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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葵

作者:积羽成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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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捧野菜名为水芹,伴水而生,是一种很常见的芹属蔬菜,因其鲜美的味道,被搬上餐桌,还具备一定的药用价值。www.tecleading.com

而掺杂在水芹内部的那几株毒草名为毒芹,有剧毒,与水芹长得极为相似,稍不留意就会认错,将二者混为一谈。

误服毒芹,只需几百克,就有可能致死,长则一二日,短则数十息,在这个没有现代医术的时代,只怕是扁鹊也救不回。

钟寻望着吕不韦那毫无破绽的脸,在念头的最终蓦然一怔。

……等等,现代医术和扁鹊是谁?

“只找到这些,还请公子将就一二。”说完,他捡出一小根水芹,撕开一片茎叶,直接塞入口中,“这是芹,又名‘楚葵’,公子许是没有吃过。此物多生于水中,黔首偶有温病、腹泻,都会煮一锅楚葵,入汤服用。”

虽未有一言强调此物无毒,可他的言行都在暗示这点。

钟寻随口应了一声,吕不韦早已习惯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自己找了个位置生火,处理这些野菜。

望着吕不韦用火镰与燧石努力生火的模样,钟寻仔细思索那所谓的“污染”,有限的信息在脑中集结、纠缠,又向着四周蔓延,衍生出一个个相关的猜测。

无数猜测被复杂的分析公式排除,只余下最接近真相的几条。

按照兔子的说法,“污染”是一种精神污化,对人的生命与身体健康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它只针对人的精神,扩大人类的欲望与怨恨。

一个人的欲望与怨恨若是被放大,乃至极端膨胀,那么那个人也就不再像他自己,必定会做出许多不符合性格与理智的事。其中的危害,不用细想,只看某些失去理性,仿佛变了个人的赌徒就明白了。

也正因为这样,吕不韦之事愈加显得迷雾丛丛。

如果吕不韦没有被“污染”,正如吕不韦所说,他与嬴子楚是“共生”关系,休戚与共,根据这具身体脑中仅存的几个记忆碎片,吕不韦在嬴子楚身上投了那么多心血,作为一个商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放弃自己的投资,导致成本沉没。

反之,如果吕不韦确实被“污染”,被放大了怨恨、欲望等负面情绪,他确实有可能剑走偏锋,走向极端,可是……他引导刺客杀嬴子楚的动机是什么?若嬴子楚与吕不韦有私仇,吕不韦大可丢弃嬴子楚,自己一个人行动,再派遣刺客前去刺杀,何必多此一举,表面上护送嬴子楚回国,却在背后安排刺杀之事?

如此行为,不像寻仇,更像是做着两手准备:能杀死对方最好,若不能杀死,还可继续护送对方回国,获得对方的信重,从此一步登天。

哪个被私仇怨恨蒙蔽心智的人,能如此理智与狡谲?

这当中,势必还有他不知道的缘由。

晨光初升,吕不韦终于成功取火。

他们出行得急,马车早已遗失,行礼也在逃亡途中丢了大半,即便成功升了火也无炊具可用。

吕不韦只得在火上架了几块木条,阻了部分浓烟,将野菜根铺于其上,这才将剩下的根茎放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野菜看起来熟了,吕不韦忙折了两根灌木上的长枝,小心地摘掉枝丫与叶片,用多余的芹叶擦拭,先递给钟寻。

“条件简陋,委屈公子了。”

钟寻仍未确定吕不韦的动机,顺势接过“筷子”,温声道:

“谈何委屈,倒是辛苦吕兄了。”

吕不韦道了些“岂敢”之类的场面话,自己也折了两根细长的树枝,去夹烧好的芹菜。

大概因为知道钟寻已经起了疑心,他很自觉地担任起第一个试菜的工作,看似毫无规则地随手夹了几片菜,坦荡地塞入口中。

一番咀嚼后,他吞下所有菜,不卑不亢,毫无芥蒂地朝钟寻的方向拱手:“手头没有醢,味道淡了些,但原汁原味的楚葵,别有一番鲜美。公子也试试?”

山林绵延,要想成功离开,还不知道需要多久,他们不可能一直饿着,什么东西都不吃。

嬴子楚哪怕被作为不受重视的质子,在赵国不曾得到多少礼遇,从小被困王城的他也基本没有多少野外生存的知识,完全不知道野外的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

如此一来,他只能听从吕不韦的安排,最多是心存疑虑,必须等吕不韦吃下之后才肯动手。

显而易见,吕不韦这是吃准了他一定会中计,服下锅里的这些毒芹。

为了不让他怀疑,吕不韦甚至没有将无毒的水芹和有毒的毒芹分开,全然不顾烧炙的时候会不会将部分毒芹的毒素散布到自己食用的水芹中。

果决而心狠,不愧是成大事之人。

钟寻意味不明地勾起唇,用“筷子”夹了一条茎上有细小茸毛的芹菜。

外表极其相似的水芹与毒芹,其中一个区别,就是水芹的茎光滑无毛,而毒芹的茎有一些不仔细看就会忽视的白茸。

他作势要将这颗“芹菜”往嘴里塞,吕不韦则重新开始用餐,似乎对他的行为并无任何反应。

一切都毫无异常。

在“芹菜”入口的前一刻,钟寻的动作停住了。

“此物……似乎有一阵怪味?”

毒芹与水芹的第二个区别,就是毒芹身上有一阵难闻的气味。

吕不韦神色如常,兀自进食:

“楚葵确是如此。野外不便择洗,嗅着难闻,可味道是鲜的。”

他吃得津津有味,让人食指大动。若钟寻不知毒芹之毒,只怕戒心再深,也会中招,被吕不韦所骗,以为这是安全可食用的楚葵。

谁又能想到,同一锅野菜,竟然别有玄机。

钟寻细细端详毒芹的根茎,没有回应吕不韦的话,径直将它递到吕不韦身前。

视野里多了一颗毒芹,吕不韦嘴里本就不香的水芹彻底不香了。

“公子,这是……?”

“味道太冲,实在受不了,还是吕兄吃吧。”

吕不韦:“……”

哪怕运筹帷幄泰然自若如吕不韦,此刻心境也稍稍有些崩坏。

但顶着钟寻若有所思的目光,吕不韦只得抛开所有芜思,用筷子接住那颗毒芹。

理智与往日的经验告诉他,以“嬴子楚”的生存环境,不可能知道毒芹,但……“嬴子楚”今日的行为让人看不透,看似想到一出是一出,可一言一行,神色容态,都让他莫名心慌。

再加上他掩饰了那么久,从未让任何人发现的——深藏不露的身手,吕不韦心中发沉,觉得有什么脱离掌控的东西,要让他万劫不复。

他不愿让那人察觉异常,筷子稳稳地举着,就要将毒芹塞入口中。

“什么人!”忽然,吕不韦蓦地起身,警惕地盯着树林。

手中的筷子连同毒芹掉落在地,扬起无数尘土。

钟寻顺着吕不韦的视线一瞥,透过参差的桉木,隐约可见几棵树枝叶摇摆,不知是因为人为,还是因为山风。

旁侧的吕不韦已动作利索地拿布帛将板上的芹菜一卷,系成包裹负于背上。

“公子,此处不甚安全,方才不知是谁鬼鬼祟祟藏在树后,我们还是早些上路为妙。”

“上路……”钟寻重复着这两个字,如蒙烟霭的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吕不韦,“确实该上路了。”

被这么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睛凝视,吕不韦只觉后背汗毛根根倒竖,连带着脊背也莫名麻痹起来:

“公子,那我们就……”

他强作镇定,却见钟寻起身,抬起一直未离身的青铜剑,指向……他。

“是时候上路了——送你上路。”

吕不韦的瞳仁骤然紧缩,喉口传来强烈的渴意,令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公子……”他深吸了口气,“现在不是与我顽笑的时候。”

“吕不韦,”钟寻截断他的话,“方才的毒芹,你为何不吃。”

吕不韦忍不住踉跄地后退一步,大惊失色:“什么,那竟然是毒芹!”

毫无破绽的吃惊,似乎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摘了毒草。

对上钟寻眸底的嘲讽,吕不韦仍未露出任何异色,只诧愕不信地晃首,“怎么会,那个怎么会是毒芹!?”

钟寻早已失了耐心:“你还要在那发呆到什么时候,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机会?”

即便再镇定,吕不韦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亦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他以为暗处有埋伏,有他所不知道的第三人,嬴子楚的守卫,哪知出现的是一只又瘦又小的东西,用托举什么的动作,做了个往他身上砸的动作。

吕不韦没感受到物体触碰的感觉,却在一瞬间升起极端糟糕的预感,让他想要立即逃离。

这种感觉,哪怕他在遭遇生死之境的时候,都没这么强烈。

——仿佛脑中有一股凶戾的恨意,要将整个世界毁灭。

「有了!污染值78,污染进度-初级,污染源易扩散程度……SSS!?」

钟寻听着这些令人似懂非懂的词汇,沉声,

“下一步。”

兔子连忙按动开关,一道强光照在吕不韦身上。

「‘污染’易扩散度太高了,‘种子’一定在他身上,必须送他去研究室‘净化’。」

钟寻一错不错地盯着这神秘未知的力量,指节渐渐攒紧。

在光芒消失前,传来吕不韦:“上一世我败在你儿子手中,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栽在你手里。是我小瞧了你,异人。”

钟寻不由皱眉。

根据原主脑中残留的,为数不多的记忆碎片,钟寻知道“异人”是原主最初的名字。

他皱眉倒不是为了这个,而是……

“上一世?”

钟寻转向兔子,目中带着不善。

兔子已然傻眼,呆愣在原地,顾不上回应钟寻。

钟寻便往旁侧走了几步,在光芒彻底消失之前,把三个失去意识的刺客一起扔了进去。

传送光道中突然多了三个不明黑影,还在打愣的兔子立时惊醒,想要进去把那三个拎出来。

「等等,你把这些人丢进去做什么?」

“你方才不是说‘污染’的易扩散度极高?这三个很有可能已经被‘污染’了,一起送去检查吧。”

兔子动作一滞,光芒彻底消失。

「你说的也有道理。」

遂将此事抛到脑后,完全不知钟寻这是想顺便送走三个隐患,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他口中的‘上一世’是怎么回事?”

兔子顿时炸毛,支支吾吾,「这,我一开始因为没想到啊!虽然有‘污染’的种子借着虫洞,来到这个世界,但这些能通过虫洞的‘污染’都是最小的‘污染之种’,应该没有能力编织梦境,用所谓的‘未来’引诱宿主堕落……」

“是吗?”

仅仅语气淡淡的两个字,就让兔子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好吧,是我的失职。也许……那颗‘污染’之种的等级比较高,而吕不韦心智幽深,难以诱惑,所以种子在他的脑中移植了所谓的前世,用前世的死亡放大他心中的负面情绪。」

只是这样,似乎不能完全解释吕不韦想要杀他的动机。

「对了,之前明明检查不出污染值,怎么突然能检测出来了。太神奇了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也说了,昏迷中的人大脑波动约等于0,所以用仪器难以测出……以吕不韦的心智,只怕心境波动本就比常人稳定,唯有稍稍设局,予以刺激,扰之乱之,方能确定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原来如此。」兔子晃了晃爪子,收起仪器,跳到钟寻身边,「说来奇怪,明明过去一个时辰了,怎么你还在嬴子楚体内,难道他的意识一点都没有排斥你吗?」

意识?

钟寻斟酌着道:“我并未感受到任何人的意识。”

「什么!」兔子大惊失色,「这不应该啊,‘意识潜入’是为了帮助保护重要的人而发明的药物,不可能挤占其他人的意识与身体,除非,原来的主人已经死了,或者身体受损严重,濒临死亡……完了完了,嬴子楚不会因为‘污染’搞事,就此没了吧?」

钟寻想到额头上的伤口,与刚进入这个身体时感受到的虚弱,补了一句,“或许只是伤得太重,暂时失去意识。”

「就怕他已经无了啊!啊啊啊,本来以为第一局已经完美解决了,没想到在最后关头丢了最关键的一环……」

过了许久,兔子才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暂时只能由你代替嬴子楚,推动秦国的历史进程了。如果嬴子楚一直醒不过来,这具身体在求生本能的驱策下,不可能放你走的,现在只能祈祷真正的嬴子楚早点醒来……」

“那我的身体……”

「你放心吧,‘意思潜入’药丸的发明者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在里面加了细胞静止之因,至少能维持二十年,只要在药效散尽前回去就行了。」

信息量很足,钟寻十分满意。

「现在,你赶快回秦国吧。虽然失去了吕不韦这一大助力,但是剧情还是要走的。」

“不。”钟寻温声拒绝,“我要回邯郸。”

「回邯郸?!」兔子惊叫,「秦国即将进攻邯郸,赵王恨不得把你城头挂尸,你回邯郸做什么?!」

钟寻之所以想回邯郸,是因为通过这具身体零星的记忆碎片,他知道原主的妻儿都被留在邯郸,儿子今年不过3岁,名为……

“当然是为了去找政儿。”

既然暂时入驻这个身份,便该连带着原主的责任一起承担。

兔子怔了怔,欲言又止:

「他是未来的始皇,自带气运,不会有事的。而且,你回去找嬴政,万一煽动某个蝴蝶翅膀,改变了历史趋势怎么办?」

钟寻换了个兔子能接受的说法:“嬴子楚因为身边的人被‘污染’,被‘污染者’害了性命,那么嬴政……会不会身边也有这样的存在?”

尤其嬴政现在还只是个虚岁3岁的孩子,不管他未来有多么强大,年幼时的他恐怕难以抵御来自外界的恶意。

听到这,兔子一蹦三尺高:

「嗷呜!我都没想到这个,的确很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快走快走,已经没有第二个‘意识潜入’给我们用了,赶紧去赵国!」

兔子挪到钟寻脚后跟,用小小的身体使劲推他,

「赶紧去,‘污染’可不等人。」

钟寻没有听从它的催促,弯下腰,把它一把拎起。

对着眼前四肢扑腾乱蹬,好似与真兔子别无二致的小东西,他用一种格外缓慢的语速,审慎地道:“你有没想过,‘污染’不止一处,在我处理其中一处污染的时候,其他‘污染’可能已经将这个世界搞得一团糟?”

兔子直接傻眼,讷讷地颤动唇瓣:

「应该……应该不会吧,进入这个世界的‘污染种子’只有四颗,如果要大肆传染,至少要等十年后,等‘种子’发芽,才能有游走的能力。在那之前,只会略微影响某个宿主的心性——当然,吕不韦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体质特殊,能通过‘思觉污染’看到所谓的‘未来’。」

原来“污染”核心的数量只有4个?

钟寻将新套到的有用信息加入脑中的资料库,着重标红“思觉污染”这四个字。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兔子点点头,表示赞同,见他还是没有迈步,歪头冒出一个问号,不一会儿,豁然大悟。

「哦,差点忘了你是路痴,连方向都分辨不清。」

钟寻:“……”

「来吧,我在前面开路,你跟着我就好。」

看着往前蹦离的兔子,钟寻收拾好武器,将之前丢在石楠丛中的,吕不韦的包囊取出,拿出里面的几个身份凭证。

就算在战国,身份凭证也是相当重要的东西,若是没有凭证,又无人担保引荐,只怕连内城都难以进去,更不用说秦国自商鞅变法后,对户籍管制极为严苛,身份不明的人连客舍旅店都住不了。

将吕不韦不知从哪里得来的身份凭证收好,钟寻提剑跟上兔子。

视线落在前方一蹦一跳的灰色身团上,钟寻默然凝思。

经过几次试探,他能肯定兔子以前确实认得他,而且对他有一定的了解。

既如此,稍稍给予一些信任也无妨。

大约过了三天,钟寻来到赵国邯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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