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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张式开(1)

作者:鱼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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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是国姓,也是大姓。www.churuyunkt.com匕首上虽刻着“李“字,但长安城中李姓人士多如过江之鲫,单凭一个字根本无法得知凶手是谁。

谢潇潇呵气擦净了刀刃上的血渍,将匕首递到张式开眼前:“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张式开也看见闪着银光的字迹,撑起身子艰难道:“我从不与人结仇,不知是谁想取我性命。”

谢潇潇道:“这间院中只住你一户人家么?”

“我自生下来就未见过父母。”他神色黯然,沉默了片刻,忽然向谢潇潇讲起自己的故事:“我原是遗腹生产,父亲死在战乱中——那时很多战乱,我不知是哪一年。”

谢潇潇想要劝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沉默着坐在屋内的杌子上,拨弄烛花。

“怀胎一月如白露,二月如桃花,三月男女分,四月形像具,五月筋骨成,六月毛发生,七月动右手,是男于母左,八月动左手……得到父亲战死的消息时,我在腹中已有八个月大,母亲却不肯生产,说小孩没了爹,养不活,勉力养大也是要夭折的,如有幸长成人,又须从军服役,也免不得一死,使她伤心。”

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谢潇潇的眼睛被烛烟熏得酸痛。

“于是请了坐婆来堕胎。”张式开像提起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八个月已快到产期,坐婆不肯,说她疯了,因男人死掉而疯癫的女人……恐怕很多罢。”

“隔日她便服下野葛草,想要以此来杀掉自己的孩子,后来自然死了,人家将她敛葬,我却不死,降生在一张草席中,乡间很小,小到所有人都一夜知晓我的来历,只好寄住在义庄,长到十五才来长安,用给人家做挽辞唱韰露歌的钱,来了长安。”

谢潇潇想他定是因方才濒死,才一时想起旧事——她听人家讲人在将死之际会把一生经历复演在脑海。她看着张式开的眼睛,仿佛下定决心般,深呼一口气道:“我想起一个人。”

“那夜……你还记得验尸那夜死的那个术士么?”

谢潇潇起身闭上木门:“如你肯信我,这件事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韦春明。”

“那夜我看见一个穿着紫衣的人出现在义庄——大约是亥时,术士唤他作靖安李相,我去跟他的踪迹,再回到义庄,术士就死了。你可认得靖安北街住着李姓的朝官?”

张式开听她讲起那夜的情状,眼中愈发晦暗不明。他摇摇头道:“我并不认得什么李姓朝官。”说罢又咳嗽起来,胸口渗出鲜血。

谢潇潇急忙去扶他躺下:“你只消将这些记在心里,我现在再去探一探那李相的府邸,倘若真是他雇凶杀人,我想定与术士之死有关。”但她实在想不通,他们若真要杀人,张式开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何能逃脱,仅受些轻伤,想到这里,她伸手去探张式开的脉搏——脉象缓慢而平稳,确实是不练武的人,谢潇潇为自己对他忽然产生的怀疑感到愧疚,坐低到杌子上道:“算了,他们知你不死,或要再来的,今夜我不走,在这里看着你罢。”

张式开涨红了脸,摇头道:“谢娘子与我……孤男寡女,怎好共处一室。”

谢潇潇正要骂他迂腐,却想到待在屋子里确实无用:“我到屋顶上去,倘那贼人再回来,让他以为只你一人,正好引蛇出洞。”

张式开又阻拦道:“天寒地冻,怎么好让你一个女子露宿……”

谢潇潇却已推开门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张式开忍不住笑了笑,撑着身子去吹灭了灯烛,转头对着墙去睡觉。

其实他并未受什么伤,匕首插进去的伤口不到半寸,但人血是真的,他割破手臂放了许多血出来,因猪马牛羊等牲口的血气一定瞒不过谢潇潇。

谢潇潇坐在屋檐的惊鸟铃上等到天光乍破,一夜无事,连飞鸟也躲起来安睡,她却不曾盹着,她怕再有人死在自己面前。靖善坊远眺,可见南山,距离南山太近,远比皇城中要冷,她从前坐在少阳院的屋顶,自然不觉,现在坐在靖善南街,正对着南山苍苍草木,一夜寒风霜露,吹得身子也僵硬,头发上竟结了薄薄一层霜,见红日从云层中露出头,她才跳到院中抻抻腿脚,去拍张式开的房门:“张使君,天要亮了,恐怕等不到了。”

却未听见张式开的应声。

谢潇潇怕他晕倒在房中,一推门就进去了。

张式开正背对着她更换衣裳。

谢潇潇连忙转过身去,看着天边云层中乍隐乍现的红光,兴奋道:“今日是个晴天!”

张式开淡淡应下一声。谢潇潇见他没听出来自己的意思,又继续道:“晴天可以验骨。”

张式开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说过要替那具尸身验骨的事情:“不错,晴天可以验骨。”说着就穿上皂靴,起身走到谢潇潇跟前。

没走两步,脸上却已失去了血色,谢潇潇看见,果然伸手拦他:“算了,你新伤未痊愈,今日不可,过两日罢。”说罢,将张式开按到床上:“你今日好好休息,我住在玄都观中,倘有事可来玄都观中找我。”

看见谢潇潇离开的身影,张式开忽然坐在床上大笑,笑过之后又拼命地喘着气流泪。

他昨日从县廨归家时,门虚掩着,确实进了贼人——

男人有着一副瘦弱干瘪的身躯,头上戴着厚重的纱布帷帽,确如谢潇潇所说,穿着紫衣。紫衣玉绶,原来也不能为人增添什么华贵气度,更像沐猴而冠。张式开自然不认得他,但对方却认识自己,知道他是验尸官,因朝中无人援引而屡试不第,当然也有其他缘故,国朝取士除了策论,还有五言诗,他没学过诗赋,从来不会,即使礼部恩科许翻《切韵》,每每坐在礼部考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三支烛尽,只剩红蜡堆积,不会写诗的举子,便与进士科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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