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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的一双红眼睁得浑圆,过于人性化的神情出现在那张兽脸上,说不出的怪异。m.jingsiwenxue.com
它抓耳挠腮,比起钟寻,更像是困惑的一方:「你不用这么谨慎吧,反正这里的人又听不懂我说的话,喊出你的真实名字也没关系。既然已经救下嬴子楚,就快点回去吧。我们的任务是“消除污染”,只要清除了“污染”带来的变数,其余的就让它顺其自然,按照历史进程自由发展就行了。至于这个嬴子楚,就让吕不韦带他回秦国……」
钟寻耐心地听着兔子的碎碎念,沉默不语。
「对了,吕不韦人呢?这个世界虽然只是平行时空的战国,但人物的性格与经历都极其接近历史侧。这个时候的吕不韦应该亲自护送嬴子楚……呜哇哇噫,吕不韦怎么一脸血倒在地上,他不会死了吧!?」
钟寻重新坐回原位,取出从刺客身上撕下的一片粗布,轻柔地擦拭剑身。
“兔子”仍在哇哇大叫:「吕不韦,吕不韦你别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去哪再找个吕不韦啊!?」
哭喊声不绝于耳,钟寻置若未闻,垂眸凝视着前方,将青铜剑上的污渍尽数拭去。
兔子不具备人的发音器官,自然不会像人那样说话。
他方才观察许久,这只兔子的声音并不是从嘴里发出的,却能清晰地将语意传入他的大脑,真是稀奇。
将两把剑都擦干净,钟寻才提醒大嚎不止的兔子:“没死,只是被我打晕了。”
「嘎?」兔子止住面条泪,扭脖子看他,「不早说,害我哭……咦?不对,吕不韦是嬴子楚的帮手,你打晕吕不韦做什么?」
钟寻没有回答,垂着眸,自上而下地看着地上的兔子与吕不韦。
为什么打晕这个人,除了以防万一、不相信任何人的警觉,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在审视第三个刺客之时,刺客在一瞬间短暂飘向一侧的眸光。
那一侧,恰好是先前吕不韦藏身之所在。
或许一切只是巧合,但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意外。在他力竭筋疲,最是虚弱的时候,不可能放任一个潜在的敌人醒着。
种种缘由,自是不可能告诉眼前这个奇怪的生物。
他虽记不得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何而来,可谨慎与防备早已深入骨髓。
兔子被钟寻意义不明地盯着,兔毛炸了一背。
「就,就问问不行吗?都是老搭档了,总得防止信息差,保证任务万无一失呀。」
它总觉得今天的钟寻不太对劲,像是心情不好。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像是随时能把它做成油炸兔子似的。
「对了,你找到这块区域的“污染源”了吗?是不是“污染源”作祟,“污染”了这片区域,导致嬴子楚的命运出现偏差,他本不该在这遇险的。」
这是兔子第二次提到“污染”这个词。
钟寻知道“污染”这两个汉字的含义,可根据兔子的两次语境,它口中的“污染”,明显不是指汉语“污染”,而是另一种意思。
——这个“污染”,能带来变数,更改一个人的命运。
钟寻舒展唇角,放松姿势,语调轻缓,盯着兔子一字一顿地说:
“没找到。”
「那就好……什么!你竟然没找到!?以你的能力,都没能抓到这个“污染”,那这个“污染”岂不是SP级的!」
兔子软倒在地,捶地痛哭,
「亏了,亏大发了,用了唯一一个“意识潜入”,在危急中控制嬴子楚的身体,帮他躲过死局,结果还不能找出“污染”的来源,这不是血亏吗?」
钟寻耐心地倾听兔子的牢骚,整理其中包含的重要讯息。
听起来,兔子确实把他当成了任务伙伴。
如果他真的是兔子口中的“钟寻”,在和兔子进行“清除污染”的任务,那么之前困扰他的问题,似乎就说得通了。
他应该是为了救嬴子楚,用了某种道具,潜入他的体内,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刺客的剑招。
也难怪他总觉得这具身体十分孱弱,与他的武力值格格不入,一点也不像他自己的躯壳。
凭着这一点,他对兔子多了半分信任,可这些零星的信息太过琐碎,还远远不够。
他的视线扫过兔子旁边的吕不韦,意有所指:“倒也不是全无线索。”
兔子再迟钝,也注意到他突然别开的目光。
它转头瞅了瞅吕不韦,又瞧了瞧钟寻:
「线索?你是说吕不韦?」
钟寻未置一词。
兔子的神情倏然变得惊恐:
「吕不韦该不会被“污染”了吧!?我的天,难怪你把他打晕了,吕不韦竟然被“污染”了!所以想害死嬴子楚的就是吕不韦吗?他可是影响历史走向的关键人物,他被“污染”了,这可怎么是好?」
并不知道自己被套话的兔子嗷嗷哀叫,钟寻收回目光,在心中完善了些许“污染”的概念。
目前可以确定的事,这个“污染”的对象(或者对象)是人,似乎会让人做出不符合身份的行为。
而这不符合身份的行为,就是所谓的变数,足以改变人物的命运。
结合兔子之前说过“历史进程”四个字,如果他猜的没错,兔子口中的任务应该是——“清除‘污染’,防止历史人物遭遇不测”,或者“清除‘污染’,防止历史人物被‘污染’,同时维护历史的大走向。”
吕不韦有没有被“污染”,钟寻无法断定,但他确实极有可能是造成嬴子楚这场意外的真凶。
这样想着,他对兔子缓缓颔首:
“纵未全中,亦不远矣。”
兔子没有怀疑真假,跳到吕不韦身上,凭空取出一条听筒样的仪器。
隔空变物?
钟寻平静的乌瞳骤然一缩,下意识握紧身侧的青铜剑。
背对着他的兔子对一无所知,用听筒在吕不韦身上按了又按:
「不行,这个仪器本来就不太灵敏,再加上“污染”主要影响的是人类的神志,放大人类的欲望与憎恨,吕不韦现在昏过去了,大脑情绪波动约等于0,很难测出来。」
所以“污染”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传染病,也不是生物中毒,而是一种精神污化?
钟寻目光一沉,顺势走近兔子与吕不韦,及其自然地接过兔子手中的仪器。
“让我试试。”
入手触感冰冷,或许是金属材质。
一瞬的念头划过,钟寻将“听筒”按在吕不韦前额,一路移到后脑。
确实毫无反应。
“你去给那几个刺客试试。”
支开兔子,钟寻抱肘而立,略微思索一番,用青铜剑挑开吕不韦的外袍,挑出一块灰扑扑的布囊,用手掂了掂,丢入石楠丛中。
兔子这时候已提着仪器跑回,对他甩了甩兔耳:
「那几个也是一样,现在该怎么办?」
钟寻示意兔子关注地上的吕不韦:“把他弄醒。”
兔子重新跳到吕不韦身前,欲言又止:
「你有没有想好怎么善后?吕不韦毕竟是帮助嬴政父子成为秦王的重要角色,要是不明不白地得罪他,万一影响到未来……」
“无需自扰。”见兔子磨蹭,钟寻上前一步,从路边摘了根石楠枝,对准吕不韦的四神聪快速一扎。
吕不韦缓缓转醒,一睁眼,就对上钟寻核善的注视。
“……”
吕不韦彻底警醒,大脑尚且一团乱麻,就被钟寻从地上拉起,拍了拍他前襟不存在的灰。
“吕兄,可还安好?”
吃不准钟寻的态度,吕不韦犹豫片刻,立即拱手行礼。
“不韦惶恐,未能及时援护公子,还请公子降罪。”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钟寻就是打晕他的那个人,此刻也只能假装忘了这件事,一口承认自己的错误。
极致的紧张感放大了吕不韦的五感,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轻如柳絮地拍了拍,令他的前额忍不住冒出冷汗。
“吕兄何出此言?吕兄对子楚的护持与帮助,子楚向来知晓,岂会不知好歹?”
吕不韦闻言,不敢有丝毫携带,可心中仍是忍不住一松。
又听温柔的男声笑着接道,
“只不过,确实有些出乎意料。还以为吕兄会说——肯请降罪,是因为吕兄故意引来刺客,又在刺客有了退意的时候,立即出声‘提醒’,让刺客决心斩草除根。”
吹毛利刃直诛于心,吕不韦身躯未动,瞳孔却已剧颤。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要立毙当场,下一刻就会被切掉脖颈,成为林间亡魂。
可他到底是常年冒险行贾,早已见血无数之人,哪怕心跳砰砰乱击,他仍未被蒙蔽理智,反在露怯前及时捕捉一刹那的灵光,快速冷静下来。
——不对,若“赢子楚”当真认定他与刺客有关,就应该当即杀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在他面前说着这些?
剧升的体温缓缓下降,吕不韦攒着抱拳的手,毫无破绽地牵着唇:
“公子说笑了,不韦与公子荣辱与共、生死相依,岂会做出此等失智之举?”
钟寻不置可否,眼角余光瞥向吕不韦身后的兔子。
兔子已收好仪器,冲他摇了摇头。
钟寻若有所思。
如此看来,莫非吕不韦当真无辜?
他移开搭在吕不韦肩上的手,在收回身侧前,替对方系好长袍:
“自是如此。”
未说信,也未说不信。
吕不韦却知道自己这关暂且过了,他不敢擦拭藏在发间的汗水,只做出一心一意为钟寻考虑的模样。
“公子,只怕这林中还藏着危机,不(如)……”话说到一半,像是想到什么,硬生生地转了个弯,“不知公子有何打算?”
“天色将白,”钟寻瞟了眼天边隐隐可见的启明星,道,“不若暂作休整,等天明了再走。”
吕不韦低声称是,躬身跟在钟寻身侧。
等彻底平静下来,他扫到了藏在灌木丛中的兔子。
不自觉地朝钟寻那瞥了一眼,见他并未分予眼神,吕不韦悄悄起身,从另一条路绕到灌木丛后。
钟寻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吕不韦的动向,察觉他的异动,没有理会,百无聊赖地呵了个哈欠。
吕不韦静待几息,瞅准时机,朝着兔子的所在猛地一扑。
兔子本就灵敏警觉,何况体内藏着一个能如人类般思考的意识,怎会傻傻地任人捕捉。
它急蹦几步,快速来到安全地带,气愤地对吕不韦大叫。
「好你个吕不韦,亏我刚才还替你美言,你竟想捉我?就算你没被“污染”,我也要把你送到研究所净化!」
这一串愤怒之下的示威,除了钟寻,在其他人耳中只是一连串尖细的叫声。
吕不韦因为扑了个空,手腕多了几分擦伤,腰也闪了。他趴在地上,按着腰部,一边嘶气,一边对躲了个老远的兔子道:
“你这兔子,身板小小,声音倒是有力。”
又闻几声兔嗥,便见兔子蹬了蹬腿,跳入林中消失不见。
吕不韦叹了口气,抬头对钟寻苦笑道:
“本想捉了这只兔子,用火烤一烤,让公子果腹,没想到这小东西机警得很,倒是我被摆了一道。”
钟寻望着他坦荡的眼,好似全无阴霾,不曾对他有芥蒂,顿觉无趣至极。
“无妨。”
他移开目光,倚着一棵桉木,闭目小憩。
似不欲与吕不韦多说。
吕不韦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自己爬起身,捂着隐隐有些抽筋的后腰。
“赶路仓促,又在途中失了干粮,若不趁金乌临空之前补上一些,只怕这一天都可能饿肚子。公子且在这休息,不韦去寻一寻能够食用的东西。”
他在路边捡了根木棍,扶着腰入了山林。
吕不韦走后,兔子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你不怕他丢下你逃走吗?虽然暂时没从他身上查出“污染”指标,但可能是因为“潜伏期”,所以这个低精度的仪器没能测出来。赢子楚的命运线歪成这样,差点就无了,大概率是“污染”作祟,万一吕不韦就是“污染者”,你把他放走了……」
“不会。”钟寻平静地打断它。
「啊,什么不会?吕不韦不会跑吗?」
当然。
钟寻心道。
若是只要将人丢在野外,就能达成目的,他又何必铤而走险,自导自演这一戏码?
“此等心智之人,岂会因为一二凶险而退缩?”
斩草不除根,怕是他夜夜难以安稳。
未过多久,吕不韦果然回来。
他的怀中抱着一盘野菜……其中掺着几株与野菜及其相似的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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