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雨蒙两颊泛着红晕，眼神儿微微迷离，配上委屈嘟起的嘴。特别楚楚动人。

“那猫是你抢的？”我抬手在韩铮胳膊上掐了下。

“嗨。那会儿小。不懂事儿，你可千万别记仇。”他连忙起身赔不是。

“哼，我可是小心眼儿。记一辈子。”

小时候谁没干过几件荒唐事儿呢，再怎么闹。长大了见面儿还是一样亲。

岳雨蒙喊着要报仇。拿红酒白酒掺着灌韩铮，没几个来回。就把他给灌趴下了。

“好了，别闹太过分了啊。”

大过年的。又是儿时小伙伴重聚，家里几个大人也没太管着。

韩铮一直在我家沙发上躺到五点，眼看天儿都擦黑了，还没清醒过来。

“这货不能掺酒，一掺就睡成死猪。”我推了推他。“喂，起来啦！”

韩铮没反应。连眉都没皱一下。

“要不把他家地址给我，我顺道儿给他弄回去得了。”岳雨蒙满脸无奈。“早知道不灌他了。”

“能行么？这一动不动的，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吧。”我有点儿不放心。

岳雨蒙一六零的小身板儿怎么扛的起韩铮一八零的大个头儿。弄不好两人都得摔了。

“没事儿，我叫辆滴滴，帮我把他扶上车就行。”

“算了。咱一起。”

喝醉的人真是死沉死沉的，我俩把他架到楼下。都累的直冒汗。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么？”岳雨蒙斜了眼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叹气。

车刚开出没多久，我手机就响了，凌丞打来的，说那几个小痞子给逮着了。

“这么快，在哪儿呢？”

“三里屯儿这边儿，你过来吗？”

我本来想把韩铮先送回去，但两个地方正好方向相反，一来一回，得折腾俩小时。

“你走吧，没事儿。”岳雨蒙叫停了司机，“等会儿到了，我给他家打电话，让出来接应一下就行。”

我又跟司机重复了遍地址，叮嘱她注意安全，这才下了车，搭地铁去三里屯儿。

凌丞在一家非常闹腾的酒吧等我。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包厢里一个人懒洋洋的玩儿骰子，挨着茶几边儿，老老实实的蹲着三男一女。

“就这几个小兔崽子。”他黑唬着脸，随手抓起一把开心果儿砸过去，“都给我站起来！”

四个人哆哆嗦嗦的。

我借着昏暗的光看了眼，除了那女孩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说吧，为什么要到我家店捣乱，我哪儿得罪你们了吗？”我脱掉外套，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没人吭声。

凌丞抬腿踹了离他最近的光头男一脚，“说话，聋了还是哑了？”

“大，大哥。”光头很怕他的样子，“您到底是哪条儿道的？”

“废他妈什么话，再跟我装孙子，老子把你们扔密云水库喂鱼！”凌丞一撩皮衣，腰间的黑漆漆的手枪晃了下。

那几个人瞬间脸色刷白。

“大哥，不至于……一点儿小事儿，真不至于。”另一眉清目秀的小白脸儿差点儿跪下。

“至不至于，你们说的不算，我说也不算。”凌丞扬扬下巴，看向我，“得看她心情。”

“美女……不，姐，姐……”三男一女点头哈腰，“我们瞎了狗眼，求您高抬贵手……”

我抬眼，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扫过。

看来凌丞没少下狠手，这一个个儿的，都快成了惊弓之鸟。

“姐，我们就是收了人点儿钱，替人干的缺德事儿。”还是那女孩儿先开口。

从我进这包厢，始终没说过一句话的高个儿偏过头，斜了她一眼。

“看我干嘛？李哥把你们坑的还不够嘛！出了事儿，那王八蛋头都不冒一下，把咱当傻逼呢！”那女孩儿气鼓鼓的瞪了回去。

“李哥是谁？”

我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李哥就是……”光头急急的接过话茬。

“你闭嘴。”我冷声打断他，指了指女孩儿，“让她说。”

“就是个拉皮条的老色*狼！他指使的，还给了五千块钱，这钱我们不要了！姐，你放了我们吧！”

“这四个里，还就你是明白人儿。”我笑了笑，“行，先把李哥给交代清楚。”

一人松了口，剩下三个也就渐渐没啥顾忌了，你一言，我一语，招了个底儿掉。

李哥，大名儿不详，外号李大嘴，三十来岁，后背上纹了半条龙，主要业务是拉皮条，手下不少男男女女，随便找人一打听就知道。

“姐，大哥，能走了么？”光头都快哭了，“实话跟您说吧，出卖了李哥，我们也得赶紧出去躲躲。”

凌丞面无表情，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几人互递了个眼色，忙不迭的翻兜儿，把零零整整的钱全都翻了出来。

“不是五千吗？”他不满的皱眉。

“花，花了……”

“要不您给个卡号，我们再想法凑凑。”

“哥，我们绝对不敢蒙您……”

凌丞眼神儿阴沉沉的，面如寒冰，“滚吧。”

几人如获大赦。

转过脸儿，他就笑着邀功，“怎么样，我这正义之光够效率吧？”

“你是我见过最像黑*社会的警察。”

还别说，就他这圆寸加皮衣，吊儿郎当往那儿一北京瘫，真挺唬人的。

他往我跟前儿挪了挪，“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啊？”

“夸你演技好。”我回他个微笑，“啥时候把那拉皮条儿的李哥揪出来啊？”

还牵扯进了个做皮肉生意的，这是儿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今天有点儿晚。”凌丞看了眼手表，“明天吧，你要想跟着，咱就一起。”

“行。”我点点头，起身拎过外套和包包。

“就这么走啦？”

“……”

“不玩会儿？”他跟着站起来。

“累了。”

“行，送你回去。”

凌丞把车停在楼下，亮亮的眸子，有点儿小期待的望着我。

“家里没打扫，就不请你上去坐了。”

他眼皮儿一垂，无奈又失望的扯着嘴角笑笑，“好，那……晚安吧。”

“再见。”

家里有一个多礼拜没住人了。

我先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又去厨房烧了壶水，最后打开窗户通风时，无意往下扫了眼，凌丞的车才刚调头离开。

“谢谢。”我趴在窗台上，吹着冷冷的风，给他发了条消息。

“早点儿睡吧。”

其实现在才刚刚八点，洗了澡，躺在床上也没睡意。

可就是感觉疲惫，比上班儿都累。这好像叫‘节后综合征’，毫无节制的吃吃玩玩和作息混乱引起的。

为了给自己点儿鞭策，我深呼吸口气儿，一轱辘的爬起来，打开电脑，连投出十几封简历。

投完，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万一还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这俩月浑浑噩噩的混日子，都快把人给混废了。

“楚越，你干嘛呢？聊五毛钱的呗。”我抱紧枕头。

人嘛，不定什么时候，就特别需要鼓励和安慰，还有一丢丢的肯定。

“在家。”她给我发了个抱抱。

多年的了解默契，我能从她寥寥两个字和简单的表情里感觉出某些情绪。

“你最近怎么样？我一个人在家呢，挺想你和安琪的。”

想起以前的热热闹闹，啤酒鸭脖小龙虾，现在就愈发显得冷冷清清。

“还好，就是这段时间有点儿忙。”秦楚越又是一句似是而非的‘还好’。

“忙什么呢？整天也没个信儿。”

“小漫，我还有点儿事，咱改天聊吧。”

我握着手机，失了会儿神，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也不是失落，就是……

隐隐有些担心。

第二天，刷了遍邮箱，没有回复。

我安慰自己，这才大年初五，初七多数公司才恢复正常运作。

于是，继续刷各大招聘网站，只要有合适的就投，广撒网，总能捞到鱼。

中午的时候，韩铮给我打一电话，特别恼火儿的冲我一通瞎嚷嚷。

我一头雾水，“酒是你自己喝的，跟我吼什么吼！”

“岳雨蒙是不是你叫来的！”

“是！”我莫名其妙挨顿怼，也挺不爽的，“还是人家送你回去的，别不识好歹！”

“你……”

隔着手机，我仿佛听到了韩铮快把后槽牙咬碎的声音。

“去你大爷的！”

他恨恨的骂了句，接着“啪——”的一声。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空荡荡的忙音，我愣是半晌没回过神儿。

抽什么疯啊！酒还没醒吧？还把手机给摔了？他妹的，有病啊！

被韩铮一闹，我也没啥心情了，丢下鼠标，才感觉胃里一阵阵发虚。

点了份儿楼下的咖喱牛肉饭，还没动两口，凌丞的电话又来了。

“路漫，那拉皮条的李大嘴找着了，见吗？”

“见，到哪儿找你去。”我咽下一大口米，噎的直拍胸口。

“吃饭呢？那别着急，我等着，地址给你发过去。”

我匆匆挑了几块儿肉塞嘴里，换上衣服，头发随便撸到脑后一扎，就出门儿了。

地方挺难找，是片儿挺乱的老式居民区，凌丞在路口抽烟，老远看见我，灭了烟头儿，“这儿呢！” 。VIP。♂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