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外。m.luhaibing.com

看着明黄耀眼的宫墙碧瓦，十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紧跟在身侧的绩溪绩护卫。像是刀削的脸庞刚毅明朗，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绩护卫，你....会不会怪我？”

绩溪凛然一怔，随即垂首恭禀，“臣相信娘娘，绝不会让常总管白死。”

常福吗？

十一漠然点了点头。

不错，她说什么也不能让常福，还有玉来白白丧命。尤其，在听了启儿说的那番话来之后----

“若是常福一人找儿臣，儿臣会以为他是给母后当说客的，可他却是和玉来一同来的。儿臣总以为玉来是因为曾经是母妃身边的人，母后才会把玉来遣出凤仪宫的，儿臣对玉来也算是有些照顾，所以，儿臣看到玉来和常福同来的时候，很是恼怒。”

“常福说，母后如何尽责，如何一心和儿臣交好，儿臣了悟。只是连玉来都如此说，儿臣便不解了。若不是听到母后今日说的这番话，儿臣还以为都是玉来的过错。”

“之后儿臣听说，母后那次不是被关静室，而是被人掳走，儿臣才恍悟过来。”

“儿臣知道，香囊的事情和母后无关，母后身陷囹圄，也和母妃脱不开关系，只是儿臣绝不会抛下母妃不理，还请母后见谅。”

----启儿的这番话只是寥寥数语，而她却从中听出了太多感动。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能让常福鼓起这般的勇气，更不知道玉来怎么会在启儿面前说她的好处，只是她知道，没有玉来，启儿是不会轻易相信常福的话。

启儿这里只是几句话，玉来他们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才能让启儿相信他们所言不虚，再说，玉来或许可以说出那样让启儿听进去的话来，常福他可是连见到皇帝都腿软冒汗的人，竟能说出那样一番言辞凿凿吗？

“是，本宫一定要追查到底。”

仰望着宇宙苍穹，十一深吸了口气，抬脚迈进凤仪宫里。

。。。。。。。

凤仪宫寝殿。

绩护卫，含香静立一旁，十一坐在软塌上，凝眉看着面前那个自己曾经以为是最亲密的身影。眼中含泪婆娑。

“碧水，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颤抖的声音让身前跪倒在地的那个身影轻颤，碧水抬头，清秀苍白的脸上，睁大了泪痕。

“娘娘，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你当真不知道？”

心口涌上一阵苦涩，十一无力嗤笑，拍了拍自己已经酸麻了的腿脚，“...至少，本宫的腿脚落到这个地步，是和你有关的吧！”

“娘娘---”

碧水惊颤的眼里霎那间闪过一丝恐慌，一旁的绩溪脸上也登时划过不可置信的神色。

看到碧水的表情，十一无奈，

“其实，在本宫的腿脚第一次酸麻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了。那时候太医也都以为只是太过劳累，精心修养也就是了，可本宫却知道，那是有人在暗中作怪。太医每日诊断，自然是不敢给本宫下毒的，只是做些手脚，也无不可。”

“你或许不知道，在本宫被那些人囚禁的时候，每日里走的路要比在宫里多的多，吃的也没有宫里齐全，那时候都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进了宫就出事？先前，本宫一再要食补，就是想要看看是不是凤仪宫内的人做的---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想要知道，是不是你，或者常福。”

此时，碧水已经因为十一的这番话，脸色骤然苍白的几乎没了一丝的血色。见状，十一了然摇头。

“本宫知道，你现在想到了什么，就是你曾经亲口说的，常福每件事都亲力亲为，就怕侍奉的本宫不舒服，是不是？也对，若不是你想要把嫌疑引到常福那里去，本宫也想不到会是你....”

“娘娘，不是奴婢，绝不是奴婢。”

碧水慌了，不等十一说完，便不住的叩首磕头，两眼无神的看向十一，又看向含香，最后可怜的目光落到绩溪身上，“...绩护卫，求求你，和皇后娘娘说一声，不是奴婢...”

“啪---”

十一拍案而起，只知道此时怒火高涨，看着面前的碧水，突然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事到如今，你还想把罪名转到谁的头上去，难道你想不到在今日之前，本宫不想枉杀人命，一直再给你机会吗？”

“本宫食补之后，腿脚酸麻的情况不仅没有改善，反而越发的重了，除了每日里在膳房忙碌的常福，就是你了。所以，本宫后来的汤药就只要你来煎熬。本宫想，你每日里亲眼看着本宫喝药，若是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儿怜惜之心，定不会让本宫喝下去。可没想你----”

眼里已经浮上了泪花，十一深吸着气，硬是压下去，继续说道，“...你不顾本宫的性命也就罢了，本宫会以为你是无奈被迫之举，只是和你一起朝夕相处的宫人，你也能下尽毒手，害死了玉来，害死了常福，连莺儿的死都和你相关，如今，你还想要绩护卫庇护你什么？”

“娘娘，您说什么？”

跪倒的身子颓然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碧水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骤然变得异常高大的女子，惊恐低呼。

“哼，本宫说什么，你会不清楚？”

冷哼了声，十一看着她，“上次被良妃从有仪宫赶出来，也不过是你和良妃做的一出戏，无非是想要本宫相信你对本宫的忠心，而本宫也险些被你骗了---良妃都敢辱骂本宫，即便打了你这个目无主子的奴婢也是应该的....一次一次在本宫面前表现的唐突冒失，口口声声说良妃的坏话，不过都是掩饰你的身份。”

眼角滑下一抹泪痕，十一抹了去，眼底的悲痛闪莹动人。

“莺儿的香囊是我叫你拿到启儿手上的，每次我沐浴的时候，也是你提醒我要及时带上。香囊的味道还有里面的香料，恐怕也是你最清楚。”

“又或者，上次凤仪宫的那场火也是你放的。说的再远一些，早在本宫入宫之前，你就是良妃的人。”

“不，不，娘娘，不是您说的那样。”

碧水的脸上满是泪痕，已经看不清视线的眼里，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住的掉落下来。“娘娘，奴婢承认，是奴婢一时被迷惑了，做了对不起主子的事情，在药里下了不该下的东西，可奴婢并没有下毒，奴婢是万不敢害娘娘的。除此之外，娘娘您说的那些，都不是奴婢做的。而且，而且奴婢是娘娘提拔的，又怎么会是良妃的人。”

“正是因为你没有下毒，本宫才想要给你机会，想要问清楚你为什么这么做。不过，本宫也说了，那是在今日之前。”

“如今，本宫也不妨告诉你，即便抛却含香是南宫家陪嫁过来的宫婢，她还知道一件事关重大的秘密，那个秘密足可以叫整个南宫家上下满门抄斩。”

十一冷眼看着面前这个还想要替自己辩驳的女子，“所以，若是你心里还惦念着之前的情分，哪怕只有一丝的，就不要再狡辩了......”

说到最后，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

嘴里说的一句句看似振振有词，却每一句都足以让自己心生凌迟，若不是自己，玉来常福也不会有事，更或者，莺儿也不会----如今，她讲着惩治凶手，却根本就是她自己的错误。

清冷的话在大殿上空盘旋，绩溪的脸上也显露震惊，幽深的眼睛直盯着跪倒在地的碧水，耳边回响过的是皇后娘娘在进到宫门前对自己讲的那句“你会不会怪我...”

异常的寂静，清冷，跪倒在地的碧水没有了回音，耳边低低的垂泣声也渐渐的消失了去。

许久。当碧水再次抬头的时候，清秀的小脸上除了泪湿划过的痕迹，已经清冷的像是个从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了。

看着面前挺直了脊梁跪着的碧水，掩在袖子里的指端突然异常的冰凉。十一扯了扯嘴角，“你，想要说了吗？”

“是，娘娘。”碧水脸上显出无奈苦楚的笑容。哽咽暗哑的声音还在，徐徐吐露悲切。“...奴婢恨自己不是冷血无情，奴婢恨自己最后也成了莺儿那样的人，奴婢恨自己----”

“大胆碧水---”

大殿上，刀剑拔出的声音混着明亮的利刃亮芒，绩溪面色铁青的站到碧水面前，遥指着她。

“绩护卫---”

十一急忙喊出声，明知道碧水死有余辜，可还是不忍心看到血溅当场的情景。

绩护卫到底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只是恨恨的看着面前的碧水，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色，

“绩护卫---”

像是天际传来的声响，碧水的眼瞳里似乎只有绩溪一人的身影。喃喃低语。

许久，嘴角缓缓的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抹冷然让绩溪周身都不免浮上颤栗。

（答案出来了，就是这样了，下一更会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