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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李宇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他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每迈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到了后来脚步竟然轻快了不少,只是感觉两条腿已经完全麻木了,仿佛就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一般。
他不敢拦车,甚至于有车经过都会远远的避开,仿佛一切都充满了危险,他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如此警惕这个世界。或许这世界上的一切远非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风平浪静下暗藏了波涛汹涌,只需要一个合适时间出现的小漩涡,你就会被卷入其中,何时才能脱身?似乎看不到能够脱身的迹象,实际上自己什么也看不到。
包还静静的躺在车库的角落里,如果那天那几个男人是想寻找这个包的话,他们可能不会想到因为自己阴差阳错的将包放在这个不起眼的车库里他们无功而返。
李宇很想立刻离开,但一夜的奔走让他实在没有力气再迈动一步,于是他蹑手蹑脚的来到二楼,缩在房间的角落里,他很想睡一觉,尽管两个眼皮直打架,却一直不敢入睡,有时候刚刚和上眼,街边偶尔发出一点的声响就让他立刻惊醒,然后竖着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直到确定没有危险,心才能稍稍放下一点。
他又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上一次读到的地方读起来,他发现这是一段新的,故事是以第一人称来写的……
太阳已经落下去很久了,当男人们带着猎物回到部落时,他们得到了一个消息,包括首领鲭在内的六个女人还没有回来,而白天的时候她们去了丛林里采集。
我看到了有几个男人流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那种表情不是担忧,更不是着急,更像是一种窃喜,似乎这正和了他们的心意。
鲭是部落的首领,更是部落里最美丽的女人。当河水再次漫过竖立在部落不远处那根树干时,我就已经到了可以第一次和鲭同床共眠的日子。我听其他猎人说起过和鲭共眠的事情,那是令人神往而美妙的。
十六个猎人带上了武器丛林寻找鲭和其他女人,在一片浆果丛中我们发现了她们采集过的痕迹。一串凌乱的脚印说明她们已经了丛林深处,那是充满了危险的地带,从来没有人能从树林的深处回来过,她们必然是遇到了什么紧急而危险的事情,慌不择路而逃向了深处。
猎人们起了分歧,有人主张回去,不要去往丛林里,因为那样会唤醒沉睡的恶魔,引起他们的愤怒。我很想说服大家进去,但我只见过十五次的河水涨落,我没有资格发施令。最终有九个人选择回到部落,剩下的包括我在内的七个人则决定丛林。
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它给我们了可以看清道路的光明,但随着树木越来越密,月光已经被枝叶完全遮蔽了,只有透过那些枝叶缝隙撒下来的一点点的光柱。
我们终于找到了女人们,她们都爬到了一颗高大的树上,我们呼唤她们,她们给予了我们回应。但声音却格外的焦急而又恐慌。等我们走到树下时,终于看清一个庞大的怪兽就站在树下,两只眼睛在夜色里发出冷森森的绿光。
怪物比草原上的长毛牛体型都要大,六个巨大的梯子如同人的头颅一般大,长长的尾巴上布满了坚硬而锋利的鳞片,头顶的一个巨大的犄角如同山洞顶上悬挂的尖锥石头,它静静的矗立,鼻子里发出噗噗的气息,但身子却纹丝不动,保持着弓起的状态,随时都可以蹿起来冲向我们。
是犼!丛林的恶魔!大部分人想要转身逃走,但我却依稀看到了树上鲭的脸,俏丽的脸庞因为恐惧而涨的通红,眼神中有恐惧也有期待。我不要再'沉默了,我低声对大家说:“现在跑也是死,我们跑不过犼的。大家都听我的,把矛竖起来!”。我让七个人分成两排,三个在前面,四个在后面,每个人都把石矛斜着向上竖起。
我们把矛杆深深的扎到泥土里,七个人形成一个坚固的整体,我们都用最大的声音吼叫起来,这吼声甚至可以吓退剑齿虎和草原长毛牛,犼或许是也同样恐惧了,它的六个蹄子开始在地上慢慢的挪动,随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声,那声音十分巨大而吓人,大树甚至已经开始晃动,大地为之震颤。
犼发动了进攻,他朝着我们扑过来,我大喊起来:“都不要动,用矛护住头顶!”我们听见了石矛于犼身体上的鳞片摩擦发出的尖锐的声音,它的第一扑并没有占到便宜,只是跳到了我们身后,准备发起第二次攻击。我又指挥大家转身对着它',再次把石矛的矛尖对着斜上方。
在犼的第二扑过后,我们中间有三个矛已经折了,但一支矛却划到了它侧身没有鳞片保护的身体,尽管那个伤口不会致命,却让犼不敢再攻击,这期间我们的吼叫声不但没有停止,相反却更加大声了,树上的女人们也和我们一样,发出同样的叫喊声,终于犼被吓到了,它慢慢的向后退了几步,依然不想放弃,我用矛杆狠命的敲击身下的石块,发出巨大的声音,终于,犼再次后退几步,随后突然转过身去,飞快的逃走了,它巨大的身体甚至接连撞倒了几棵拦住去路的小树。
从那一天开始,鲭看我的眼光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终于有一天我鲭来到了我的窝棚,我和她有了鱼水之欢。
很长一段时间里鲭都会和我同眠,一直到她的肚子微微隆起。这期间我成猎人中的首领,那些比我年长的猎人也要听我的指挥,我知道他们很多人并不服气,只是慑于鲭的命令罢了。
我发现有的猎人竟然私藏猎物,他们将打到的猎物当场用石刀分割,并把其中一些肉偷偷藏在隐蔽的地方,当他们想吃时就会偷偷跑去那里取下来吃掉。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鲭,偷食物的猎人得到了惩罚,他们被惩罚到日落都不可以分享食物。
他们开始记恨我,也记恨鲭。他们觉得如果鲭了,就不会有人护着我,于是在一起商议,在鲭路过的地方挖了一个陷阱,但被我识破并救下了鲭。他们就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我。
就在鲭生下一个男孩的那天,他们联合了巫师去鲭那里诬陷我以及这个刚刚降生的男孩,他们说我以及这个孩子将会为部落带来灾难,倘若我们还留在这里的话,河水中的鱼将会游到远方,树上的果子将会变的酸涩难吃,动物的肉也会立刻变腐。整个部落的人都听信了巫师的话,鲭也实在没有办法,于是决定放逐我和婴儿。
我带着一把石矛,并用一张毛皮将婴儿包住,在那个薄雾布满山谷的早晨离开了部落。我并不怪鲭,我知道她并不舍得我们离开,只是族人们已经被巫师迷惑。我还很担心她,猎人们已经不满意由她来担任首领了,他们觉得男人更有力气,可以捕获动物,而肉远比女人采集的浆果更为。
我们一路向南,经过了一些部落,但是没有部落愿意收留我们。我也发现大山外面的部落比我们要强大的多,他们和我们的部落最不一样的地方是,每个部落的首领都是男人,他们还会在平坦的地方种植一种可以食用的植物,虽然也会去打猎和采集,但更多的时间都用在打理种植上。
我相信他是我的儿子,我和鲭的儿子。多年的迁移居无定所不但没有让我的儿子变得虚弱,相反他展现出了比一般人更加的孔武有力,秋去春来十五个轮回循环,我们终于得到了首领的召见。
这位首领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比我见到的一个人都要年纪大的多,首领十分受族人的尊敬,他曾经多年奔波在外,往返行走于山川大河,亲口品尝各种植物,将可以食用和药用的植物种子带回来让族人种植,周围大大小小的部落都臣服于他。首领在大河边给了我和儿子一块地,并将植物的种子给了我,教给我种植。
在大河的对岸有大小八十一个部落,他们都是首领的敌人,这是一些野蛮的部落,会杀死见到的一个非本族人,夺走他们的食物和兽皮,然而他们却没有能力与首领的部落联盟抗衡。因为首领的部落不仅有足够让人吃饱的植物,还掌握了从岩石中煅烧一种坚硬物质的技术。他们把这种坚硬的物质成长矛和锋利的刀,可以干净利落的斩断八十一个部落的石斧。
我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在我们身边也聚集了一群人,都是用远处迁移过来或者被其他部落放逐的人。儿子身强体壮,身高和力气远远大于人,他并不喜欢种植而是热衷于打猎。他用从岩石里提炼的坚硬物质做成一个个尖头,再用坚韧的小树树干和树皮搓成的绳子制作成了一种可以在远处击发的武器,并取名叫做弓箭。
对岸的八十一个部落经常渡河来劫掠我们这个小部落,我的儿子指导年轻人们制作了弓箭,并将他们全部武装起来,多次击败了他们。以后的多年里,他带着这些年轻人以及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年轻人多次渡河逐步击败了这八十一个部落,八十一部落臣服了,他们的首领乘坐木筏渡河来到我们的部落,献上猎物和毛皮以及的美丽贝壳,那一晚八十一位首领和我的儿子结拜为兄弟,并推举他为部落联盟的首领,那一年距离我和儿子被原来部落放逐已经经历了三十个酷热的夏天和三十个严寒的冬天。
我请求儿子不要与白发老人的部落发生战争,而是应该感恩他当年的收留以及赐予我们植物的种子。但是他已经对于战争和掠夺充满了兴趣,征战和杀戮让他迷惑了双眼,也注定了他悲惨的未来。
首领被击败了,我的儿子统治了大河北岸大片的土地,他的八十一个兄弟对他忠心耿耿,跟随他冲锋陷阵,将老人部落的植物和房屋放火烧毁,杀掉他们的男人,劫掠他们的女人和孩子。
白发老人求助于南岸的另一个更加强大的部落,并将自己逃亡的族人与那个部落组成联军,一场大战在平原上展开,趁着大雾,我们部落的战士向联军猛扑过去,联军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平原上躺满了他们的尸体,我的儿子与他的八十一个兄弟踏着敌人的尸体前行,然而,我们看到一辆奇怪的战车冲出了浓雾,战车的前面立着一个木人,木人伸出一支手,联军跟随着战车上木人的指引冲破了迷雾,我看到战车上站着一个人,他长的十分高大,穿着艳丽的袍子,手中挥舞着一把散发出夺目光彩的长剑。
我的部落被彻底的击败了,族人们大多都战死了,而我的儿子和他的八十一个兄弟也都被俘虏,他们被结实的藤蔓反绑着双手,在联军战士的长矛逼迫下来到了大河岸边。在那里我们又见到了白发首领以及那个高大的男人,他就是那个更强大部落的首领。
我们再一次被放逐,两位曾经和我们对立的首领并没有杀掉我们,而是给了我们木筏,并在木筏上给了我们许多的食物让我们离开他们的领地。我和儿子以及他的八十一位兄弟,还有少部分幸存的族人渡河向遥远的南方迁移,更多的族人没有选择跟随,两位首领承诺将会善待他们。
我们向南方走了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居住地,一直到我们来到一片温暖湿润的雨林地带,我们将种子播种到地上,温暖和潮湿的气候让植物很快发芽并成熟我们的族人渡过饥荒,于是我们选择在这里定居下来。
儿子改变了很多,他开始从事生产,亲自带领族人去种植和灌溉,这一年,他的一双儿女,也就是我的孙子孙女也已经经历了十三个寒暑,就在这一年,我的儿子离开了人世,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他并非我的儿子。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但我的母亲告诉我,我将会活很长时间,就和她一样。将来我的孩子也会活很长时间,但我的儿子却没有,尽管如此,我从来都拿他当做亲儿子一样对待。我的母亲曾告诉我,我的的祖先是一个大部落的首领,他迎娶了一位来自远方的女人,他们的孩子和其他人不同,寿命是其他人的很多倍。
母亲在迁移过程中去世,她交给我一个神秘的盒子,告诉我那个盒子里有世界的真相,而在大千世界的其他地方,还有其他三个和我的祖先一样的人,他们手中也有同样的盒子,某一天这四个人会重聚,将四个盒子放在一起。
我的儿子死前嘱咐自己的儿女到北方去,去见那两位仁慈的首领,并为他们带去了南方特有的动物水牛,告诉那两位首领,水牛可以帮助人们耕种,它们的肉还可以食用。就在我的孙女和孙子带着水牛准备远行时,我亲生的儿子也降生了,我送别了孙女和孙子,回到自己的房子,抱着刚刚降生的儿子祝福他,他未来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并下定决心,在植物成熟十五个轮回后,将会让他离开大山,去完成属于他的使命,而我则将永远的生活在这里,直到我生命的终结。
……
又一个结束了,李宇合上笔记本,实际上这一段更加平实的记录并不会让他迷惑,这应该讲述的是蚩尤,炎帝,黄帝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的儿子就是蚩尤,白发首领就是神农氏炎帝,而那个站在战车上挥舞长剑的就是黄帝,炎黄联军依靠指南车冲破大雾在涿鹿击败了蚩尤,蚩尤的族人大部分融入炎黄部落,其他族人则南迁,成苗族,瑶族等少数民族的祖先。
故事再次提到了那个神秘的盒子,很明显,故事主人公应该是来自亚特兰蒂斯女弟子的后人,他继承了祖先代代相传的盒子,似乎这个盒子的后人从出生就注定了拥有某种使命。父亲为什么要描写这样一个故事?这看起来并非是一部,因为他并没有对故事进行各种修辞描述,更像是平实的记录一段又一段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这些描述很符合历史的发展,但却又不是完全相同,李宇并不想考究描述与历史到底哪个更真实,他更关心父亲写这些故事的目的是什么,这些和父亲的失踪有什么关联,和那些神秘的劫持自己的人又有什么关联。还有那个同样神秘的姚强,他是否也牵连在这一连串事件中,还是只是一个偶然出现的失忆症患者?
这一切让李宇感觉到世事竟然如此难以的把握,对于前因和后果他一无所知,唯有的只有经历,也许只有经历了才会明白,也许到最后都不会有结果,或许就会这样,永远迷迷糊糊不明不白的,谁知道呢!
自己总要去毛口的,他想报警,毕竟面对外面那些神秘的人,他最下意识的想法就是找警察,但那样估计警察也不会让自己离开,而是要等到案件水落石出后,他又想起了惨死的刘队,想起了杀死刘队的小张……
经过好长时间的揣摩,他最终决定不报警,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毛口去,不再让寻找父亲的过程再节外生枝,于是他拿出查看订票系统,最早的一班火车在晚上十点,也就是一个小时以后,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订了票。
尽管这一个白天几乎没怎么睡觉,但李宇不想再拖了,拖延只会让各种各样的事情阻碍自己。他站起来洗了一把脸,将包挎在身上出了门,借着夜色向火车站走去。
李宇喜欢夜晚,喜欢夜幕的掩护,但同时又惧怕漆黑的角落,他害怕在某个角落里再出现那些可怕诡异的面孔,而他又不得角落里行走,因为只有这样或许才可以躲开那些可怕诡异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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