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瘦小保安一愣，“你怎么知道的？”话刚说出口，背后就出了一层冷汗，缩了缩脖子，没敢看旁边脸色黑沉的总经理一眼。&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你的手指上有烟灰和烟屑。这么点东西一直留在你手上，说明你刚抽完烟不久，至多十五分钟前，”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保安室不大。你们四个人挤在一起，开着热空调，闻着烟味肯定不舒服，所以你应该是在外面抽的烟。”

“抽一支烟最快需要三分钟，最慢需要十分钟。而你的衣服和裤子上都沾有不等均匀的灰迹，衣服上居多。说明你是背靠在墙上吸的烟，量大致等于两支。人摆出这种姿势时，会渐渐呈现放松状态。你开始享受抽烟，平均下来，抽完一支烟大概需要六分钟到八分钟。也就是说，你在外面待了十五分钟左右。”

纪临冬转回身，低头看向被血浸染的地面，“也就是说，案发时间，你根本不在监控前。而半个小时前，命案还没发生，一切都是正常状态，所以你很放心地去外面抽烟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老查，去查一下这里的监控系统。”

“好的。”

老查叫上了两个队里的人，一起走了出去。

总经理瞪了那个保安一眼，然后叫上了几个工作人员走到外面，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易唐凑到纪临冬身边，小声问道：“他们这是干嘛去啊？是不是要跟着老查去调监控？”

“不是，”纪临冬压低声音，抬眼瞥了一眼周围的人，“总经理把他们叫出去，是为了要封锁消息。”

“封锁消息？都死人了要怎么封锁？”易唐惊讶地问。

“不是这个消息，而是我刚才说的那段话，”纪临冬戴上了白色橡胶手套，漫不经心地说，“假如，保安玩忽职守导致有人在中心超市死亡这个消息给传出去，那中心超市的负责人就会背上很严重的舆论压力。而且我想，这家超市以后也可以倒闭了。现在立刻封锁一切，先声夺人，虽然生意可能会有所下滑，但是还有回转的余地。”

易唐点点头，星星眼看向他，“原来是这样。纪临冬，没想到我俩年纪差不多，但是社会阅历差这么多啊。”

纪临冬瞥了他一眼，“请把社会阅历这四个字改成智商。”

易唐：“……”

纪临冬看向易唐的师傅，问道：“致死原因？”

“一刀扎进大动脉，导致血管破裂，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就在半个小时前。”

“大动脉？刀？”纪临冬皱了皱眉，“还有呢？”

“死者生前遭受过性侵，然后被小刀或薄刀片扎死。其余的，我还得带回去再验，”师傅说完，瞪了自己不尽职的徒弟一眼，“易唐，还不快过来？你到底是法医还是警察？”

易唐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开始拍他师傅的马屁。

纪临冬突然一怔，回头看了门外的所有聚在一起和总经理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一眼，然后皱了皱眉头。

“纪警官？如果没有其他要问的，我们就先带着尸体回去了。”

被一个警员唤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哦，好。记得调查一下死者背景，尽快通知她的家人。”

几个警员抬着尸体和法医一起立刻后，队里的几个老警官也走了。易唐回到纪临冬旁边，看了看他戴着的手套，“怎么了吗？这里还有什么线索？”

纪临冬走到边上，用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在墙壁上一蹭，立刻就有几抹墙灰掉到了他的手上。他用手指捻了一捻，“这个工作间已经存在很久了，而且也没有重新粉刷过墙。”

“这是当然了。这家超市很早就在了，后来一直慢慢做大，”易唐伸出头去看了一眼纪临冬手上的墙灰，“超市内部都陆陆续续地有过装修，不过工作间也没什么好装修的。都是些或大或小的货物堆在里面，这么多工作人员走来走去的，多脏啊，装修了也没意思吧。”

纪临冬看了看货架与墙之间的间距，以及货架的排列位置和数量，又看了看死者所在的那块被白粉笔标出的区域。

“我说纪临冬，你到底在看什么呀，这看了半天都不理我一下，”易唐哼了一声，“要不是这几天一直跟在你身后跑，我至于被师傅骂得狗血淋头嘛！”

纪临冬拍掉手上的墙灰，瞥了他一眼，“难道是我让你跟在我身后跑的？不是你自己说你最近闲得很吗？”

“你你你……”

斜着瞄了墙角的某个摄像头一眼，纪临冬的声音里尽是风凉。

“怪我咯？”

易唐（咬牙切齿）：“……”

……

於兮一行人在派出所门口下了车。钱经理和小黄走在前面，时清昼和於兮走在后面。

正要走进去时，原本走在一边专心致志啃着桃子的０７２号先生突然凑到她身边，然后牵住了她的手。

手上传来一个很舒服的温度。於兮低头看过去，见到的便是他修长白皙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

於兮不明所以地抬眸，正要询问缘由时，眼角不经意地一瞥，然后愣住。

……裴铮怎么会在这里？

站在派出所门口的裴铮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相握的手，神色不变地走了过去，淡淡对於兮道：“纪终南说，你在外面。我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担心你出事，就先到派出所找纪临冬来了，”看向她身边的时清昼，“这位是？”

时清昼还穿着立阳精神病院的病服，但是就这么站在那里，却无端让人看得出他一派的风清姿态，从而忽略他的……病服。

“呃，这是我一个朋友，时清昼，”於兮笑了笑，转向时清昼介绍道，“这是我……”

“男朋友。”

裴铮突然打断她的话，淡淡出口。

於兮一愣，随即尴尬地干笑两声，“那个，我们走进去吧。裴铮，我这里出了点事儿，要做个笔录，你要不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自己会打车回去的。”

“没事，我已经忙完了。”

后面的情况就是，於兮牵着时清昼走了进去，裴铮跟在后头。他们走进去的时候，钱经理和小黄已经开始回答起了警察们的问题。

於兮眼尖地看到钱经理的后背上全是灰，然后拍了拍她的肩，提醒道：“经理，你后背上有好多灰。”

钱经理回过头来，微微一愣，然后笑道：“谢谢，麻烦你帮我掸一下好吗？”

於兮点了点头，然后把她那套职业装上的灰都给掸掉了。

“好了。”

钱经理再次道过谢后，旁边的小黄也开始注意到自己身上全是墙灰，只不过都在两边和前面，比较好掸。于是，他一边咕哝，一边开始乱掸起来。

前面问话的民警很无奈地捂住了口鼻，走远了几步。

裴铮在一旁等着，於兮和时清昼走到其余警员身旁坐下，开始做笔录。

整个过程中，於兮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地被旁边０７２号先生的温吞回答给吸引过去。

警员：“你因何事来派出所？”

０７２号先生：“……躲人。”

警员：“……”

警员：“躲什么人，为什么要躲人？”

０７２号先生：“……精神病院的医生，他说要宰了我。”

警员：“……他什么时候威胁你的？在什么地方威胁你的？”

０７２号先生：“一分钟后，警察局。”

警员：“……”

记录的警员似乎这才注意到他的“异常”，然后猛然发现了他身上的病服。本来他似乎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结果凑近一看，上面写的标志果然是“立阳精神病院”这四个大字。满脸黑线地正要对０７２号先生进行驱赶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暴动。

众人都往门外看去，只见脸色黑沉的易医生还穿着一身白大褂，冷冷地走了进来后，环视四周。在见到０７２号时，他的黑沉脸色转为全黑，怒气冲冲地卷起两边袖子朝他走去。

“时——清——昼！你给我过来，看我不宰了你……”

目瞪口呆的警员：“……”

０７２号先生不急不徐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於兮的手臂。

於兮：“……”

裴铮见此，皱了皱眉头，走上去拉住了易罕，压低声音道：“这里是警察局，你想做什么？”

易罕一回头，见到裴铮，微微一怔，脸色也缓了缓，“裴铮？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铮看了看易医生与０７２号先生同是一条生产线上出厂的……“亲子装”，然后挑了挑眉，“他是你的病人？”

“是的，你……”易罕低头看了看抓着他胳膊的裴铮，又抬眼看了看被０７２号抱着胳膊的於兮，再次紧紧皱眉，“你女人？”

於兮本想抢先解释，但是旁边的０７２号先生突然小小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她低下头去时，他抬起头，然后……

金星撞到了月球。

四目相对时，於兮错愕地几乎回不过神来。时清昼清隽的眉眼微微上挑，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微微颤抖之际，仿佛沾染了一片漫天的桃花色。

於兮想推开他，可是唇上那抹冰凉的温度却莫名地让她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本来，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它应该带着一点阳光沐浴着槐花时的素色温暖，甚至鼻尖相对时，能嗅到缕缕淡淡弥漫着空中的槐香，以及……他雪白的衬衫上传来的浅浅皂角味儿。

恍恍惚惚，恍恍惚惚之间，她又想起了某些零碎的片段。有一些东西她记得的，有一些东西是她不记得的，还有一些东西……是她遗落的。

时、清、昼？

正隐隐约约坠跌朦胧之际，突然有一只手一把将她拉回了现实。等她眼前渐渐清明起来，见到的，便是那人的另一只手，结结实实地往时清昼的脸上挥去。

时清昼静静地坐在那里，挨了他一拳。

许多警员都冲上来把裴铮拉开，制止了他。裴铮神情冷肃，拳头捏得紧紧的，与往日大不相同。仿佛只要这些警员一个不注意，他就能够冲上去把时清昼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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