们。多年后每当李宇回忆起自己过往的经历,最为念念不忘的就是这场徒步数千里的大逃亡,就在这一场逃亡中,他认识了自己,也认识了这个世界,虽然事情的真相当时距离他还十分遥远,但他能感觉到自我的蜕变。
李宇选择了远离城镇,并刻意走最偏僻的道路,向着西南方向大踏步走去。有的时候他甚至不敢从村子旁边走,而是远远的绕开。再到后来干脆昼伏夜出,白天找一个隐蔽的所在休息,并读一读父亲的笔记,晚上则在夜幕中赶路。
好在当时正是夏末,气温不算太低,风餐露宿倒也没有感觉到太过痛苦。吃饭才是最大的问题,尽管有父亲六万元的存折在手,但他却不敢冒险去银行取钱,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些神通广大的人可以通过银行账户的存取记录追寻到自己的踪迹。他冒险去了一个镇子,用手里的零钱买了一个指南针和一把看起来还算坚固和锋利的刀,这两样东西是他必需的。
一路上他都会搜集各种可以吃的东西,农民菜地里的瓜果蔬菜,玉米地里已经饱满的玉米穗,不用方式烹调,在饥饿的时候这些都是美味佳肴。
多日后,李宇终于跨过了河北的冀中大平原了山东境内,过了济南就见到了高低起伏的山脉,他知道那是泰山山脉,李宇喜欢黑夜,也喜欢山。因为黑夜给了他夜幕作为掩护,群山给了他遮蔽,他可以在山中安心的行走,总好过平原地区的一览无余。而且山上的浆果可以让他果腹,还可以抓一些小动物打打牙祭。李宇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父亲笔记里描述的四位弟子,一个似乎不着边际的目的而跋山涉水。
一路上他坚持着,一直都没有城镇,一个人孤独的漫步于荒野山中。这一切并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路途中所受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凄星冷月下,这个孤独的少年穿梭于可怖的荒山中,各种古怪的声音夹杂着脚步塌在树叶上的沙沙声李宇觉得自己的身后周围布满了鬼魅恶魔,随时可能会跳出来。
山东的山都不高,植被也并不茂密,因而山中并没有什么大型猛兽,唯一的危险就是要看清脚下的路,避免一脚踩空摔下去。他远离这个世界,除了那些想抓到自己的人还在乎自己外,没有人在乎他在哪里,同样,外面的世界他也不会在乎。李宇不可能会知道,那个他已经远离的世界正在酝酿一场大巨变,而这场变革最终会将自己牵连进去,实际上不仅仅是他,受到牵连的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夏去秋来,当李宇终于由河南湖北界内时,风中已经夹杂着秋天的凉意。李宇再看自己,衣服脏旧不说,被岩石和树枝挂的已经快支离破碎的衣服,凌乱而布满污秽的头发,蓬乱的胡子遮住了大半饱经风霜的脸他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叫花子,这身行头让他在饥饿时可以到一些偏远的村子乞讨些食物,这也保证了他跨过整个河南省时没有被饿死。
当他在湖北的崇山峻岭中跋涉时,他感觉到了夜风分外的刺骨,即便是第二天太阳出来时身体依然发冷,但摸摸额头却如火一般烫手,头晕晕沉沉的,四肢没有半点力气,李宇知道自己生病了。他躺在一个山洞里,默默的忍受着病痛带给身体的折磨,就这样挨了两天,非但没有见半点好转,却较以往更加严重了。
在山上往下看去,只见山谷中有一个小村庄,大约二十多户人家,当时正值黄昏,农家屋顶的烟囱正冒出袅袅炊烟。必须要去那里寻求帮助,自己一旦死在这茫茫群山中,或许若干年都不会有人发现自己的尸体,更别说到达毛口探索父亲的下落了。
当李宇蹒跚着走下山那个小村庄时已经是晚上了,双脚踏在村子里的石板路上,李宇并没有感觉到脚踏实地,而是依然的如同腾云驾雾般轻飘飘的。
他轻轻的扣开了一户人家的木门,开门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老人看着衣衫褴褛的李宇问到:“你找谁啊?”而后看清了李宇一身的造型,叹了口气说到:“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李宇忙说到:“大爷,我不是叫花子,我只是个逃难的人,身体生病了,求大爷能给我去寻点药。”
老人又上下打量了下李宇,说到:“那你进来吧。”说罢便引李宇进了院子,这是用石头和木头垒成的三间房子,老人说到:“过来吧,我给你看看。你算找对人了,我会点医术,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我。”老人给李宇把脉,又看了李宇起色后说到:“你这个无大碍,就是劳累,需要多休息些日子,我给你拿点药。大民,大民啊……来给爹抓药。”
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从屋子里走出来,这想必就是老人的儿子大民了。大民生的粗粗壮壮,只是看起来行动迟缓而笨拙,眉目间一股傻气。老人在纸上写下了几味药材,对着大民说:“抓好了熬出来人家喝。”大民恭恭敬敬的接过纸闷声闷气的哎了一声,转过身去了另一间屋子抓药熬药。
老人让李宇坐好,微微一笑说到:“你今晚就住这儿好了。不用见外,家里就老头子我,跟这个傻儿子相依为命。”李宇赶忙道谢:“那真是太感激老人家您了,大恩大德……”老人挥挥手打断李宇的话,说到:“嗨,不用不用。老头子我比你大几岁的年龄时,也经历过落难的时节,连续七年都在打仗,大家伙都是居无定所,这种苦啊,我能理解。”
老人转身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李宇面前,说到:“小伙子,我看你说话举止也不像个普通的山野村夫,怎么的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李宇支支吾吾的说到:“我……我……这个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老人又笑了笑说到:“那就罢了,人总都有个难言之隐,老头子我也就不问了。”李宇急忙解释到说:“大爷你放心,我绝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流落到此。”老人豁达的笑了说:“不妨不妨,你就在这安心住两天,吃几副草药,休息些时日再走。”
说话间大民已经熬好了药,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走出屋子来,将碗放在桌上后说到:“爹,药好了,我摸了,已经不烫了,能喝了。”老人慈祥的对他说到:“好,好。你再去北屋把床铺好,这个兄弟要在咱家养病。”大民又哎的答应了一声去屋子里铺床了。
李宇对老人千恩万谢,喝了药之后便来到屋子,见大民已经铺好了床铺,用手来回的将被褥铺平,对李宇说:“垫了两层褥子,软和。”说罢便走出了屋子,李宇一头躺在床上,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病痛和多日的劳累以及精神上的压抑和紧张似乎在瞬间得到了释放,头刚挨到枕头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了。
有多久没有如此安稳舒适的睡过觉了,李宇自己也记不清楚了,他庆幸在逃亡的路上,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能碰上这慈悲的父子俩。这一夜他又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一会儿梦见自己沉在水中,一会儿又依稀梦见一个美丽女人的面孔,那张脸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李宇知道,那是一张美丽的脸。
早上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李宇试着坐起身子,虽然身子还是有些沉,脑袋依然发懵,但是比起昨天来却明显感觉到轻松了不少,再摸摸自己的额头也已经不再发烫了。
大民也刚好走进屋子来,看到李宇已经醒了,就说到:“去吃饭,再吃药。”李宇跟着大民出来,老人又摸了摸李宇的脉,说到:“嗯,见轻了不少,再吃几副药肯定没问题了。”大民从锅里乘了三碗粥出来,再摆上一碟腌制的竹笋,三个人很快就吃完了一顿早饭。
吃罢早饭,大民又给李宇喝了草药。老人又嘱咐李宇回屋躺着,不要劳累,自己则和大民背起竹篓上山采药去了。
望着老人父子俩离去的背影,李宇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眼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这对父子很像自己和父亲,都是两个人相依为命。但大民对父亲却是格外的恭敬孝顺,而自己呢?在经历了青春期的叛逆之后,虽然与父亲并没有太多隔阂,却也是不冷不热,彼此间极少有交流。直到父亲失踪那一刻以及三年后再次有了父亲消息时,李宇才明白父亲在他心目中的位置竟然如此之高,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李宇半躺在床上,拿出父亲的笔记本,再次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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