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卿已经被父亲关在家中好几天，美名其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他并不知道楚蘅之竟然出了那一档子事，还是风波平定之后，听几个下人说起，这才急冲冲地找裴父理论。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然而裴父性格刚正强势，看不惯儿子对着那个殴杀平民的好友表现出格外的关切，哪怕裴长卿一直在解释楚蘅之的为人，但是裴父根本听不进去。

父子俩这么僵持了几日，裴长卿因为被软禁，只能闹起绝食，但毕竟再过一个月之后就要殿试了，楚蘅之已经被除名，自家儿子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所以裴仲达也是焦急得很，只能主动提出要带裴长卿拜访相府，好让他放宽心。

至于叶慎，因为一家有女百家求，现在的他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以为裴家也是像太子一般冲着明薇来的，直到寒暄了好几句，听见那裴长卿一直问起的是楚蘅之的事情，这才发觉自己误会大了。

实际上，自叶明薇在京兆尹府的公堂之上坦白那天的经过之后，裴家就断了结亲的心思，毕竟一个快及笄的相府大小姐，身着男装在街头闹事，听起来极不体面，而裴家世代鸿儒，书香门第，是万万接纳不得那样的女子成为主母的。

叶慎许是也意识到了那一层，见裴仲达绝口不提两个孩子的事情，寒暄了一会儿就要请辞，叶慎也是下意识地冷起脸来。他爱女如命，虽然现在他并不愿意裴家求娶，但是眼下裴家的态度，令他感到十分窝火。

话说裴长卿这次没见到楚蘅之，并不甘心。

出叶家府门时，他借口去方便，却趁着自己父亲不注意，抢了自家小厮手上牵着的良驹，一路疾驰去城西的兵署，裴仲达顾不得形象，追在后面呼喊了好几声，但裴长卿头都没回，气得大学士脸色通红，当街破口大骂：“逆子！逆子！”

叶明薇在内院，听着杜时年活灵活现地描述，一时想象到了那个画面，不禁微笑起来。

“不过那个裴家公子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也能跟楚蘅之那种杀胚处好关系。”杜时年感慨道。

因为是在私底下聊天，杜时年说起话来没什么顾忌，可是叶明薇拧眉纠正道：“你别这样说他，他才没有杀人。”

叶明薇自诩足够了解楚蘅之，当时是特殊情况，他要宣泄的是仇怨而非其他，所以才失了控。

不过，叶明薇始终觉得那伶人死得很是蹊跷，看来她也确实应该好好找个时间同楚蘅之说起这件事，多个人商量总归是好的。

杜时年见她这般维护，知道自己怕是在这个小外甥女心目当中只怕分量不够，但是身为长辈，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你现在还不懂，总之楚蘅之这个人深不可测，聪明的话就该离他远点。”他顿了顿，又喃喃道，“不过好在他对你倒是真心，就是有些……”

叶明薇已经不愿意听下去了。

要放在以前她确实有很多顾虑，但是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愿意和楚蘅之同进退，以真心换真心，以热诚报热诚。

……

兵署位于金陵城西郊，离相府足有几十里的路，裴长卿一路疾驰，大半个时辰之后，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颠簸散了，但是楚蘅之每日都会这样早晚赶路。

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公子哥儿，但凡是进到了军营，一应起居就得自己安排，而且比起旁的官职，这个休沐极少，一个月也只有两天。这些苦，裴长卿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并且他私心里看不上这种地方，总觉得楚蘅之这是龙困浅滩、虎落平阳，也不知道叶丞相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到时，掏出裴府的腰牌，又被练场门口那两个昏昏欲睡的看门士卒非常草率地搜了搜身子之后，就被放了进去，但是并没有人去通传一声，裴长卿犹如大海捞针般地搜寻。

兵署的练场很大，但是没多少士兵在外面顶着烈日操练，反而裴长卿在经过那些帐篷的时候，听见里面嘈杂的声响：“等会就要放饭了，大家先赶紧押上，买定离手，愿赌服输了啊！”

那一顶帐篷足有二十来号人，原本用来放堪舆图的桌子，现在堆满了吊钱和筹码，吵嚷不息。

裴长卿透过缝隙，接连看了几处，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还好，他没从这群人中看到自己的好友。

大齐建立虽才十多年，但是也算不上多么安泰，北方有戎狄在觊觎着中原的富庶，而南方也听说现在还有前朝旧党在活动，经常发生小内乱。金陵的兵署隶属于六部之一，是为都城提供精良的守备军。当然，这里也就相当于学院一样，待上两年之后就能有编制，除非是那种确有大才的，否则家中要是没点关系的话，很难在这万把人当中混出个名堂。

裴长卿找不到楚蘅之，一颗心沉了又沉。忽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拦住了一个小兵，询问射场的方向。

射场那边，此刻也是围满了人。

裴长卿因为穿着显贵，所以没花费什么工夫，就挤到了前排。

练场中央，有两人驱使着自己胯下的马匹背向而行，围着射场的弧度，一边急奔，一边弯弓射箭，对准了远处的箭靶。

他们的行进路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了一支小旗，马匹前蹄跨过旗线时就得放箭，箭靶后面则有裁判记录成绩。

“蘅之！”裴长卿看见其中驱马左行的少年，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欢呼来。

他已经脱去的盔甲，只穿着玄色短打，背影笔挺，头发用布条束成了利落的发髻，衣袖微微捋到了小臂处，露出了肌理分明的肌肉来，与从前在书院中宽衣广袖的温润模样大不相同。

他没听见裴长卿的呼喊，只专心拉开了那足有三石重的弓，而另一侧像是正与他比赛的青年手上的弓箭看上去纤细不少，但即便是如此，在马蹄过线时，那个人仍旧没能拉满那弓箭，因为卯着力气，所以脸色憋得通红，额上青筋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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