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罕一边和那些警员一起制止了他，惊愕地看向自己这位一向从容不迫的至交好友，难得有些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裴铮，你疯了，在警察局里打人！０７２号患有精神病，受法律保护，要是出了事情，不是你我能担得起的！”

这听起来，有一丝丝另类国宝的意味。&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不知为何，裴铮却没有冷静下来。

於兮终于在这场闹剧之中回过神来，看到时清昼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高高肿起，甚至隐隐有一丝血迹，也错愕了一瞬，然后皱着眉，回头看向裴铮，“裴铮，你怎么随便打人？”

裴铮抿了抿唇，努力地让自己冷静几分，沉着声音对於兮道：“於兮，你需要冷静冷静。你知道的，他患有精神病！”

“你也知道他患有精神病？”於兮怒道，“你刚才的行为可一点都不像知道！你才是需要冷静冷静，我自己做什么自己有分寸。这两天谢谢你的照顾，回头我就收拾一下搬出去，欠你的伙食费和住宿费我会一分不差地打到你卡里！”说着，一边扶起时清昼，“我带你去医院。”

“等等，女人，你……”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易罕皱了皱眉，又回头看看看似冷静但实际上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样的好友，不得不留下来给他处理烂摊子。

於兮打了车，和时清昼一起坐上去时，还是愤怒无比。一面又有些自责。说实话，今天的裴铮从一开始见到时清昼起，就开始有些失去理智。先是说是她男朋友，后来又打了时清昼，让她觉得十分愤怒。

今天命悬一线之时，是时清昼及时赶到救了她。他甚至还穿着病服，打着出租车来到中心超市时，受尽了男人异样的眼光和女人的骚扰。她嘴上虽然不说，但是谁对她好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虽然裴铮确实很好，好到她曾经考虑过要和他在一起。可是当真正接触到时，她突然倍感压力——裴铮的爱太过直白，太过沉重。

当一个人付出太多，他渴望得到的回报也是在一定的期许范围之内的。而她明显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排斥，更是清楚无法回报裴铮，回报至他心中的期望范围。这样的喜欢，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是不论怎么说，都是她亏欠裴铮的。今天这事儿一闹，还不知以后要怎么收场。

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很安静的０７２号先生，於兮仔细地瞧了瞧他肿起的一边嘴角，有点担忧地说：“阿昼，你的牙……应该还好吧？”

他闷着声音说：“不知道。”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在这里替裴铮跟你道个歉。他今天因为处理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可能心情有点不好，”她干巴巴地说，“所以他不是故意的。”

他抬眸瞅了瞅她，“你喜欢他？”

她微微一怔，然后冲着他笑了笑，“……他只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那我呢？”

於兮一愣，“你？”

“你觉得我好，还是他好？”

於兮心想：她和裴铮再怎么如何，也好歹认识了以年为单位了。但是和时清昼，不过是以天为单位。非要比起来，她定是偏向裴铮比较多的。不过么……虽然说做人要诚实，但有时候还是不能和精神病人计较太多的。

可是，还没有等她把这个善意的谎言说出口，时清昼的唇畔突然下陷，露出两个淡淡的酒窝和一抹浅浅的笑容，不知是在安抚她还是在说服自己。

“我知道的，於兮，”他的声音如蚊呐般细微，“他在你心里很重要很重要，比我重要得多。”

於兮一愣，然后笑了笑。

“阿昼，从你今天救了我的那一刻起，你在我心中也变得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但是……她是不是好像忽略了一点什么东西？

……

“你哥的电话？”

易唐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回口袋后，带着点疑惑的神情对纪临冬说：“我哥说，他负责的那个病人今天顺走了他手下那个实习医生的皮包，留了张字条给他，说是要来找我。我告诉他，那个病人今天被卷进了一个命案，现在去派出所了，他突然就挂了电话。”

纪临冬：“……”

“你别看我哥做什么事情都很靠谱，可是他也老是被那个病人耍得团团转，”易唐毫不客气地揭他哥的老底，“也真是没办法，明明他大了那么多岁，比那个病人多吃了那么多年的饭，还比不过那个病人宝宝碗里的一点点。”

纪临冬：“……”

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易唐催促纪临冬道：“你看完了吗？看完我们早点回去。我哥那个人，这次又被耍了，肯定面上心理上都过不去，现在肯定抡着袖子去派出所了，我怕他干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纪临冬无奈地看了易唐一眼，脱下手套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走吧走吧，反正都看得差不多了。如果还有需要，下次再来就可以了。哎，你记得在这里贴张封条，省得有人乱进这里。还有老查，查个监控要查这么半天，我们先去监控室看一下。”

他走出去后，有意无意地瞥了那些工作人员和总经理一眼。

两人走到了监控室时，老查正在门外抽着一支烟，背倚在墙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烟头上一点一点落到自己衣服上的烟灰。

易唐走过去后，一边用左手捏着鼻子，一边用右手乱挥一阵，皱着眉抱怨道：“老查，你别害我们吸这二手烟啊。”

老查把抽得只剩下一个烟头的烟丢到地上，毫不留情地踩上去一脚，“臭小子，废话那么多。说正经的，你们看得怎么样了？一会儿我们还得回局里处理赵大河那案子。”

“差不多了，”纪临冬往监控室里头瞥了一眼，“工作间的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老查冷哼一声，“凶手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地让我们找到他？监控没坏，只不过被黑客入侵了而已。这么长的时间，一直都只是一个静止的画面。”

“那工作间外面的监控呢？”

“死角，”老查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只拍到了工作间旁边的货架。因为那个监控上面有一个广告牌，所以它比其他监控装得低了大概二十多公分。工作间被正前面的货架给挡住，刚好是监控盲区，什么都拍不到。”

纪临冬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老查的肩，“我知道了，那我和阿唐先回警局了。”

两人上了车后，易唐凑到纪临冬身边嘀咕着：“哎，纪临冬，现在没人了，你快跟我说说呗，你知道什么了？”

“哦，这么说来，你不是人？”

易唐：“……纪临冬，你能不能正经点，我们现在是说案子呢。”

“我很正经，”纪临冬瞥了易唐一眼，“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中心超市的工作人员，而且对那四个保安有一定的了解。”

“哎？”易唐疑惑地看着他，“那你知道是谁了吗？”

纪临冬无奈地扯扯嘴角，“你还真把我当福尔摩斯了？我目前，也只是知道了一点点线索，还不足以拼凑成整个事情的经过。”

“得，你不要告诉我你只是毛利小五郎，”易唐撇撇嘴，“咱们警局现在的重担可都在你身上。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上头一直很关注碎尸案，催来催去的，你要是一直拖着，咱们派出所别想太平过日子了。”

“那也跟你无关吧，”纪临冬打转方向盘，往前望了望，“有关系的是我和老查。要担心，也该是我老婆关心，你在这操个什么心。”

易唐瞪大眼，“喂，你不是还没老婆嘛。纪临冬，做人要讲良心……”

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的，警局已经渐渐呈现在了二人眼前。停了车，纪临冬打开车门，大步地警局里头走。

易唐神神叨叨地跟在他后面，一边抱怨一边诅咒。

“易唐？”

刚跨进警局的门两步，易唐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转回头，就见到他哥坐在那里脸色臭臭地看着他。

“裴铮？”纪临冬也看到了易罕和裴铮坐在那里，走了上去，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怎么干坐在这里？”

易唐也跟了过去，“哥，你不是来找那个病人了吗？怎么还没有带他走？”说着，奇怪地环顾四周，“咦，他人呢？”

“出什么事了？”

纪临冬敏锐地感觉到了裴铮的不对劲，也看了看附近。却只看到还在做笔录的小黄和钱经理两个人，转头就问：“於兮呢？她和那个病人去哪里了？”

易罕皱了皱眉，看了裴铮一眼，“裴铮……把０７２号给打了，那个女人带０７２号去医院了。”

“啊？”易唐咋舌，“老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打人啊！况且……还是一个精神病人。”

纪临冬突然嗤笑一声，“倒是没想到，她对你这么重要，能让你裴铮在警局里打人？虽然我对那个０７２号病人不了解，但是最近因为一起命案，我从易唐口中也听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微微俯下身，视线对上裴铮那双冷冷的眼，意味深长，“他是不是普通的病人，这点你大可以问他的主治医师。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

“玩阴的，你玩不过他。”

“你自己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我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

说完，他就直起了身，大步往办公室走去。

易唐尴尬地感受着这一片区域的低气压，抬起手指了指纪临冬离开的背影，小声说：“那个、那个哥，你要是办好手续了就先去找那个病人吧，我这里还有点事儿，就、就先走了啊。”

沐浴着自己亲哥的冷眼，易唐吓得连忙背过身，苦着脸大步往纪临冬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头，纪临冬正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易唐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试探性地问：“纪临冬？你在生气么？”

“没有，”他抬眼看向易唐，“我只是在想一个关键点，百思不得其解。”

易唐干笑了两声，“这个世界上，还有你纪临冬苦恼的事？说说吧。”

纪临冬瞥他一眼，缓缓启唇，凉凉地吐出四个字——

“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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