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让一让。”苏童仍旧是低着头，重复着今天下午重复了不下十遍的话。心里还暗自嘀咕，不知道是哪家回来过年的少爷，穿的居然还是某大牌的当季新款。

村里人都知道小孩子喜欢玩这个，寻常看到一大伙低着头找东西的孩子都是会心一笑，走路避开的。可这次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挡在她的面前，苏童无奈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就看到那双鞋却也跟着她挪了一下。

这下她倒是觉出不对来了，心里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测，就抬起了头。

长时间的低头让她的脑袋里充了血，她又是猛的一抬头，人就晃了一下，对方连忙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苏童就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清宁味传进了自己的鼻子。

她稳住身子，抬眼看去，果然，看到了似笑非笑的江辰衍。

“你怎么过来了。”苏童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

家里迎来送去也就那么些人，我们出来避一避。江辰衍就拉着她解释。

我们？苏童环顾四周，果然发现了立在舒蕾身边的林轩。

他们既然来了，他们这种小孩子的游戏自然是不能再玩下去了。

苏童他们就跟着舒蕾和舒景进了宅子。

苏童也是第一次进到里面，宅子远比她想象的大，第一进是做了类似玄关的构造，第二进是院子并洗手间，第三进是大厅，也就是说一个客厅，再往后一进是平行的三个房间并一个厨房。

顶着房子的柱子比碗口还粗，几根主柱更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都环抱不过来。院子里飘着一些枯枝，偶有些未化尽的雪水沿着屋檐中间的瓦砾，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

等进到房间大厅里面，才发现大部分的装修已经西化了，除却几张木桌子木凳子，剩下的包括脚下的地板，手边的茶杯都已经富于了现代的气息。

舒母领着舒奶奶去串门了，老人家正是腿脚还麻溜的时候，走起路来连气都不喘，正月里是各家各户最热闹的时候，呆在家里自然是闲不住。

舒蕾的爷爷躲在书房里练大字，一支毛笔抓得直直的，和他挺起的背一样直。他戴着一副老花镜，外面是一件格子毛衣，里面套了件牛仔衬衫，倒是顶顶流行的穿法，也不觉得冷。

听到院子里的声音，看到她们进门舒爷爷就从窗户边探出头，右手提着毛笔，伸出左手抬了抬鼻翼上的镜框：“有小客人啊？水壶里有热的水，阿景阿蕾别怠慢了。”

他们就纷纷地喊爷爷好，舒爷爷应了一声便缩回去了，苏童就只记下了他一头的白发和矍铄的神情。

阳光正好，他们就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聊天。舒蕾端来了瓜果和小零食，都是乡间小摊上最常见的一些，炒花生、炒瓜子、还有些看上去色彩艳丽的糖果。她又端起茶壶给他们倒水，蒸汽就在他们的手边一点点氤氲开来。

“我正月初二去找的阿衍，他在家闲得无聊，别人叫他吃饭也不去。”林轩就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埋汰江辰衍，“正好江伯伯以前的一个部下来给他拜年，那人在军队，说是这两队里天正好在练射击，就邀着我们去射击场玩玩。”

“那你们就去了？你们心可真大的。”舒蕾就接了一句，看林轩一口气又喝了半杯水，就端起茶壶给他添水。

“这有什么。”他举起杯子，方便舒蕾把茶壶举得近一点，“阿衍考完高考的那个暑假，还被他爸丢到军队里操练过呢。”

“然后呢？你们去了射击场以后呢？”苏童好奇他们最后是怎么决定来这里的，眼见话题要被带歪，就追着问。

江辰衍就抬了抬头：“给那位伯父开车的警卫员正好是你们Z市的，我们坐在车子上聊起来才知道他第二天要请假回家过年。我们就想着，正好，我们和他一起回来一趟，他还熟悉一些章法。”

“那他人呢？怎么就剩下你们两个了？”舒景不料里面还有这些弯弯绕绕，听话间也来了兴致，就好奇地问道。

“我们嫌他跟着烦，进了市区就借口买东西把他给甩了。”林轩挑了挑眉毛得意地说道。

苏童就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这实在是不像他们两个人干出来的事情，像两个毛头小子似的。江辰衍见状，对上苏童的眼睛，臊着脸，点了点头。

苏童还欲说什么，门口就传来了舒母的声音：“记得上次看舒长军的闺女才刚会跑呢，哪想到一转眼，都要上小学了。您别说，那孩子唱歌跳舞样样不憷的，我看将来比他老子强。”

“你也觉得他闺女有胆量？看来……”舒奶奶推门进来，看到院子里乌鸦鸦的一大拨人，就震了一下。舒母就从她身后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他们。

“伯母好，奶奶好。”他们从位置上站起身，齐声打着招呼。

“童童过来了就算了，是阿蕾打电话叫的，你们两个这又是？”舒母看到江辰衍和林轩难掩眼中的惊诧。

江辰衍斜着眼看了看不做声的林轩，挑着笑说道：“家里过年翻来翻去就那么几样，没意思透了，阿轩说Z市过年有年味，我们就来感受一下。”

舒母听了就笑：“这样呀，其实都那样，也没什么新意，既然来了，今晚就都在伯母这边吃饭吧。”想着，转头对舒奶奶说：“妈，我们多炒几个菜。”

“要的要的。”年纪大了就喜欢看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小年轻，舒奶奶笑眯了眼，去库房里拿菜，舒母见了连忙过去给她打下手。

江辰衍和林轩见舒母没再追问，就舒了口气：“那可太好了，又能尝到伯母的手艺了。”

“童童、阿蕾也过来帮忙择菜，阿景陪着他们两个去周围逛逛。”舒母也不接话，一边朝着里屋走去，一边回头吩咐道。

“嗳。”舒蕾和苏童就对视一眼，抿着嘴笑了笑，回头朝着江辰衍他们挥了挥手，一人搬上一把小板凳就去了里面的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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