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景惜华从梦中醒来，丫鬟一如既往地为她更衣洗漱，随后她便去用了早膳，这一切，看起来与从前，仿佛没什么不同。

然而景惜华知道，到底是有些东西，如今已经改变了。

用过早膳后，景惜华便径直来到了她常坐的贵妃塌上，叫丫鬟为她取了一本话本，便随意地翻动起来。

可纵然是往日她用来消遣时光的书，在这种时候，景惜华警觉自己居然看不下去了。

她将书摔在一边，吓着了丫鬟。

这可以说是景惜华来到此地之后，第一次失控。

丫鬟连忙上前捡起了书，问道:“小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曾？”

闻言，景惜华摇了摇头，“没事，是我自己有些烦躁罢了，”她看着丫鬟捡起的书，叹道，“将它放回去吧，我也看不进去了。”

“是。”丫鬟颔首，将书放回原处。

此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景惜华不用抬头，便知道，来者，一定是陌庭楠。

待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到自己面前，景惜华笑了，丫鬟正想上前，却被景惜华抬手制止。

“小姐……”丫鬟看了一眼陌庭楠，又转头看着景惜华，叫道。

景惜华叹道:“你先出去吧。”

丫鬟便颔首，退下了。

见状，陌庭楠觉得十分惊喜。

他看着景惜华，问道:“你想清楚了?”

景惜华犹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我想清楚了?想清楚继续去陌国受苦吗？”景惜华问道，“陌皇可真是可笑。”

“我不过是担心，有人看了陌国皇帝这幅狼狈样子，”景惜华将头转到一边，说道，“若是传出去，会对你不好罢了。”

闻言，陌庭楠有些动容，他抬起脚走到景惜华身边，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眸子。

“你如此这般为我考虑，已经证明了你该跟我回去。”

陌庭楠看着景惜华，突然笑了笑。

这样的话语，让景惜华真怀疑这人是不是出了毛病。

“你如此这般强迫我...”景惜华躲开陌庭楠的目光，说道，“三年了，这三年里我经历了什么，你一概不知道。”

陌庭楠闻言，叹道:“若是，你想让我知道，现在和我说也是可以的。”

景惜华一手扶在贵妃榻上，没看陌庭楠一眼，“你没有知道的必要，你和我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也不再于陌庭楠辩驳，只是转身，换了个方向坐着，正好对着窗口，便于她看着外面的花草树木。

“你看，你在这处温泉也住了许久了，”陌庭楠见景惜华不语，继续说道，“我以为呢，你恐怕也是倦了。”

“你不要再自以为是了，”景惜华依旧盯着外面的花，语气轻飘飘的：“对了，清华殿里的那只鸟儿，如今怎么样了？”

陌庭楠张了张嘴。

那只鸟儿，在三年前就已经被碧莲放走了。

他这三年每过几日，就会去空了的鸟笼前看看，似是期待它自己飞回来。

“那只鹦鹉，被碧莲放走了，”陌庭楠声音很低：“大概以为你……”

景惜华想到照顾慧儿时候的快乐，那一声声“皇后娘娘好”，便有些揪心。

不过，换成是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碧莲有心了，慧儿也一定会好好地活着的。

至于卿儿——景惜华垂下了眸子，若是让她以为自己死了，便了无牵挂，正好与千城和和美美一辈子。

“那也挺好的。”

到底，景惜华说出来这么一句。

她笑着，望着外头：“它终于不用做一只金丝鹊了。”

她看了看陌庭楠。

这些年，他也瘦了，五官更深邃，眼睛旁都有了纹。

陌庭楠跟自己说的那些，她不是没往心里记的。

唠唠叨叨，一句一句，从前的陌庭楠不会这样，他更多的是听。

景惜华一怔，如今的他真像那十年的自己。

这算什么，因果循环么？

景惜华垂下了眸子:“我不曾想到，一国之君，竟如此清闲。”

陌庭楠勾了勾唇角，像是自嘲。

:“我只能出来七日罢了，若是你不愿跟我回去，我...不知何时再能见到你。”

看来，陌国政务依旧繁忙。

是因为这个才瘦的么，景惜华猜他一定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但即便如此，她再没说别的。

见景惜华不语，陌庭楠也不打扰，静静地陪伴着她坐着。

从用过早膳，到午膳的时辰。

丫鬟走进来，看到陌庭楠还不曾离开，有些看不下去。

便开口说道:“小姐，该用午膳了，这位公子……是否留下来?”

景惜华看着她为难的样子，自顾自站了起来。

“何时凌昱绝与你说过要招待客人了?”

“...是。”

丫鬟看了看两个人，知趣地退下了。

陌庭楠苦笑着站在她的身边：“这般不愿意么？”

“陌皇坐拥万里江山，区区一顿饭不必在这里蹭吧。”

景惜华盯着窗外，说道，“凌昱绝照顾我这么久，我自然是要为他想着的。”

闻言，陌庭楠很久都没说话。

久到景惜华以为他已经走了。

可转过身，她眼皮一跳。

就见陌庭楠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放在贵妃榻旁的小几上。

那荷包里，满是银子。

景惜华瞪着他。

“不是说，我不能在这里蹭饭吗？”

陌庭楠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荷包“我不过要与你一样的午膳，这些银子，够这一顿吧。”

此时，丫鬟正好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