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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也许不是死在他手里,可是规矩便是困兽之斗,他们只选最强的那个。www.zhhrzx.com
所以......是他杀了他们。
他已经没有家了。
燕策爬上屋檐,消失在晖色之中。
陈衡山撇了撇嘴,也是打道回府。
陈沉近日来身子不太好,换季之时受了一场风寒,身子骨弱了下去,至于王凝香,她......已经不好了很多年了,神志不清的,时好时坏。
陈衡山回到家中时侍女替他脱下外面的学服,换上常服去给陈沉请安。
“回来了?”陈沉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收拾些什么东西。
“是,父亲。”
“去看看你母亲吧。”陈沉说,“她心情不好。”
“是因为大哥吗?”
陈沉愣了愣,沧桑的面容更是阴沉,随即点了点头。
“我刚刚在国子学看见大哥了。”陈衡山笑着说。
陈沉双眸一亮,定定的看向陈衡山:“他来京都了?是回家吗?”
“不是。”
陈衡山又看见陈沉眸子里头的光暗了下去。
“抱歉父亲,我劝不了大哥。”
陈沉轻嗤一声,露出一个苦笑,朝他挥了挥手:“无妨无妨,我知道他不愿意回来,听说这次在涪陵城他受伤了,也不知道好没好。原本想着他在外头混惯了,回来也不适应,又在涪陵城有了朋友和自己呆的地方,也好......
可是如今都不在涪陵城了,为什么还不肯回来呢?这儿到底是他的家啊,就算十几年没回来,这儿也是他的家啊......我是他的父亲啊,母亲她也不要吗?你母亲每天想他,抱着他七岁前留下的东西每日每夜地哭啊......”
那么大个男人,突然颓废似的坐在椅子上,眼里闪动着泪花。
陈衡山默默地看着,面无波澜。
大家心情都不好。
伤口是一道无形的裂缝,时光修修补补那么久,却又很容易引起一言一词破了防,再度将他们拉回往日的黑暗里,鲜血淋漓。
陈衡山退下了,让侍女好好照顾陈沉,又去内院给王凝香请安。
今日她是难得的安静,坐在屋内,她是个简朴的女人,不爱金银首饰什么的,当年陈沉就爱她的纯洁如雪。
她坐在屋内,拿着针线小心翼翼地在缝补些什么。
那是一件浅蓝色的长袍,上头还绣了猛虎,獠牙挺立。
一位老嬷嬷就站在王凝香身后,见陈衡山来了,满眼讶然,想要行礼却又被陈衡山拦下。
陈衡山看了看王凝香,她哼着歌,她的面容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还如女孩似的年轻,不似陈沉沧桑,又看了看老嬷嬷示意,老嬷嬷摇了摇头,陈衡山便了然。
“母亲。”陈衡山轻声唤道。
王凝香身形一滞,手上的活儿停了下来,像是机械似的缓缓转头。
“是清枝么?”
陈衡山喉结滚动:“母亲,我是衡山。”
“......”
王凝香双眸呆呆的,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别开了眼,继续绣着衣服:“清枝这么还不回来?马上就是他七岁生辰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呢?我呀给他准备了新的衣服,还有好多好吃的,他上次不是说看上了一头小马驹嘛?我求了阿沉,他同意了,我的清枝啊......我的清枝......”
说着说着,她突然满眼婆娑,语气哽咽,手指颤抖。
“我的清枝说要当个将军啊......我的清枝什么都会,什么都好,他说要当个将军,要当个大将军的,怎么就......怎么就没回来了呢......”
陈衡山低着头,默然。
对不起,对不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薛蜜吃了好多麦芽糖,又去沐浴,在木桶内泡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出来。
薛蜜披着一件绣了粉色小云纹的白袍回了屋内,被束缚了一天的秀发如流云披下,秀美的长颈雪白细腻,白袍有些薄,烛光而过时依稀可见曼妙曲线。
外头仍然有阵阵虫子的鸣叫,此起彼伏的,烦得很。
脚步声轻轻的,像是一根弦的崩断,此刻无法重新再续,只是遵循着某种本能接近着仿佛祭品的美妙果实。
黑影覆盖,薛蜜敏锐地感觉到了隔着一层眼皮光亮的暗淡,睁开眼,才发现郑卓云站在床头,他的眼底浓墨重彩,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二哥?”薛蜜问,乖乖坐好,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郑卓云表明平静,内心却是有些慌乱。
是他身上有什么怪味儿,还是单纯的她想要吐了?
她回来时都没有用晚膳,寻常人家也不见得一日三顿都要吃,一般来说不过是早上一顿,未时六刻一顿。
她不吃,郑卓云也没有吩咐要布晚膳。
总不该是在国子学吃坏了什么东西吧?
无论是哪一种,郑卓云都不太能接受。
薛蜜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她也不知道怎么的。
“对不起啊二哥。”薛蜜道歉,小脸蛋苍白一片,湿漉漉的双眼如同林间小鹿,“今天发生了点事情......”
陈衡山陈衡山!她真是恨死她了!干嘛要带她去!
心理阴影!
郑卓云坐好,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朝她招手:“过来。”
薛蜜喝了一口茶漱口,又吐掉,这才往他身边走去。
“发生什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是......”
这个,薛蜜还真不好意思说。
怎么说?
郑卓云没准第二日就得把这件事捅到皇帝跟前去,要他好好下令整改国子学。
薛蜜咬着唇,挠挠头,又摸了摸鼻子,一脸的做贼心虚。
这些个小动作都被郑卓云尽收眼底,眸色更加暗沉,不由得将她搂的更紧,沉声问:“到底怎么了?”
危险的气息。
薛蜜对上郑卓云那双不再清亮的眼睛,被里头的晦暗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那你......那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
“皇上也不行!”
郑卓云满头黑线。
这跟皇上又有什么关系?
“......好。”郑卓云还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薛蜜还是觉得难堪,忸怩老半天才颤颤巍巍说道:“今天......今天在国子学的时候路过假山,看见两个人在假山后面......就......就......”
薛蜜没把陈衡山扯进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单纯的觉得少个人参与就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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