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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万城一战之后,李岱把战后的善后事情全部委托给申晖,他一面派信使南下去见折从阮,自己带亲卫队飞马往银州而去,只是李岱过银州之后并未停留下来等着面见朝廷天使。【百家文学】
比起拜见已经被拖延滞留在银州好多天的向训,现在李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在银州换马稍事休息之后再次启程,在出发之前李岱已经派出信使直达府州、麟州处,请求于南山城密会杨重勋和折德扆。杨重勋和折德扆也知道事情紧急,于是在接到消息之后毫不停留地赶往南山城,四月二十二日,飞马从银州赶回南山城的李岱同杨重勋和折德扆见面,三方当面互相通报了最新的消息和事态的进展。
对杨重勋和折德扆来说,心态是很复杂的,虽然折家和杨家同定难军是世仇,但是强大的定难军一直是压着府州和麟州在打,每次缺兵少粮的麟州和府州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打退定难军的进攻。这也是折家一直向中枢上表请求内附的原因。
但是就是这看似不可击败的敌人,就是这府州和麟州头疼了数十年的大敌定难军却一朝覆灭在了李岱的手上。这消息固然大快人心,但是南山军崛起得如此之快,并且现在等于已经占据原定难军和彰武军两镇的地盘,实力膨胀得更加厉害,再加上南山军的核心南山城距离麟州的州城又如此的近,以后大家如何相处也是需要重新考虑的。
新的强大的南山军会不会对府州和麟州表现出侵略性?南山军向外会不会继续向南扩张,从而造成同关中其他军阀和中枢的矛盾?到时候府州和麟州如何同新南山军相处?中枢会不会对南山军这个新的关中强藩动手?府州和麟州是帮着对抗中枢还是帮着中枢对抗南山军?这一系列问题都需要好好考虑。
对于南山军李岱的见面邀请,杨重勋和折德扆都毫不犹豫的同意了,现在南山军兵力全部在外面,南山城中只有新编练的新军,麟州和府州局部兵力比南山军要多,他们也不怕到了南山军的地盘被李岱暗算。再说李岱此人向来信用良好,此刻统万城战事结束,就第一时间飞马过来同两家见面也表示出了都同盟势力足够的尊重,所以两个人都欣然前往南山城。
三人就在南山城的南山塬办公厅里面见面,整个闭门会谈并没有持续多久,李岱一路上早就打好的腹稿,此刻各方面的势力局势也都有了一个清晰的脉络。可以说现在在军事上是南山军占据优势,不过府州和麟州也并非完全处于下风,何况还有南面的折从阮带着大军驻扎在延州边上。南山军吞并府州好麟州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得罪同盟,还会进一步加深中枢的忌惮之情。对府州和麟州的忧虑之处李岱都考虑的很清楚,他在来的路上已经针对这些担心的地方提出的解决办法,面对中枢的庞大压力,南山军迫切的需要这两个盟友,此刻是需要彼此坦诚相待的时候,而不是互相拆台。
在四月二十三日,李岱完成同折家和杨家的会面,彻底安定了内部之后,就又从南山城又赶往银州,向训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随李岱一起南下的还有一份新的盟约,名字依然是标准的李岱风格:《府州、麟州、南山军关于成立西北联军组织共同防御体系之协定新约》
新的协议内容包括:
一、府州、麟州和南山军是密不可分的军事盟友,任何一方如果受到北汉军、辽军或者其他任意第三方的进攻,西北联军都视为对自身的攻击出兵作战。任何一方如果主动进攻北汉军、辽军,其他盟友需要保持善意中立,并且提供必要的物资贸易支持。
二、府州、麟州和南山军三方在南山城设立联军总部,如果一方有任何军事行动,有义务立刻通知其余两方。
三、西北联军保持总数为七千五百人的建制,并且混合编制统一训练统一武器服装,由三方各出两人,成立西北联军参军总部,指挥联军训练和布防行动。如果有重大军事行动由李岱同折
德扆和杨重勋三人协商指定西北联军行营总管负责指挥对外作战。
四、西北联军总部设在麟州城,并且在延州驻军两千人,在麟州驻军一千五百人,府州驻军四千人,保持对辽军和北汉军的警戒并且保证府州、麟州和南山军三方同中原地区的联通顺畅。
五、西北联军的军费由南山军每月出一万五千贯,麟州和府州各出两千五百贯,通过南山银行按时支付给联军战士。
六、银州和绥州除除日常治安部队之外,不再驻军,所有治政权力归南山军所有。
七、延、银、绥、夏、宥等五个州确认为南山军势力范围。
八、府州、麟州和南山军三方商人可以在三方境内自由贸易,享有同等权力。
九、南山银行将采用股份制,李岱个人占股四成由南山军政府代持,南山军占股四成,麟州军和府州军分别占股一成,将开展存储和放贷业务,三方将全力共同推广南山银行的各种业务。
十、府州、麟州和南山军三方将加大在税赋、教化、巡查、户政、转运(交通)等方面的合作。
条约中,南山军出让了南山银行的部分利益,并且继续给西北联军提供绝大部分军饷,还出让了延州的部分驻兵权,但是通过这个条约,李岱进一步把府州和麟州绑在了南山军的战车上,不但经济趋于一体化,就连税收、交通和教育都开始逐渐融合。
府州和麟州的兵权仍然牢牢地控制在折家和杨家自己手上,通过最近这些时日的合作,折家和杨家的财政状况大大的好转了,府州折家和麟州杨家本来就是在府州和麟州盘根错节的大家族,特别是折家,本身就是一个部族演变过来的,这些年在西北过得十分艰难,他们面对的环境困苦到折家曾经多次向中枢要求离开世代生活的土地移居内地,都被汴梁朝廷考虑到其关键的地理位置而否决了,这就能够看出当初的折家窘迫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通过南山军的崛起,府州消除了南面的军事威胁,减轻了养兵的经济负担,不但摆脱了军事的窘境还让府州的折家子弟们生活宽裕了起来。可以说折家同南山军的盟约是更加需要的一方,至于麟州,杨家是三方中人口最少,军力也最差的,杨家家主杨重勋自己又有一个投靠北汉皇帝的大哥,在中枢朝廷那里肯定不会被信重,自然希望有可靠的盟友依靠。所以三方既然都看到了好处,南山军又给大家树立了一个新的更大的敌人——辽国,那么三方进一步地加深合作就顺理成章了。
李岱一路换马不换人,等晚上到达银州城门的时候,正好遇到早就再次等候的统万城申晖派出的信使。申晖果然没有让李岱失望,已经把统万城的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南山军留下一千人守宥州,按照李岱走前的吩咐,留杨隆仁守卫统万城,夏州和宥州作为定难军长城外的地盘,其军队由杨隆仁统一指挥,其余的南山军大部队带着七千定难军俘虏直接回南山城去,这些人会被甄别处理之后再分别整编、拆解和遣散回家。
申晖都已经代替李岱准备好了上奏的表章,内容大概是:由于定难军节度使拓拔肇殷战死,其子拓拔光睿被部族拥戴,继任为定难军节度留后,同时请中枢任命拓拔肇基为宥州刺史,定难军同银绥防御使李岱议和休战,保证西北的和平,发誓不再妄动兵戈。
统万城城下的会战结果是南山军获胜,想必向训已经多少收到了一点消息,但是具体情况还是不很清楚,既然拓拔肇殷已经战死那就必须要回报朝廷,虽然定难军很独立,但是这拓拔肇殷毕竟是是中枢任命的一位节度使藩镇,如今人已经没了,位置由其子顶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似乎没有什么需要多疑的。而且定难军的半独立状态也不适合朝廷的使者过去查看,对方自己上表说同南山军议和了,那么向训也就不再多事过去打听。
当天晚上,李岱设宴招待向训这位朝廷使者。向训身材高大,白面墨须,据说已经年近四十,不过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姿容娴雅,只是双眸精光闪闪,双手手指骨节粗大,能看出来是一个武将。他作为朝廷亲使这六七日等在银州城内,不见李岱回转,应该已经十分恼火,不过除了偶尔眼波粼粼有些微情绪泄漏,却是看不出什么急躁愤怒之色。
倒是他身后的众侍卫一个个显得十分恼怒,言语之间偶尔露出不恭敬的意思来,不过李岱对此早有准备,所谓闷声发大财,既然已经达到目的,那么口头上被奚落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席间多次恭敬地躬身向向训等人致歉,并且频频殷勤地请众人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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