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唐：“……”

在他要暴怒吼人之前，纪临冬快速接口道：“阿唐，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易唐硬生生地刹住了那如同草泥马般从喉咙之间奔腾涌上的怒吼，瞪着眼睛“嗯哼”一声。

“那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纪临冬转身，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五个字后，又回头看向易唐，“嗯？”

“时清昼，於兮？”

念出来后，易唐一愣，“他们怎么了吗？”

“为什么每一起案子都恰好让於兮碰到，然后又莫名和这个时清昼扯上关系？”纪临冬提出疑问后，又将白板上写的“时清昼”这三个字给圈了出来，“从第一起命案开始，我一直认为，这个时清昼肯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易唐倒是有几分不以为然，“Ａ市总共也就那么一点地方，於小姐碰到两次命案，也不奇怪吧？而且这个时清昼是个精神病人，能有什么奇怪的？”他顿了顿，“不过，你刚才跟老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纪临冬好整以暇地看着易唐，“连续碰到两次命案，这不算奇怪？她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我看，跟这个时清昼脱不了干系。”

“你开什么玩笑，”易唐朝天翻了个白眼，“她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没死，又是明显的目击者，说明她不是凶手，也不是凶手盯上的人。而且你刚才也看见了，”他意有所指地说，“老裴、时清昼、於小姐，这三个人的关系有点复杂。虽说是个精神病人，可是因为那些原因，他跟在於小姐身边也是正常的。”

纪临冬似乎懒得跟他辩驳，用餐巾纸擦掉了白板上的字，“得了，我不想谈裴铮和他们的三角关系。”

“你以为我想谈？”易唐哼了一声，“我是来听你怎么破案的，又不是来跟你讨论八卦的。你既然不谈，那倒是说正事儿啊。刚才在车里说到，你觉得凶手是中心超市的工作人员，那倒是说说啊，下文呢？”

“这很明显不是吗？”纪临冬在白板上写下“员工”这两个字，闭了闭眼，编造了一番当时可能发生的景象。

……

“啊——”

於兮的心脏猛地慢了半拍，在身体做出行动前，她已经明显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寒意越来越靠近她的脖颈。她的眼角余光甚至能看到，自己倒映在那把小刀上的扭曲人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那片凉意似乎也察觉到了，不知是顿在了空中还是撤到了别处。

大概过了四秒钟，工作间的门被突然打开。

一道刺眼的亮光从外面穿了进来，於兮的瞳孔在缩小之前，里面被映入了时清昼的身影。

那一刻，不知为何，她全身被冻结的血液像是触到了烈焰，一下子融化瘫软，滚烫滚烫的。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跟随他而来的员工蜂拥而入。后来也不知是谁打开了灯，看到那副场景之后，大多数女员工都吓得尖叫起来。

嘈杂的议论声、脚步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混着空气交错在一起，让於兮的两耳嗡嗡作响。精神恍惚之间，突然感到整个人像是腾空而起，一步一步地往亮处移动。

微微一抬眸，就看到了发散发散灯光下，他那头漂亮的碎发。就在这时，脑中突然闪现了几个零碎的片段——

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弥漫鼻尖，耳旁传来不知什么机器传来的嘀嘀声，眼前的色彩只剩下一抹白色墙壁前被衬出的他。

他的神色依旧那样沉静清隽，轻轻地帮她掖了掖被角。

“……听说，没有人可以打败现实。现实是流逝，是衰老，是枯萎，是凋零。阿昼……”

“在海枯石烂之前，你可不可以，就这么映着我的眼帘？”

他的指腹慢慢划过她的眼角，声音依旧是淡淡的，甚至还带着几分浅浅笑意：“如果我说，我可以呢？”

“……阿昼？”

可以什么？是可以打败现实，还是可以一直在我身边？

地点突然被切换。

——“阿昼，我们的生命会不会随着星体的运转，最后都成为一座坟？”

——他（毫不犹豫）：“会。”

——她（怅然）：“那不就是，我很快就见不到这个世界了？”

——他（一怔，随即沉默）。

——她（拉袖子）：“阿昼？”

——他：“不会的，永远都不会。”

回忆的镜片突然碎裂，眼前渐渐突然变得清明起来。

……那两个人，是谁？

於兮头痛欲裂，勉勉强强睁开眼睛时，刚刚疑惑的问题和所有碎片星子又突然从脑中消失。等到眼前的景象不再模糊，她的头痛也突然停止。

“……怎么了？”

抬眸时，看到了０７２号先生那头漂亮的碎发，微微有些汗湿。以及……他病服上好闻的淡淡皂角味儿。

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消失不见踪影。

……

纪临冬猛地睁开眼，把正离他脸只有一公分距离的易唐吓了一跳。

“哎呦，你干嘛啊，吓死我了，”易唐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抱怨，“整天搞得神秘兮兮的，你之前不是还说你不是福尔摩斯么？”

纪临冬皱了皱眉，微微嫌弃道：“你做什么离我这么近？”

“这不你突然闭眼睛，怎么叫都不应，还一连闭了将近十多分钟，我正想扒开你的眼皮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就突然睁眼了。鬼一样的，真是吓死我。”

纪临冬：“……”

易唐再次眉飞色舞地凑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哎，刚才到底想什么去了啊？神游那么久？”

“……恢复案发现场发生的事情，”纪临冬面瘫地推开易唐的脸，“你离我远点，我拒绝和你产生亲密距离。”

易唐：“……滚，你以为老子稀罕！”

“凶手就是中心超市的工作人员。时清昼推开工作间的门之前，凶手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所以暂时躲到了暗处。等到时清昼和一堆工作人员冲进来的时候，趁乱混入其中，”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还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纪临冬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道：“凶手不杀於兮，应该是顾虑到会有血迹沾上身，到时候不好混进人堆。可是……为什么他杀死者的时候，就完全没有沾上血迹呢？”

“这也不一定吧，说不定他身上的某些地方沾上了，”易唐摸了摸下巴，“回头等老查把今天的监控录像弄到局子里来，我们可以仔细看看，到底有哪个员工趁乱跑了。”

纪临冬摇了摇头，立刻否决：“不会。这次谋杀是事先早有预谋，凶手连保安抽烟的时间都考虑到了，虽然后面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是作为一个超市员工，必定是很清楚监控的位置和盲区的。他已经完成谋杀，不会再这么蠢地跑走，引起我们的注意。”

“啊？也就是说，当时和总经理讲话的一堆人里，很有可能其中某个就是凶手？”易唐错愕，“那你当时怎么没有把他们全带回警局？”

“……”纪临冬头痛地抹了把脸，“这只是我初步的推测。但是具体是怎么样的，还无从得知。前一起碎尸案也是这样，随便抓人，这是不行的。”

易唐想了想，道：“那不是还有凶器吗？当时就算不抓人，搜身也行啊。”

“凶器是薄刀片或者小刀等一类的轻便刀具，凶手应该不会随便丢弃，当时也应该带在身上，”纪临冬看向易唐，“照理说，他们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又不是厚冬衣，凶器上一定沾了很多血，该渗出来才对。可是走出工作室之后，我特意往他们身上看了一眼，既没有落灰也没有血迹，说明那些工作人员可能只在门口待了一会儿，并没有进去，或者进去了不久。”

易唐叹了口气，耸了耸肩，“好了，这下又成悬案了！还有，之前赵大河的案子，还没个着落呢。我听说，老查已经通知了马容的父母，她父亲一急之下还住院了。现在记者都堆医院去了，看起来是要报导这件事。”

纪临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正要摸索打火机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伸出，拦住了他的动作。他烦躁地一把挥开那只手，结果口中的烟又突然被抽走。

“易唐，你有完没完！”纪临冬忍无可忍地朝他吼了一声，“我调查案子已经够烦了，回到这里你还烦我！”

易唐看着他那副德行，也怒得一拍桌子，“你ＴＭ自己抽也就算了，难道还要让老子吸二手烟？！”

“你ＴＭ不是法医吗，这可是我的办公室！”

易唐突然冷笑一声，“好啊，嫌我烦是吧？ＴＭＤ就我多管闲事！”说着，一把将那支烟丢回他脸上，“自己没本事，就不要把气撒在我身上。你也不看看就你现在这副样子，也不要怪警队里的那些人不服你！”

“啪！”

甩门而去。

易唐走后三十秒。

纪临冬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他是怎么了？之前还骂裴铮好好冷静冷静，怎么现在连他自己都冷静不下来了？不就是这么两个案子，警队里的人那些眼神和在老查那里受到的压力么，再怎么样……

不是还有易唐在么。

……

“我先送你回医院吧，”於兮一边整理着刚才医生给他开的药，一边说，“你出来那么久，易医生也该担心了。”

他垂着头不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昼？”

似乎是体会到他现在的情绪，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医生说你的口腔内部和牙龈都有破损，最近要好好休息，不要吃酸冷辛辣。你怎么了？”

他抬眸看向她，然后淡淡道：“现在才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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