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皇贵妃所料，刘妃最后还是扯到了她的身上，与她无关，硬是扯到她身上，皇贵妃笑了笑，盯着刘妃不语。√

“就算了胡乱揣测上位嫔妃心思，是妾的错，”刘妃苦苦挣扎，只要能拉皇贵妃下水，无论付出代价，一命换一命，也是值得的，“那么皇贵妃娘娘，你在后宫使用巫蛊之术，也是死罪不是吗？后宫绝对禁忌巫蛊之术，而且，妾还有你与外人私通谋杀宫女的证据。”

“那几张纸？”皇贵妃撑着下巴，用看动物的眼神看着刘妃，“你可以去交给皇帝，本宫有六宫之权，能够处置本宫的只有皇帝。”

“不过，如果让皇帝知道这件事，便是要彻查。”

“你和本宫都掌控不了。”

“会查出什么结果，刘妃，你想过吗？”

刘妃慌了一下，站住脚步，向前踏出，高声道：“就算你能够否认与外人私通，但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了巫蛊之术，你要如何否认？总不能说是有人在配合你吧？”

“这件事，夏美人，”皇贵妃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夏美人，吩咐道，“既然刘妃问到了，你便解释给她听吧！”

“是，娘娘，”刘妃猛地回头，她从没有过夏美人，她也没有想到皇贵妃会利用位分如此低下的美人。夏美人没有看到，低垂着眉眼，稳稳地说道，“刘妃娘娘，那天的巫蛊之术，只是妾与皇贵妃娘娘一起演的戏，引出真的使用巫蛊之术的人，奴婢的茶杯里什么都没有，而皇贵妃娘娘之后给奴婢的药丸，只是普通的山楂丸而已。没想到刘妃娘娘如此确信，真的是对奴婢的赞扬，奴婢谢谢刘妃娘娘。”

“胡说！皇贵妃娘娘怎么会与你一个小小美人合作。”

“皇贵妃娘娘与刘妃娘娘您不同，相比于容貌、血缘、权势，皇贵妃娘娘更注重头脑，虽然之前被宫女的死延误了，但还是成功把您引了出来。”

“放肆！”

“夏美人，话是没错，但你的语气要注意下，”皇贵妃面带笑意，和刘妃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刘妃现在还是妃位，所以你要给她一定的尊重，作为惩罚，罚奉半月，抄写宫规一遍。”

“是，娘娘，奴婢知错了。”

夏美人没有半点怨言，福身行礼坐下。

皇贵妃来找她的时候，她确实受宠若惊。夏美人是在今年才进的宫，她家里只是一个地方官，能坐到没人的位置已经相当知足。可是若是能走上更高的位置，何乐而不为，而且是陷害他人的事，她小时候最喜欢欺负弱小了。

看着那些人苦苦挣扎，又无法得到帮助，停不下来的惨叫声，令人欲罢不能。

皇贵妃一定是调查过她才会找上她，一定是接受了她以前的样子，才会找上她，她见到皇贵妃时兴奋到难以自已。她本以为自己会在宫中独自养老，因为皇帝独宠皇贵妃的事，众所周知，连妩媚动人的皇后都争不过皇贵妃，她又怎么去争，所以在进宫的同时，她也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放弃的太早了。

不能放弃。

皇贵妃要用她去陷害刘妃，心动不已，夏美人当场便答应了下来，那装痛的样子，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很多遍，甚至下药给宫女，看着她们痛苦的样子去模仿，最后如此成功，成功地欺骗了人，她感受到了，皇贵妃赞赏的目光，虽然只是一刹那。

“你是故意给我权力我去调查这些事情，然后陷害我！”刘妃歇斯底里地喊着，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地位，“我不会认罪的，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把你拉下来，无论付出代价！”

“代价？”皇贵妃笑了起来，“付出代价？你除了一条命，还有什么代价可以付出？”

“我……我还有，我还有……”刘妃四处张望着，最后视线定在了刘答应身上，抓住刘答应的胳膊，走到皇贵妃面前，“我还有一个妹妹，就算是我死了，我妹妹一定会报仇，一定会我报仇。”

“是吗？”

刘答应被皇贵妃冰冷的眼神冻在原地，一动不动，慌张甩开刘妃的手，拉开距离，大声吼着：“开，开什么玩笑，你会落得如此下场，是你自作自受，我为什么要为你报仇！”

“除非刘答应能成为皇后，不过，”皇贵妃忍住了笑意，看了眼皇后，说，“现在的皇后娘娘不会答应的，是吗？溪姐姐。”

“无双，拟旨，”皇贵妃正色道，“刘妃以下犯上，污蔑嫔妃，滥用私刑，杀害宫女，扰乱后宫，降位答应，即刻迁居冷宫。证据给皇帝，其他情况由皇帝来决定。”

刘妃跪坐在地上，她准备了那么多，什么都没有得到，斜眼看向太后，太后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似乎是嫌弃茶凉了，去让英姑姑换了一杯茶来，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刘妃突然明白了，全部都是骗人的，无论是皇贵妃的计谋，还是太后的建议，都在害她。

当她决定参与到宫斗中时，已经注定了自己的末路一定是死路。

“娘娘，娘娘你救救我，我不想死。”被刘妃带上来的宫女跪着到刘妃身边，垂下头哭喊着，“娘娘，你说过这件事之后会放我出宫的，娘娘，我不能死在这里，娘娘！”

“怎么这么吵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皇帝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他知道今天有好戏看，因为冉公公说，太后也来了，所以一下朝立刻赶了过来。进来就看到宫女跪着哭喊，而刘妃已经绝望地跪在了地上，不满地皱了下眉，还是来晚了一步。

皇贵妃笑着站起来，带着嫔妃们向皇帝行礼，在皇帝的搀扶下坐在原本皇后坐的地方，而皇后坐在了原本太后的位置上。

理应是太后坐在皇帝的左手边，而现在却是皇后，皇贵妃和皇后在向太后宣战，这后宫已经是皇帝的嫔妃的世界，她这个先皇的嫔妃早已过时，更不要提成为皇帝的爱人。

人心很大，可以容下一个江山，人心很小，只容得下另一个人的心。

被皇贵妃的心占满的皇帝，怎么会看太后一眼，即使太后打扮得花枝招展，像是二八少女一般。她大概不知道，她的那种打扮只会惹起非议，只会让皇帝更加厌烦她。

“为什么刘妃跪着？”

皇帝明知故问，皇贵妃知道他没有看上戏所以在故意刁难她，不宠他，淡淡说道：“刘妃犯了点小错，妾已经给了她惩罚，不过还有些事，恐怕要皇帝来做决定比较好。”

皇贵妃把今早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她和夏美人做戏陷害刘妃的事，一句带过，把刘妃的种种恶行，说的像是在眼前发生一样，真实得令人怀疑，怀疑皇贵妃是不是在编故事。皇贵妃在说着这些事时，皇帝始终保持着微笑，好像做出这些事的人并不是他的嫔妃，而是与他完全不相干的人。

“皇贵妃与外人私通的信件？”皇帝听到这里，起了些兴趣，他自然知道皇贵妃与冯元兴有信件相通，他之所以默许这个行为，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保护皇贵妃在后宫的完全。

但是他从没有看到过皇贵妃与冯元兴私通信件的，既然现在刘妃拿出来了，他立刻起了兴致，打断皇贵妃的话冉公公把那几张信纸拿过来。

信纸上画着扭曲的图画，没有文字。

皇帝皱起了眉，把信纸放在皇贵妃面前，问：“这是什么？朕从不知道你的画功这么差。”

皇贵妃见到这几张画，忍不住笑出声来，问道：“陛下可知冯当家身边的冯大老板？”

“当然知道，垄断了青楼业的人。”

“这画是他画的，自从他跟冯当家在一起后，每次带信过来，总有冯大老板生动的画作在旁边。”

“真是像小孩子的画，嗯……”皇帝沉吟了一声，“比小孩子画的还丑，朕的那不到一岁的皇子都画不出如此丑陋的画，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人才了。”

“陛下，真正的人才是，把这种话当作证据的人。”

“说的是。”

皇帝和皇贵妃相视而笑，而跪在地上的刘妃心又凉了半截。

她深爱的皇帝，为什么在嘲笑她？她心中的皇帝是英俊潇洒、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男人，在政事上谨慎认真，在后宫中雨露均占。为什么现在皇帝在独宠皇贵妃？为什么皇帝现在下了朝就会跑到到后宫？为什么皇帝会不留情面地嘲笑她？为什么……皇帝的脸色如此苍白？刘妃抬起头，眯着眼睛，她印象中的皇帝不应该是这样，至少脸色不会如此苍白、病态。

说起来，皇贵妃从进宫以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皇宫，第一次离宫被强制召回，是她无法控制的，第二次，从军营里，皇贵妃明明可以靠装死来躲过皇帝，明明不用跟皇帝发生关系，借着怀上龙子一事回宫。

她还是回来了。

她一步步地走上高位，却丝毫没有成为皇后的打算，得到六宫之权后，便没有动作。只是在静静着她们的攻击，然后再一一反击，颜嫔的事也好，她的事也好。

皇贵妃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刘妃第一次仔细思考这个问题，而皇帝从来没想过吧！他一定还认为皇贵妃深爱着她，皇贵妃，有没有爱过皇帝，刘妃的视线转向笑着跟皇帝说话的皇贵妃，看不到眼睛，看不出皇贵妃的感情。

假设，假设皇贵妃并不爱皇帝，那么她回宫的目的是什么，皇帝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脸色变得糟糕的呢？

“皇贵妃你还是太温柔了，”皇帝摸了摸皇贵妃的头，露出宠溺的笑容，“刘妃的处置仅仅是关到冷宫？伤害了朕的嫔妃想要活着？刘妃暂且不提，皇贵妃你的不对，这个哭哭啼啼的宫女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拉出去砍了？碍眼。”

“太后娘娘！”那宫女突然甩开来抓她的太监，爬到太后面前，抓着太后的脚面，喊着，“太后娘娘你救我，我不能死！太后娘娘我是你们才做了这些，不是我的错啊！”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哀家的错？”太后轻蔑地瞟了那宫女一眼，抬脚把她踹开，眼神示意英姑姑。

英姑姑走上前一巴掌打在那宫女的脸上，那响亮的声音吓了皇贵妃一跳，手上的茶水差点掉了，可想而知英姑姑是用了多大的手劲。那宫女挨了英姑姑一巴掌，嘴角流出血，支支吾吾地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太监拉到了门口。

“等等，”皇贵妃突然开口劝阻，“放开她。”

皇贵妃放下茶杯，走到那宫女面前，弯下腰，问道：“你也是可怜，被刘妃利用，白白挨了一顿打，现在还要掉脑袋。本宫无法说服皇帝收回话，但本宫能够在你死之前满足你一个要求，你从刚才就喊着要出宫，你在宫外有未完成的愿望吗？”

“娘娘……”那宫女的额头死死地贴在地面上，呜咽道，“娘娘，奴婢在进宫前答应自己的发小，终有一日离宫，定要与他成亲，奴婢犯了大罪，已经不求能够与他厮守终生，只有见一面，见一面就好，虽然这些年没有书信联络，但他一定还在等奴婢，奴婢想要见他最后一面，求娘娘成全。”

皇贵妃直起身，回过头望着皇帝，皇帝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皇贵妃的笑容。皇贵妃把那宫女扶了起来，用娟帕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和血迹。

“人终有一死，这是命，本宫与你萍水相逢，能为你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宫女眼泪又涌了出来，想要跪在地上谢恩，却被皇贵妃制止了，命下人带她离开。十二岁入宫为奴，二十八岁可以出宫恢复自由身，十六年，虽然这个宫女并没有到二十八岁，仅仅是二十岁，但八年，哪个男人会她八年，而且音信全无。

皇贵妃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起了在宫中她的罗玮，已经一年了，还在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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