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惜华忽而笑了，她掂了掂荷包，递给身旁的丫鬟。

“去吧，给这位公子备午膳，这个荷包是他赏你的。”

丫鬟有些晕，半天没敢接，还是景惜华拽着她的手亲自放了上去。

她赶紧谢了谢，脚上不停地去了厨房。

陌庭楠便继续和景惜华对面坐着。

景惜华的眉毛不自在地抽了抽，斟酌了半天该怎么不失礼貌地让他离开。

“你……”

景惜华想要说什么，但是方才是自己突然心软让他用午膳的，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真是作孽啊……”

陌庭楠轻轻皱了皱眉。

“不要叹气，”他伸手向给她抚平眉间的褶皱，却被她立刻避开。

手慢慢放下，陌庭楠故作随意地道：“怎么就说这是作孽了，你这一顿午膳，真不顶那个荷包。”

说完，他就不再言语。

看着景惜华如此陌生的目光，他还是觉得心痛如绞。

是他作孽，景惜华那十年，她的心灰意冷莫过如此，自己若是早点发现，事情怕也不是这个样子了……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等到终于吃完，景惜华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借机离开，却不想陌庭楠倒跟上了自己。

景惜华神情恹恹地站定:“这个时辰，也该睡午觉了。”

陌庭楠颔首无比赞同：“是，确实是该睡了。”

脚步却还在跟着。

景惜华不怒反笑：“怎么，三年一别竟不知陌皇有了如此特别的习惯，想扰人清梦？”

谁知，陌庭楠听了反倒有些委屈。

“我依稀记着，从前在清华殿里，我与你都是同床共枕的。”

“如今您尽可以与任何人同床共枕。”

景惜华讽刺，“陌皇尊贵，我高攀不起。”

“只有你，景惜华。”

陌庭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眸色暗沉。

“没有任何人。”

他慢慢松开手，突然想到那日顾寂沉同他说的话，当年明月霜也是如此拒绝景深硕的爱意，最后，落得那样的结果。

他不愿，也不会。

陌庭楠缓缓说:“你可知，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我无法够到的人。”

从前是，现在，更是。

那时他甚至想到景惜华的面前质问，既然把自己换作“楠妃”，为何不同塌而眠！

那时候，他只觉得屈辱。

但假如那时他们真的共度一夜，现在的阴差阳错是不是不会有呢？

陌庭楠的话语平静，却让景惜华转身，不让他看到自己面上的表情。

她不能，她绝不能信了陌庭楠！

“你请回吧.”

景惜华大步走过他身边，丢下一句：“扰我午觉，我只能让凌昱绝亲自请你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也没走远，听到陌庭楠沉重的脚步渐渐消失，终于忍不住，跌坐在了塌上。

丫鬟远远见了，立刻跑过来扶住景惜华。

低声安慰:“小姐——若是小姐不愿意，今日奴婢便不再让他进来了。”

景惜华摇了摇头，“他要是想进来，也不是你能拦住的，”

她盯着已经空旷的回廊，借力站了起来。

最近，陌庭楠一来，她的精力似乎被抽走了一般。

丫鬟不放心，看着她睡下，刚回头，就见凌昱绝走了过来。

“莫要吵醒她，”凌昱绝打量了一眼皱眉睡不安稳的人，轻轻低语：“我们出去说。”

凌昱绝走出去便低声问道:“今日，是否有一个公子前来?”

丫鬟立刻颔首。

“有的，小姐还让奴婢为他准备了午膳，不过在午觉前就将他赶走了。”

凌昱绝闻言，叹了口气。

“她对那位公子的态度如何？”

丫鬟立刻摇了摇头：“奴婢不知，看着像是讨厌，仔细看又仿佛并不是很讨厌他，可为什么还要那么冷漠呢？”

凌昱绝不答。

“照顾好他。”

半晌，他嘱咐着：“若她去陌国，你在这里无亲无故，便也同去。”

“可，小姐为什么去陌国呢”

凌昱绝看着丫鬟天真的眼神，淡淡笑了。

“那位公子，才是她的——夫君。”

这句话让丫鬟彻底愣住了。

不过哪怕心中有万千疑惑，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夫妻吵架吗？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和好。

她低下了头，“但愿小姐能开心起来。”

凌昱绝没说话，走的时候留下一句：“对那位公子，也客气一点。”

丫鬟连忙应是，却微微张口，似有话要说。

凌昱绝略加思索，便问道:“你可还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

“陛下恕罪。”

丫鬟对着凌昱绝下拜：“奴婢多嘴一句，您分明是有几分喜欢小姐的...为何，把她让给那位她不怎么喜欢的夫君呢……”

她不是一般的丫头，自幼在凌昱绝身边服侍，自然更对他关心些。

眼看着分明是陛下与小姐在一起三年，感情也应当不少了。

就这么拱手相让么？

“这种事，没有让不让的。”

凌昱绝看着她，好像在看着景惜华一般，喃喃自语：“并不是我想，或者她不想，就有缘分。”

“以后这种话莫要再问了。”

说完这些，凌昱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丫鬟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