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口开河还是奴婢比较会，到底这种话是什么人教你的？嗯？”皇贵妃挑眉问道，毫不犹豫地戳穿了她的话。

“娘娘，奴婢……奴婢绝不是信口开河！娘娘，相信奴婢啊！”那宫女像疯了一样，不停地叩头乞求，“是真的，真的是云儿姑姑给奴婢的布娃娃，奴婢，奴婢……”

“有证据吗？云儿给你的纸条还在吗？”

“在，在！”宫女赶紧从袖口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血，又像是汗。无双用托盘接了过来，不敢把托盘举到皇贵妃的面前，担心那臭味污了皇贵妃的鼻子。可皇贵妃可意那么多，隔着手帕，捏起了那张纸，上面确实有字，不过因为血迹和汗水，已经糊掉了，看不出写的是些什么。

来这套吗？

皇贵妃把那张纸丢在宫女面前，冷笑道：“一张破纸就想要当做证据？”

“娘娘，这张纸我见到过，”刘妃开口道，“在妾抓住这个宫女的时候，在她房间里搜出来的，上面的妾看到过，也命人去对比过字迹，确实出自云儿的手笔。”

“哦？上面写了些什么呢？”

“回娘娘，上面写着云儿吩咐她做的事，把布娃娃放到静昭仪宫中。”刘妃微微抬起头，注视着皇贵妃的脸，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你在搜到这张纸以后，立刻把她抓了起来吗？”

“是。”

皇贵妃露出笑容，道：“这就不正常了，如果是你拿到这张纸以后再抓住她的，那这张纸，理应是你拿给本宫才对，为什么是这个宫女交出来的？为什么沾满了血迹？怜婉仪，告诉本宫，在后宫滥用私刑是什么罪。”

“回娘娘，”怜婉仪一如既往地站起来，高声道，“嫔妃对下人滥用私刑，罚奉半年，禁足半年，褫夺封。若是因滥用私刑导致屈打成招，罚奉一年，褫夺封，依情况严重性降低位分。”

“谢谢，”皇贵妃点点头，对刘妃说，“事情一点一点来，刘妃你虽然有协理六宫之权，但心狠手辣。在没有得到本宫的允许情况下，滥用私刑，至于有没有屈打成招，暂且算她说的是实话。刘妃，你没有封，所以没有褫夺封一说，本宫会向皇帝商量，降你的位分。妃位不需要如此恶毒的女人，后宫不需要像你这样的榜样，可惜的是，你刚刚得到的协理六宫之权，要被本宫即刻收回。”

“皇贵妃娘娘，这不公平！”刘妃慌张跪在地上，“妾做的都是后宫的平和，绝不是恶毒。”

“你慌什么？”皇贵妃不屑地笑了，“你如果真的能证明巫蛊之事与皇后有关，是皇后指使的，你就可以戴罪立功，不仅不会降位，本宫会请求皇帝升你的位分。”

虽然不甘心说出口，刘妃咬紧嘴唇，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谢娘娘恩典。”

“那么吧！你告诉本宫，为什么这张纸条是宫女拿出来的，而不是你，是不是你对宫女屈打成招宫女伪造了证据，证明云儿的罪？从而想要证明这件事是皇后娘娘指使云儿？”

“不是的，娘娘，”刘妃的眼珠转了两圈，道，“妾把证据摆在这个宫女面前，可是这个宫女竟然抢过来吞了下去。”

“吞了下去？那她为何是从袖口里掏出来的呢？”

“妾审出她是云儿的联系人后，便将她独自关在柴房，也许是那时她偷偷吐出来的。”

“定罪总要讲究证据，就算她在你面前承认了，如果她把这张纸彻底消灭掉，不吐出来，没准，会因为证据不足，本宫就那么放了她。”皇贵妃眯起了眼睛，“正如后宫嫔妃所知道的，本宫与皇后娘娘一向交好，能够替皇后娘娘开脱无妄罪名，定会竭尽全力。”

“这个……”刘妃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余光中瞟向太后，太后却像是在看戏般，摆弄着手指上的戒指，不吭声，“妾不知。”

“怜婉仪，”皇贵妃再次叫出这个名字，刘妃的心肝微颤，皇贵妃又要加罪名在她头上，这次是赌博，在太后的计算，明明是可以取得完全胜利，为什么会被皇贵妃找出那么多纰漏，“回答本宫，冤枉上位嫔妃是什么罪名？”

“回娘娘，无故冤枉上位嫔妃，褫夺封，降为答应，迁居冷宫，永世不得面圣。”

“本宫也曾经在冷宫呆过，在那，冬天从井中打出冰冷的水，来洗衣服，手上的冻疮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好。夏天要在闷热的房间里空虚度日，没有人会来跟你说话，也没人会关心你过得好不好。在那里，如果你既没有钱也没有权势，那么你就是在等死而已。刘妃，你最好能找出能证明皇后娘娘有罪的证据，不然，你只能去冷宫等死了。”

刘妃被皇贵妃的话震慑住了，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

她娇生惯养，一朝被选入皇宫作为太子的侧妃，虽然李贵妃喜欢争宠，但从不会做什么真正伤害她的事，当然这只是她自己这么认为而已。一直过着优渥富裕的生活，当太子成为皇帝，她也随之升了位分，成为一宫之主，常年来一直和平如初。

皇帝不会去刻意宠幸李贵妃，也不会可以宠幸她，偶尔有像皇后这样的狐媚女子出现，皇帝也仅仅是宠爱，不会给太高的位分。

这种平衡被皇贵妃打破了，特殊的出场方式，立刻吸引了皇帝的视线。后宫的女人们用尽了手段、绞尽了脑汁，却输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皇贵妃，在古府突然冒出来的大小姐，轻易地得到了皇帝的宠爱。

迅速攀升，和皇后合作，一步步扶摇直上。

也许中间有一点挫折，被皇帝贬去冷宫，出宫去救人而和皇帝闹翻，可这些事像是在开玩笑一般，如烟般轻轻飘过。

而每次受苦后，皇贵妃都会离最高的位置更近一步，离皇帝的心更近一步，她和李贵妃都永远触碰不到的皇帝的心，也许这一辈子看都看不到，而皇贵妃轻易地得到了，纳为己有。

利用皇帝的这颗心掌控了一切。

后宫、朝中、江湖，到处都有皇贵妃的人，刘妃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还有李贵妃在被打入冷宫后的那份坦然。

斗不过就是斗不过。

使尽心机，得不到皇帝的心，就是手无寸铁。

刘妃的冷汗从额头上滑下，她感觉到了恐惧，自己像砧板上的肉，而皇贵妃是拿着刀的屠夫。

砧板上的肉要如何逃过屠夫的刀。

无数块肉里面也不可能有一块能逃走吧！

现在的自己正是如此。

“刘妃，你在冒冷汗，还好吧？”皇贵妃故作亲切的样子，关心道，“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本宫最近看那卓医丞不错他来给你诊治一下，想来会让你好受很多。”

卓医丞，刘妃想起来不久前的那个晚上，在皇帝的面前，卓医丞把她彻底摧毁。

那个太医，刘妃也找人去调查了卓医丞，她从卓医丞身上感觉到了死亡，像是要杀了她的那种眼神。刘妃在后宫这么多年，自然是认识那么一两个杀手，可以帮她去处理一些后事，那些人的眼神冰冷，根本不把人当人看，而卓医丞的眼神，与其说不把人当人看，而是完全把人当成玩物。

如果那时她没有放弃装疯，不知道卓医丞会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她派去调查卓医丞的人，全部无功而返，说卓医丞没有问题，通过正常的渠道入宫，入宫前也没有可疑之处，只是个读书人。刘妃不会相信，哪个读书人会有杀人的眼神，身上会那么冰冷，像冰窖一般。

“谢娘娘关心，不用。”

“那就好，”皇贵妃有些疑惑，她不知道刘妃在怕些什么，她所了解的刘妃，可不是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害怕的人。只是几句话就能威胁，她就不用特意把二叫回来帮她了，“既然没事，你说你想说的巫蛊之事吧！本宫听下人说，你最近调查了不少，在本宫说此事了结之后，想来你是对本宫的决断有所疑问。”

刘妃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呼吸越来越急促，汗也越来越多。刘妃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扎在自己的大腿上，迫使自己清醒过来。皇贵妃见她这样的行为，吓了一跳，赶紧叫无双去准备纱布，叫太医来。

不行，不能等太医来，刘妃强打精神，站直身体，说：“娘娘，这宫女和那张纸，若说是证据不足的话，却也不能完全洗清皇后娘娘的嫌疑。”

她是清醒，皇贵妃一下明白了，示意嫔妃们安静下来。

“这娃娃确实是皇后娘娘才会有的东西，您可以仔细查看这娃娃的针脚，与晓晓的手法一致，”刘妃从怀中拿出一个娟帕无双递上去，“妾不知道为什么晓晓会给尚功局做女红，也许晓晓也是皇后娘娘的人，此事要尚功局的人来解释，可是尚功局负责这件事的宫女已经死了，所以……死无对证，也只有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您能够做到，在宫外杀人，皇贵妃娘娘仁厚，众所周知。”

“那么你告诉本宫，如果是皇后娘娘命人把逃出宫的宫女杀死，她叫谁去杀的？”

“皇后娘娘的城府深不可测，妾无能为力。”

“谁与你说皇后娘娘的城府深不可测？”皇贵妃忍俊不禁，“皇后娘娘，她只会靠皇帝的宠爱，而她现在，并不受皇帝宠爱，所以迁居了翊坤宫，而把坤宁宫让给了本宫，皇后娘娘如此无力。她为何要费心思去陷害静昭仪，静昭仪虽然有本宫的话，一跃为昭仪，可是她毫无威胁可言，不是吗？”

皇贵妃不是在为皇后反问，是在反问刘妃，问她为什么要陷害静昭仪。

“可这些，种种一切，全部只有皇后做得到，她是后宫中位分最高的人，却失去了皇帝的宠爱，难保她不认为静昭仪是娘娘您的左膀右臂，想要斩掉您的双翼，然后再……”

“再来害本宫吗？”

“妾并无此意。”

“无碍，你说。”

“另外一点，皇贵妃娘娘，”刘妃退后了一步，像是在惧怕着什么，“如果皇后娘娘做不到，那么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在人面前用了巫蛊之术，巫蛊之术是重罪，敢问皇贵妃娘娘，要如何才好？”

“此事不该问本宫，”皇贵妃自然是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但要让她亲口说出来“皇贵妃”这三个字，之后才好折磨她，“怜婉仪？”

怜婉仪感到厌烦了，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起身回答皇贵妃关于宫规的问题，厌恶地瞪了刘妃一眼，缓缓开口，背出宫规。她也明白刘妃说的是谁，可是这个人既然敢在人面前做出巫蛊之术，那她定然已经准备好了退路，刘妃用这个来当做状告皇贵妃的理由，实在不明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愚蠢。

“请娘娘明鉴。”

“明鉴？”皇贵妃装傻，“明鉴什么？你不说出来，又让本宫去怎么惩罚那个人。”

“娘娘……”刘妃下定了决心，“妾说的那个人，就是娘娘，能够轻易地杀掉宫外的宫女，能够掌控宫中事物，只有皇贵妃娘娘一人不是吗？”

“你的话自相矛盾了。”皇贵妃不慌不忙，保持着完美无缺的微笑，缓缓开口道：“前面说皇后要杀了静昭仪，斩掉本宫的双翼，现在又说本宫要害死静昭仪，本宫既然要害死静昭仪，当初为什么又要提拔她呢？”

“静昭仪前一阵一直在为娘娘到处拉拢嫔妃，娘娘不是那么招摇的人，想来应该是静昭仪自作主张，所以娘娘觉得她碍眼，所以……”

“本宫是六宫之主，想要除掉一个人，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跟皇帝吹吹枕边风就是了。”

“娘娘深意，妾不知。”

“不知？不知者无罪吗？”皇贵妃用手指遮住嘴角，“不知者犯了错，照样有罪，这，就是规则。”

♂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