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要留在这里？”

抱着她的脚步停下，申墨宇低头望着怀里的泪流满面，却更是悲痛欲绝的女子，眸光闪动出复杂的神色，“.....也许，燕儿会看到更难过的事情！”

“更难过？”

十一从男人的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那双幽深的眸光像是能看透世间所有的情事，就像是曾经看到的佛祖眼眸，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难逃法眼。m.bokuwenxue.com

浑身蓦然一惊，等双腿落地，察觉到微微酸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踩到了地上，腰后揽着的手掌温厚暖和，似乎连照在身上的阳光都有所不及，只是，只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迟疑着，还是把心底里的疑惑问出来。

是了，他早就知道她身边的那个恶人是谁，可他却没有告诉她，口口声声说什么要等她回来，结果，结果却是---不，也许玉来就是那个恶人.....只是，他为什么要说她留在这里会“更难过”？

心口如同有个看不到方向来路的钟摆，正在左右摇摆，似乎停在哪一方都会让她觉得痛彻心扉。

“启禀皇上，娘娘---”

遥远的像是天外传来的声音把停留在钟摆的魂魄牵了回来，十一回头，一名宫廷侍卫拱手而立，“...找到常总管----”

。。。。。。

清秀的脸庞，略带着一丝苍白，记忆里总是带着一丝胆怯的眼睛紧紧的闭着，那身凤仪宫总管的衣衫一番之前的整齐干净，此时满是褶皱，无力的贴在他的身上，静静的躺在青石砖上。

“...他，睡着了，是不是？...”

早在看到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影的时候，双腿就已经没了力气，只能靠着身后熟悉的肩膀依靠。视线里早已经是一片模糊，却仍努力睁大了眼睛，眼里的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滴滴的落下来，青石砖上，点出清透的水花，转瞬消散。

如果说，看到莺儿的死，她哭泣，那是因为她觉得莺儿死的冤枉。

看到玉来，她哭泣，是她以为玉来的死和自己有关。

而现在，看到常福，看到他.......除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想不到。

嗓子里像是塞了好重的纠葛，压得她喘不上气来。耳朵里听到自己的抽噎哽咽声，是那样的让她欲不痛生。

“....是谁？是谁？”

无力的吐出这四个字，才知道自己的声音都已经变得嘶哑沉重。

视线里看不清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脑海里他的模样却是越来越清晰。

早已经不记得第一次见到常福是什么时候，早已经不记得常福是怎么一步步让她有印象的，唯能记住的是他拎着食盒一次次穿梭于冷宫之间，那个清秀隽雅的人时不时在她面前露出腼腆的笑容，还有那双眼睛里偶尔泄出的不舍深情。

这么可怜的人，是她把他牵扯到身边的，一次次，她想要把他推的远远的，却没想到在她根本没想到他会离开的时候，他竟-----

是谁，是谁杀了他？是谁？？

一次又一次的擦去眼里流出来的泪水，只是，为什么眼前却总也没办法清晰？

头顶上传来重重的叹息，大掌揽着她的头颅，压入宽厚的胸膛中，随着低沉缓和的心跳声，温暖着她再一次开始冰冷的身子。

清越的声音随着心跳，隽隽入耳。

“如何致死的？”

“回皇上，是被人从背后勒死，后沉入井中。看情形，应该不超过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突的，带着稚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隐约透出恍然，“...这里去本王住处的必经之地，难道是----”

混沌的几乎欲绝的意识骤然清醒，十一猛地从身前宽慰的怀抱中抬起头，循声看向说出这话来的小巧身影，

“启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被十一猛然的喝问弄得一怔，启儿抬头，看到早已经憔悴不堪的容颜，迟疑着，眸光转到一旁的父皇身上，得到首肯之后，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是，常福昨晚上找过儿臣。”

一句话，像是醍醐灌顶，已经虚弱不堪的身子似乎一下子清醒过来，眼前的情形也似乎一下子清明起来。

“启儿，告诉母后，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知道玉来不见了之后，你怎么想到要来找常福的？”

许久，她都没有如此的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

莺儿走了，她没办法做什么。可玉来，常福，她总不能依旧漠然不懂的置之度外。

她一定，一定要为常福，玉来讨个公道。

。。。。。。

寂静的小屋里，只有十一和启儿两个人。

瞄了眼紧闭的房门，十一看着面前的启儿，之前苍白的脸庞此时泛着坚定的光芒。

“告诉母后，昨夜里，常福去找你做什么？”

启儿看着面前转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女人，晶亮的眼里闪动着怪异的神色，“母后，你是真的喜欢他们，是不是？”

没想到启儿一开口竟是完全和自己问的无关的话，十一怔肿了片刻，随即扯出牵强笑容，“在我眼里，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他们对我好，我就不能亏待他们，将心比心，启儿也应该明白的，是不是？”

“是。”

启儿点头，垂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低低的说道，“那个常福，他也是一心为了母后的.....”

“启儿---”

心口登时再次被巨雷击中了一般，十一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向启儿，此时，已经隐约察觉出启儿要说的话，很重要。

。。。。。。。。。

一炷香之后。

在门外守候的绩护卫等人频频瞩目之后，紧闭的房门缓缓开启，十一拉着启儿从屋子里走出来。

明亮的阳光照到身上，暖暖的直入心脾，头顶上已经适时的多了一顶绣着凤凰还朝，百燕盘旋的盖伞。十一深吸了口气，清澈幽亮的眼睛里闪着耀眼的光芒。

“摆驾凤仪宫---”

仰首，十一掀起长袖，转身离开。

门外的绩溪诧异的看着离去的背影，一成不变的僵硬面庞上亮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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