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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仍旧低低地哭泣,苏蔓野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看到她,她的婆婆,程烬玄的母亲。m.bokuwenxue.com
苏蔓野理解她为什么生气,于是便只跪在那里任她欺辱,程太师拉着她的手似乎在安抚,表情却也是不耐,她只是撑着树干跪在原处,一个字也不说。
不想哭,也不想解释什么。
程大夫人伏在程太师的肩上,像一只快要溺死的鱼那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蔓野好不容易顺了气息才反应过来,她哭得这样伤心,定然不是为了她。
所以……程烬玄怎么了?
苏蔓野猛地支起身子想要站起来,但身子太过虚弱又重重地摔回原处,膝盖生痛,大抵也会淤青一片,程太师看她如此狼狈,只叫一旁诺诺不敢上前的予欢将她扶起来。
予欢满脸的泪花,她飞扑过来拥起苏蔓野,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苏蔓野站不起身,便只扶着予欢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这样狼狈地出现,她从前就算再落魄也没有这样过,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全身的器官归了位,张开嘴,却发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予欢,程烬玄怎……”
话还没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苏蔓野伸手去捂,只咳出了一手的血。
予欢吓得满脸都是眼泪,予喜站在门口大概是初得到消息,尖叫一声冲进院子里就上前扶苏蔓野,予欢见她的妹妹扶着,便转身上前两步向大夫人跪下,狠狠地磕了两个头:“求大夫人不要责罚少夫人,她并非有意,实在不是她的过错。”
苏蔓野想说话,却只剩了一嘴的血,她想让予欢别跪了,也根本不在乎大夫人怎么打她,最后连眼睛里也是血蒙蒙的一片,脑中刺痛,听见大夫人的尖利的斥骂:“我就知道娶个庶女回来没有好处!要是,要是尧儿没了,要是他度不过去这关,我一定会亲手杀掉你!你个……”
苏蔓野实在支撑不住,又晕了过去。
身上疼得连呼吸间都是苦的,她不知道日子怎么会这么难。
日前,太子来了一趟,他只说叫苏蔓野与苏清鸢互换身份,既然大家都弄错了,那就从头来过,他说,让一切都归位吧。
若苏蔓野从没有喜欢过程烬玄,她会觉得他的建议是个天大的好事,可事到如今她早就不想与回忆接轨,去舔舐那最后一点温情,她不想因为今日的苦痛所以拾起过去的快乐,那会叫她的回忆也变得廉价。
若苏蔓野爱他,她才愿意嫁给他,除此之外,都是强迫。
她不想归位,只想离开。
女医照顾了她一些时日,她说程烬玄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昏迷了七日不醒,失血过多,几次在鬼门关徘徊,程家整夜整夜的哭声响起,大夫人哭晕过去,程太师也病了,大夫说是忧虑过度,头上多了好些白发,他们没再来找她麻烦。
第八天,他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苏蔓野听完,沉默很久,拟好了和离书,麻烦予欢交与他。
就这样吧,他们不再相互折磨。
予欢将苏蔓野拟好的和离书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郑重地交到她手中,她打开那封书,里头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痕迹,和她递给他时一模一样。
予欢声音里带着沉闷的哭腔,说道:“少爷拿到以后默默良久,说过几日给奴婢,再去问时,管家说他带着阿澜到江南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身上的伤都没有好全,怎能受得了车马劳顿。”
“去了也好,我们,还是不见了吧。”
程烬玄一去就是两年,再没回来。
只有年关时他会寄一封家书回来报平安,予欢托管家去看了一眼,那里头连膳房的伙夫也提到一句,唯独没有关于苏蔓野的只言片语。
两年后的四月廿五,苏清鸢与太子取消婚约。
苏蔓野拿着拓印的皇诏,看了很久,揣进了衣袖中,决定去江南把这个消息带给他。
大家都被伤得很深,就这样结束吧。
苏蔓野将这两年写的书编成一册,卖给了将军的幕僚,换了四十二两纹银,又将自己另一些小注打发卖了,换取了去江南的路费,最后雇了一辆长行马车,留了一封书信给予欢予喜,只身踏上去江南的路。
十几年的学识换不来一口饭,苏蔓野总是在想,一首诗究竟能不能吃。
马车的车夫一路上还算照顾,待入了城,她将手里的银子统统给他,他欢天喜地的,说是要给他妻子和小孩买只烧鸡回去一块儿吃。
苏蔓野站在江南的城门外,去看青碧色的天。
好久不见,程烬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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