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煜从来没有亲自来西海面对过慕容赫，他最近这些年并不常来上官氏的地盘，每次只要一来，他和上官澈的那点风格走偏的故事就能多出十几种花样——

各种祭祀过后，两人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眉来眼去。

上官澈这好色之徒一见炎煜，又是如何两眼发直，再也看不见旁人。

又或者上官澈屏退旁人，亲自为炎煜撑船，送他去蛮荒历练，一路上两人浓情蜜意，上官澈对炎煜非常不舍云云。

邢远昕给炎煜学回来这些流言蜚语时，还十分疑惑：既然已屏退旁人，只两人独处了，那点缠绵悱恻又是怎么让外人窥见的？

炎煜虽然不大在意，可偶尔听着，也庆幸自己祖父常年在东海闭关，不会被这些胡言乱语伤了耳朵。

慕容赫的哭嚎声还在起伏不绝，这腔调炎煜听上官澈描绘过，凄惨又无辜，简直让人审不下去。

现在炎煜来到荒岛，亲自印证，果真如此。

山洞阴寒，炎煜没让隐卫通报，自己沿着长长的石阶深入地下，清晰的脚步声惊动了地底囚室的二人。

上官澈眯起眼，慕容赫也战战兢兢抬起头，他一听就知道，来人绝不是平时对他施行和喂饭的那些人。

直到一道拉长的身影映在囚室外，许久后，来者出现。

炎煜的脸被火把的光映出轮廓，慕容赫在恍然大悟中一声哀呼。

当年他在溪木坡被生擒，也奇怪上官澈如何突然修为大涨，竟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还在他昏迷时废了他的内丹。

“原来如此……”慕容赫惨然道：“都道上官少主与司空天星感情甚笃，我却忘了，炎天星那时虽然年纪尚小，却也在暗地里叫过司空天星一声义父，更是司空天星的亲传弟子……”

炎煜走进囚室，推开上官澈，站定在慕容赫身前，微微弯腰，盯着他的眼睛，直接道：“现在换我问你。让你送云绮灵草给晓公主这主意，当年到底是谁给你出的？”

慕容赫怔然间，双眼蓦地睁大，随即别开视线，支吾道：“自然是我自己的主意。”

炎煜冷哼了一声，又问道：“宝绥山出现魔兽伤人，是你亲眼所见，还是有人指使你去司空氏求救？”

“…………”慕容赫呆了半晌，忽然大哭：“是我亲眼所见啊！为何连这事都要怀疑我？我已经是个废人，可我也不怪你们错抓了我，只想你们放了我，让我找个偏僻荒野安度晚年，连这么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吗？非要把我折磨死才能善罢甘休？”

炎煜站直了身子，耐着性子等他哭喊。

上官澈朝他递了个眼色，询问他怎么也来了。

炎煜摇头。

上官澈摊了摊手，转身在慕容赫的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再哭！”

慕容赫立刻收声。

炎煜淡淡道：“宝绥山的确有魔兽，却不伤人。所以我现在再问你，你向司空衍求救，说魔兽伤人，是否是你亲眼所见？”

慕容赫：“…………”

炎煜：“背后为你出谋划策的，恐怕一直都是同一人？”

慕容赫抬起头，“啊……”

炎煜；“他到底是谁？你慕容氏的人？还是一个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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