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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雄厚的家底,陈衡山又聪颖,虽然冷淡了些,但一向是国子学里头的第一人。www.ghjun.com
陈衡山连看都没看薛蜜一眼,权当没听见,只是将目光放任在假山那儿。
薛蜜也觉着无所谓,提步便要离开。
“你想看一些有趣的事情吗?”陈衡山清冷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
有趣儿?
薛蜜疑惑地回头看他。
他生的还不算太高,薛蜜堪堪到他下巴处,只是他确实出奇的白皙,皮肤细腻光滑犹胜女子,生了一双勾人魅惑的狐狸眼,却是眼白露的居多,再加上居高临下地瞧人,总觉得这人过于冷漠无情。
这双眼睛......也很像燕策。
薛蜜不由得攥紧了手上那点心的袋子。
真是奇了个怪的,看上官文超觉得像燕策,看陈衡山也觉得像燕策,就连前几天躺在院子里头觉着有人盯着她也下意识想到燕策。
真是愧疚,把他给逼走了。
“什么有趣儿的事情?”薛蜜轻声问。
陈衡山的面容被笼罩在一片金光内,薛蜜仿佛能瞧见微小的绒毛携带着点点辉色。
陈衡山冷哼一声,眼神越过她身后,向前几步,拉住她的手臂:“别出声。”
薛蜜脑袋上顶着几个问号,还没来得及甩开他的手就被他拉到一旁的拐角处。
脚步声传来,离他们不近。
他不认识却可以知道那是近日风头正盛的新任太医院医正郑卓云。
两个人靠在了一处假山,里头别有洞天,阳光只能透过那些小洞进来,折射在地上显露出一个圆形光斑。
偶尔有几根小竹管穿过,清凉的水由此而来。
前不久还各自成亲,郑卓云新上任,也带着薛蜜去吃过喜酒。
薛蜜嘴唇微动,眼眸呆呆的,捂着嘴跑出山洞,想要离那些声音远一点。
陈衡山冷眼看着她跑出去,又瞧了一眼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漫步出了山洞。
早饭早就消化了个干净,午饭还得等到未时六刻,本来想吃一点上官文超买来的点心,如今却是什么都吃不下了。
苦水都被她呕了出来,食管一片灼烧感。
白色的帕子递了过来,陈衡山那清冷如仙的模样逆光而来,仿佛真是天上仙降临尘世。
陈衡山笑了,笑的没有半分温度和柔情。
薛蜜皱着眉头擦了擦嘴。
“谢谢。”她嘶哑着声音说,强压下喉头那一点苦涩。
“谢我什么?”
对啊,她谢他什么?
谢谢他来带她看了这一场戏吗?
陈衡山在国子学跟谁都不算交好,大部分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
薛蜜听其他学子都在私底下议论陈衡山不过是有点家世罢了,不晓得臭屁什么,整天摆一副清高模样给谁看。
就连夫子也说陈衡山样样都是极好的,唯有人情世故不太懂。
今日这事莫名其妙的,薛蜜都不明白为何陈衡山就像他说的。
你谢我什么?
薛蜜这才发觉,他的笑是带了几分嘲讽意味的。
薛蜜扬了扬手帕,“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什么?
薛蜜一脸难以理解。
“这里是国子学,他们都说这是全国所有学长最想进的地方,只招三百个,只从世家子弟里头招。”他微微歪头,笑容变得沾了邪气,像个恶魔,“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薛蜜愣了。
她好像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为什么......”薛蜜回想起刚才的画面,脸色发白,阳光扑在身上也没办法消除内心里那股寒意的蔓延趋势,“他们有妻子啊......他们的妻子知道吗?”
“不知道。”陈衡山道,说到这儿,陈衡山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的眸子并不深,有些浅,带了点点灰色,透彻如琉璃又沉如深水,凝视你时,明明那么干净,却如同深渊。
光影斑驳,风中的桂花香带着那些残破的荷花味道,浓烈翻腾。
薛蜜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却被他的眼睛蛊惑,顺着他的话问:“悲哀什么?”
陈衡山默默地看着她,突然朝她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双手都好看。
她此刻坐在地上,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薛蜜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手递给他。
“悲哀的是——”陈衡山将她拉起来。
午后的阳光,热烈非凡,却又如流星转瞬即逝。
昼长夜短的日子过去,慢慢迁移着往昼短夜长去,风中带凉,也带一缕奇怪的氛围。
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悄悄改变。
日落西山,放学了。
郑卓云早早地在外头等着,跟皇帝他们商议了一些事,脑子有些涨得疼。
薛蜜背着包走了出来,似乎是有些累了,神色不太好。
有人跟她打招呼,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是俩个男人,都挑着笑意,跟她说“小矮子明日见”。
薛蜜笑着点点头,看着那两个男人离去。
上了马车,郑卓云关切地问她,想要替她擦擦额头的汗,却被薛蜜不着痕迹地躲开,接着躺好说自己累了。
郑卓云也没起疑心,一如既往地温柔:“好,那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马车缓缓行驶而去,消失在视线里。
国子学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只剩下一个人还靠在那一片荷花池塘处。
陈衡山哼着调子,看着风吹水面,涟漪层层。
“谢了。”
冷漠低沉的男音传来。
陈衡山笑了笑,回头看他,穿着一身黑衣,马尾高束,冷峻的面容是深沉危险的,如同黑夜般不可测。
“燕策,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燕策看了看天色,将斗篷上的帽子拉了下来,转身就打算离开。
陈衡山“诶诶”了两声,跟在他身后:“这样就想走啊?老朋友见面不应该喝两盅?”
“老朋友?”燕策回头看他,半张脸藏在帽下洒下的阴影里。
......
风过啸声,孤鸿寡鹄。
“哥。”陈衡山喊。
“嗯。”燕策背过身,继续往前走。
“你就不回家看看吗?”陈衡山没再继续追。
“那不是我的家。”
已经记不清了。
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是一个组织的杀手,经历了残酷的训练,一同进来的小伙伴有那么多,最后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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