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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阅兵式入城的爱音被要求入浴更衣,重新补妆之后才走向谒见室。衣着是背后大开的洁白礼服,补色则用上了粉红,很是可爱。
“因为格蕾伊丝大人一刻也等不及想要见您……令阿涅斯大人多有劳顿,不得停歇,实在万分抱歉。”
泽尔西奥妮诚恳地低头致歉。
“没事,没关系的。”
爱音如此作答,望向长长走廊的另一端。说实话,她并没有记起城堡里的路线。或许,城堡格局什么的,爱音小时候就没了解过。
现在,她也是在泽尔西奥妮与惩戒四剑的陪同下,朝谒见室的路线前进。
尽头处的大门开了。随着简直胃疼发作的紧张感,爱音走进谒见室。
谒见室有着与巨大城堡相配的广阔。边长百米的地板面积,与高到足以容纳魔导兵器还绰绰有余的天花板。四壁上雕刻着仿佛天使般的女性,几何学花纹装饰在天花板上,绘有天空与天使的壁画。
与稀薄的记忆相印照,爱音慢慢想起了这个房间。记得曾经多次在这里接见来宾。
如今,身负巴特兰提斯帝国中枢重责的众人,以及周边国家的诸侯也与那时一样聚集在此。
在这足够几百人同时舞蹈的宽广大厅中央,一斩为二般铺出一条红色绒毯。其末端升起长长的阶梯,阶梯顶端处,是一把巨大的宝座。黄金与宝石打造的框架豪华得令人难以置信,高度足有好几米的椅背上长有双翼。纯金制的双翼,看着就犹如是把天使的翅膀给了宝座上的人。
——然而,区区一把椅子算不了什么。
若与宝座之主,当今坐于宝座上的少女身影相比的话。
那是位与宝座的尺寸不合的,纤细,娇弱的女性。
然而,她的存在感却凌驾于宝座,支配着整间宽广的谒见室。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发色。色彩甜美,光泽高贵,宣示着浑如粉彩宝石般的美丽。接着是端丽如瓷娃娃的容颜,令人疑心若是将无暇之美化作人形,或许就是如此。犹如镜中倒映般左右完美对称的面容上,与爱音相同的红眼正闪闪发亮。那仿佛是其本身在发光似的深沉色彩和光泽,简直有如红玉一般。
另一方面,要说她的穿着是帝王衣冠,其暴露程度却过火到不能算是“稍嫌轻佻”了。仅有敷衍程度的饰品与透明布料着于其身,简直如同舞女的衣装。
不过,这正与她的不可思议相配。
身上佩戴的饰品,任何一件都由宝石装点的金银所制,紧密贴合身体线条,全部是专为这位少女量身定制,熟练工匠所作的绝品。
从这个角度看,便能感觉出这幅半裸的模样,就是为了展现出皇帝身体最美的一面,而深思熟虑所选的衣着与布置。
不逊色于身上的装饰品,那副肉体也是完美的。纤细柔嫩,看起来软绵绵的身子,隐藏着有所锻炼的肌肉。与此同时,线条却不见生硬,而是以全身勾勒出细致绝妙的曲线,胸部不大也不小,毫不受重力约束,曼妙的外形昂然挺立。
少女的庄严之美,甚至全身看似都在隐隐发光。不,这并非“看似”,而是事实的光辉。
爱音马上便注意到了那光辉的实质。
——那,是魔力之光。
少女平常就在释放着魔力。表现着一种意志——不论任何时候,不论何事发生,均能以魔术加以处置,并且也有显示自己魔力储藏量非比寻常之意。那光辉,将少女的身姿衬托得更为鲜明,更为美丽,更为高贵。
——出落得漂亮了呢……格蕾伊丝。
爱音记忆中的,是妹妹小时候的模样。比自己小两年的格蕾伊丝,当时五岁,模样与眼前的女性相差甚远。即便如此,爱音却并未感到不可思议或不协调。安坐于宝座之上,那美到近乎不似活物的身姿与豪华的存在感,与记忆里的格蕾伊丝相重合。对此并无疑问,反而有种奇特的信服感。
格蕾伊丝从那高高在上的宝座所在之处,俯视着爱音。
红玉般的眼眸凝视着爱音。闪闪发亮的瞳孔在色彩热烈的同时,又含有某种冷意。
接着,柔嫩而润泽的樱粉色双唇分开:
“……你既突然消失,如今为何又回来了?”
仿佛波纹在清清湖面上漾开,明澈的话音传遍谒见室,接着,紧张之环扩散至在场所有人。重臣显贵们一边流下冷汗,一边关注着事态发展。
“格……格蕾伊丝?”
格蕾伊丝生硬的口吻与态度,令爱音畏缩。
格蕾伊丝从宝座上起身。
悉悉索索的人心动摇之浪渐起
“答我所问。”
格蕾伊丝步下阶梯。
这股压迫感,让爱音不由得倒吸凉气,反射性地深深俯首。
“那个,我失去记忆……然后……”
“然后,便加入到利莫里亚军,并对我巴特兰提斯军造成了莫大的损害?”
“这……这个嘛……”
爱音反射性地抬头。然而,立即就又伏下脸。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惊鸿一瞥间,格蕾伊丝的身影感觉就像是个可怕的怪物。在她身上,那个小时候可爱的,老是粘着自己的少女已不见踪影。
“究竟,是以怎样的脸面归来的,给我瞧瞧。”
格蕾伊丝走下了阶梯,立于爱音身前。
“对不起……我……”
“以为饶得了你吗!”
“咿”一声短促的尖叫,爱音反弓起身子。
格蕾伊丝的双臂捕捉到了差点仰面倒下的爱音。接着,用上个子比爱音还小的身体,温柔地收纳般紧紧抱住。
“哎……格,格蕾伊丝?”
“怎么饶得了你!你以为,妾身是多么……多么的担心,多么难过啊!姐姐大人!”
格蕾伊丝把脸埋在爱音肩头,声音颤抖:
“绝对不饶你。绝不让你再离开。姐姐大人要锁进妾身的宝箱里,再藏到王宫深处去。才不准出去第二次。不想你再任性跑到别处去。”
“那,那个……”
泪水打湿了人偶般美丽的容颜,格蕾伊丝声音不禁哽咽。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竟然有这样的奇迹……感谢创世御柱。”
“格,格蕾伊丝……不,皇帝陛下……”
“笨蛋,说什么呢姐姐大人。妾身要你叫我格蕾伊丝。就和过去一样。”
格蕾伊丝抬起头,用手指擦去泪水。即使这样,红眼睛还是泪汪汪的,眼看又快要滚下新的泪珠。她眼里噙着泪水,转向谒见室里排开的重臣显贵,接着放声大喊:
“诸位听好,我的姐姐,阿涅斯·辛格拉维亚归来的见证者们!传颂这发生在今日的奇迹吧。周边诸侯们且回国去,去将此事宣告全国。传遍这当今巴特兰提斯皇帝阿涅斯所引发的奇迹!”
热烈的感叹与掌声响起。然而,这些声音只来自于聚集在此的人群其中半数。剩下一半传出的不是欢呼,而是嘈杂。
一位贵族分开嘈杂,走上前来。
“请等一下,格蕾伊丝陛下!”
“唔?维奥伦啊。何事?”
名叫维奥伦的贵族已经年过四十,但还算维持着年轻与美貌。她态度俨然地离开诸侯的行列,走至格蕾伊丝身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陛下虽金口已开,但现在的帝国,乃是以格蕾伊丝陛下您身为皇帝而保证秩序的。臣在此进言,过于轻率的言论还望陛下三思。”
阿涅斯与格蕾伊丝年岁相近,围绕着该拥立谁成为下任皇帝,曾发生过政治斗争。自从那时起,维奥伦就是格蕾伊丝派。实际上,阿涅斯失去踪影已经过了十年。阿涅斯派所有人如今不是被贬去闲职,就是被扔到地方城市。
政治的争夺胜负已分。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天。
对享受过黄金岁月的维奥伦而言,这阿涅斯的归来就是晴天霹雳。好不容易到手的权益,她肯定是不想失去的吧。其余格蕾伊丝派贵族们也涨红了脸,狠瞪着爱音。
“妾身并无轻率之言。即位后的姐姐大人就是现任皇帝,此乃任谁都一目了然的事实。妾身不过是负责看守。真不知卿等何以执迷。”
格蕾伊丝派的贵族握紧拳头,大汗淋漓。与此对照,阿涅斯派贵族则是以羽扇掩口,露出从容的微笑。
“真难看呢。格蕾伊丝大人都已经这么说了,您还是放弃如何?”
维奥伦唾沫横飞地嚷嚷:
“一派胡言!这之前你们不过就是些缩在房间角落里的虫豸!消失了十年还呆在什么利莫里亚的阿涅斯大人,怎么可能胜任得了皇帝大业!”
这声喊叫,在谒见室里留下回声的同时渐渐消失。
谒见室一片鸦雀无声,空气都冻结了。
格蕾伊丝红瞳中燃起愤怒烈焰。
“卿刚刚,说了什么。”
“咦?格,格蕾伊丝大人?”
“你侮辱了姐姐大人,侮辱了巴特兰提斯皇帝……”
仿佛表现了熊熊怒火,包围格蕾伊丝的光芒逐渐增强。
“咿,请,请等一下啊,绝不是那样的意思!格蕾伊丝大人!”
后退同时,维奥伦嗓门尖利地反复辩解。
格蕾伊丝轻轻低语:
“柯洛斯”
下一瞬间,格蕾伊丝的身体被耀眼光芒所萦绕。粉红光芒结晶化,组成出光辉闪耀的装甲。闪着金色与银色光泽的装甲自指尖套上双臂,滑行般着装上来。接着,装甲接连着装到腿部,胸部和头部。这些装甲轻薄,贴合身体,丝毫不见粗犷。这是一身好似优雅音乐的雅致魔导装甲。
而后,如同树木开枝散叶,背后生出银色双翼。翅膀一度折起收拢,却又似掸去包围着的光芒般用力振翅。
为美丽的格蕾伊丝插上双翼,本来,应该是神圣天使的模样。
——然而,那身姿却与天使大相径庭。
光芒中现出的翅膀,仅有骨骼。
天使般的身影,长着恶魔的翅膀。
凶险不祥的存在。
——这就是格蕾伊丝的魔导装甲“柯洛斯”。
拥有杀戮天使之别称的魔导装甲。
“对姐姐大人口出狂言,罪该万死。”
格蕾伊丝的红瞳与粉色发丝散发出杀气。
“开恩啊!臣这都是为陛下您着想——”
惊慌失措的维奥伦开步逃跑。她推开列在谒见室的其他贵族,朝出口跑去。
“为妾身着想?盘算的是把妾身用作你们利益的道具吧。”
柯洛斯展开双翼。骸骨翅膀上生长出光之羽毛,飞舞于半空。
“咿咿咿咿咿咿!”
维奥伦连滚带爬地跑出谒见室。
半空飞舞的羽毛群,在虚空间猛地刹住动作。下一瞬间,羽毛有如开弓之箭般飞了出去。光箭好似飞针走线地飞过人群,冲出谒见室并变换方向,穿过走廊。
“救,救救——”
就在维奥伦冲出城堡出口,往城门方向的阶梯踏出脚步的那一刻。
光箭贯穿了她的身体。
“咳哈……!?”
维奥伦按住胸口,停止了动作。她呆呆站定片刻,眼望虚空的身体摇摇欲坠。丧失气力的身体颓然倾倒,直接滚下阶梯。发现情况赶来的卫兵晃了晃维奥伦,却再也不见她站起来。
贯穿维奥伦的光箭染成了橙色。那是维奥伦所拥有的魔力的色彩。光箭拽出一道橙色轨迹,以惊人之势重新返回谒见室。接着,如回巢般收拢至柯洛斯的双翼,从维奥伦那里抽取来的魔力之光被骸骨之翼所吸收。光粒子被从双翼传往格蕾伊丝的身体,再到发丝。发丝的粉红色更为鲜艳,绽放出更为亮丽的光泽。
“摄入了这种废物的魔力,真有点受不了呢。”
格蕾伊丝恨恨然说道,不快地皱起脸来。
——“魔力吸收”(harvest)。
爱音凝视着益发光彩照人的格蕾伊丝。
那就是柯洛斯的背德武装。普通武装的话,使用就会大幅消耗魔力,然而柯洛斯却是例外。它能夺取对手的魔力,作为自己的魔力而吸收。发色与眼眸也无不因这股魔力而越发美丽地闪耀着。
魔力吸收,就犹如是单方面进行的接续改装。
格蕾伊丝一注意到爱音的视线,整个人便为之一变般展现出天使似的笑容。
“姐姐大人,妾身打算好了要把碍眼的家伙们扫除掉的,不用担心。”
“扫除……”
爱音背后一冷。
格蕾伊丝满满伸开双手,以响遍整间谒见室的声音宣告:
“姐姐大人便是正统的巴特兰提斯帝国皇帝。但是,因归位不久之故,公务短期内就由妾身继续处理。但终将转交给姐姐大人,妾身也将回归其辅佐之位。明白了吗!”
丢下这句话,格蕾伊丝背过乱作一团的谒见室,拉过爱音的手。
“走吧,姐姐大人。还有很多话要说哦。”
“哎,嗯……”
爱音被格蕾伊丝拽着手,抛下了谒见室。
◇ ◇ ◇
这天晚上,爱音与格蕾伊丝一起洗了澡,在格蕾伊丝房间里聊天直到深夜。
“阿涅斯大人也很累了,今天是否早点休息呢。”
泽尔西奥妮如此说道,格蕾伊丝却听不进去。她不依不饶地把爱音带到房里,在足够五六人并排而睡的床上,两人随随便便地伸腿而坐。房间里没有护卫,这是属于姐妹亲密无间的时光。两人都毫不忌惮地摆出一副有失体统的模样。
两人同款的睡袍,是一流手艺人以最高级材料纺织而成的。艺术品般的钩花,轻飘飘的褶边,都非常可爱而搭配。料子触感如丝绸一般,保暖性良好,却又十分轻便,薄得近乎透明。两人丰满的整个胸部,以及顶部突起尖端的形状与颜色,都毫无遮掩地显露了出来。
爱音为格蕾伊丝讲述了自己这十年间是怎么过来的。爱音的话令格蕾伊丝一惊一乍,入迷地聆听着。格蕾伊丝表情变来变去的模样,让看在眼里的爱音也自然地放松了表情。
“唔呣……姐姐大人真是来了场大冒险呢。光是听着心脏都快停跳了。”
格蕾伊丝手捂着胸口,呼地舒了口气。
“太夸张了。格蕾伊丝你才是很不好过吧?真的……很抱歉。”
格蕾伊丝摇了摇头,食指点在爱音唇上。
“姐姐大人,不准再道歉了。妾身并没有觉得有何艰难。身为妹妹,为姐姐大人负责看守,就只是这样而已。”
格蕾伊丝幸福地微笑起来。这不是巴特兰提斯皇帝代理的容颜,而是一张十五岁少女的真实面貌。
“可是……”
虽然她这么说,可自责的念头不会简简单单地抹掉。爱音从这个世界消失是在七岁的时候。格蕾伊丝当时是五岁。仅仅五岁便被迫坐上皇帝之位,在这权术阴谋纵横的王城度过十年,其艰辛可是非同寻常,这种事爱音也很容易便能想象得到。
忽然,爱音回忆起谒见室里的事。
曾经无邪地追在爱音后面的格蕾伊丝,对身为她自己拥护派的贵族出手了。毫不费力,毫无踌躇。
爱音在沉郁的心绪中低下头时,听到怀念的曲调。
『女神既舞。与虚无,与死,与皇帝。以致永久。』
格蕾伊丝闭着眼,诵起歌来。
这是皇家相传的歌。
阿尔蒂娅曾将这首歌唱给爱音听过。那大概是对爱音的试探吧。如果有什么反应,那便是与行踪不明的第一皇女阿涅斯有着某种关系。
“……连这首歌,我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是这样吗?这歌姐姐大人小时候明明喜欢过的。”
虽不懂歌词的意思,但听说过是出自于创世御柱的碑文。除此之外就不是很清楚了。即使如此,爱音也喜欢过这个曲调,喜欢和妹妹一起歌唱。
“姐姐,我们像小时候那样,一起——”
接在敲门声之后,传来了泽尔西奥妮的语声。
“格蕾伊丝大人,阿涅斯大人,失礼了。”
泽尔西奥妮开门露头。
“何事?应该说过今晚不要打扰了。”
为平息不快的格蕾伊丝,泽尔西奥妮笑着脸低下头。
“十分抱歉。明天还将面向帝国人民举办阿涅斯大人的回归致辞。礼服今晚之内就要做好,因而至少也得测量尺寸。”
格蕾伊丝“呣”地一声撅起嘴来,噎住了话头。
“那就不得已了。总不能让姐姐大人在帝国人民面前一副寒酸相。”
在“量完尺寸就回来”的啰嗦一通之后,终于获准离开了格蕾伊丝的房间。爱音跟在泽尔西奥妮身后,走在宽阔漫长得惊人的走廊上。拐了好几个弯,脚步停在楼梯顶上。
“就是这里。”
泽尔西奥妮打开一扇门。刚一走进门中,爱音就不由得有种胸口揪紧似的感觉。
“这里……是我的……”
“是的。这是阿涅斯大人的房间。”
爱音脚下踏进了自己十年前的房间。
面积百叠之大的房间,与幼年公主的相配,充满了高雅可爱的日用品。华盖卧床置于中央。稍远处,是用于学习的大桌与椅子。化妆台在窗户近旁,墙边则摆着书架。透过大窗,望得见城下灯火。
爱音好似证实房间里家具的感触般,一件件抚摸过来,确认它们的存在。
——是啊。这里的确就是我的房间。
对爱音来说,她的房间有三处。一间在这里,第二间是位于那由他实验室,空空如也的房间。接着第三间,是学生宿舍天地穹女神专用楼层上,那个书籍录像堆积成山的房间。
房间彼此都完全不同。但是,毫无疑问它们全部都是自己的房间。就像反映出不同时段自己的镜子一样。
——哪一间才与如今的我最为相应呢?
“工匠不久就会晋见,请稍待片刻。”
“我知道了……那个,泽尔。让我,稍微独自待会,好吗?”
“阿涅斯大人?”
看到泽尔西奥妮表情似有担心,爱音苦笑地回答:
“不是什么大事。被大家一直包围到现在嘛,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不会自顾自跑到什么地方去的,所以放心吧。”
“明白了。考虑不周,实在抱歉。”
泽尔西奥妮忠实地行了一礼,走出了房间。
听见足音远去,爱音呼地松了口气。她凝望着窗外萨勒蒂斯的市景,又一次长长舒气。
仅仅半天之前,自己还作为天地穹女神一员在于异世界交战,这就像假的一样。当时以破釜沉舟的决心面对东京收复作战,现在却恍如遥远的过去。
——这样子,真的好吗。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
不对,在想什么呢。本来,我不就是这边的人吗。只不过因为失去记忆落入敌手,才没办法这样过来的。
这么想着。明明是这样想的,这一点点的心中不安又是为什么。
自己人生的一半以上,都是作为千鸟渊爱音度过的。这十年来,在形成如今自我的过程中,比起身为阿涅斯的时间,身为爱音的时间也要来得更长。
爱音近乎头痛般以手扶额。
自己由两个相反的部分所组成。但又不会有两个人格。不管哪边都是自己本身,其存在都难以割舍。
然而,构成自己的两个部分,爱音与阿涅斯彼此却互不相容。
并且,问题也可以换作那边世界与巴特兰提斯间的战争。
——怎么做才是对的?
不明白。不过,有件事很重要。那就是沦为俘虏的伤无他们,天地穹女神与masters的人身安全。虽说有了事先的严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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