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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光信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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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光信吸了口气,上前见礼,他前日主动要求投降,表现得十分识时务,因此李岱也没有太过难为他,整个投降的谈判也很迅速,这拓拔光信是个聪明人,十分懂得分寸,知道只要稍有迟疑,两军合围之后,自己这几百人只怕匹马不得回县城去,因此只是要求李岱保证他几百官兵的生命无虞之后就直接缴械投降了。【万能书屋

李岱倒是很欣赏这个拓拔光信的决断,再加上进城后来回看了看,只觉得小小的宁朔县城人口虽然不多,倒是还算兴旺,最难得的是县城的牢狱中并没有定难军境内常见的被戕害的汉人,所以就对这拓拔光信更加满意,如果这些事情都是他自己处断的话,那么此人就是一个允文允武在军政两方面都有长处的全才了,南山军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所以李岱决定要见他一见,查其言观其行,看看此人谈吐如何。

此时拓拔光信已经按照规矩上前见礼,不等他行完礼,李岱就伸手扶住他,笑道:“拓拔将军不必多礼,将军年纪不大,用兵却实在老辣,就凭借七百衙兵,就压制得我三千甲兵难以施展。”

拓拔光信见他说话老气横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谦虚道:“不敢当,在下不过一个小小的县尉,暂管县城民政,当不得将军的称呼。李将军数月之内横扫银绥之地,先克千古名城统万雄城,又在银州大破定难军上万人马,是威震西北的大人物,在下带着这几百小小兵马,对抗将军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李岱见他举止从容,言谈清晰,条理清楚,心中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好感,问道:“不知道拓拔县尉在这宁朔县多久了?”

拓拔光信恭谨地道:“在下在这里腆居校尉之职已经五年了。”

李岱眉毛一扬,顿了顿问道:“我进宁朔县城,见街道整洁,行人虽然不多但是个个守规矩,在定难军境内已经是少有的治政清平之地,你带兵之能我也见识了,实在是个人才。宁朔县是个小地方,你怎么在这里一待就是五年?”

拓拔光信苦笑一下道:“我虽然也姓拓拔,其实母亲是一个汉人奴隶,家父是拓拔肇殷的族兄姓拓拔讳肇宏的便是,自从父亲大人一夜风流,知道有了我这个野种之后,曾经几次想要杀了我母亲。是母亲大人苦苦哀求,才手下留情让我母亲安然生下我来,在我七岁的时候母亲大人因为劳累过度就过世了。”

拓拔光信说道这里顿了顿,像是要平复一下胸中的怒气,仿佛要把心不平都倾泻出来一般地喘了口气,才又说道:“像我这样的人在族中自然不会被重用,能够调任宁朔县尉还是我在北面对草原杂胡招抚得力,族中才不得不封赏的小官,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到顶了,怎么可能再继续重要呢?”

李岱听了心中一动,拓拔肇宏可是被他炸死在统万城的守将,说起来他和拓拔光信算是有杀父之仇了。心里想着便状似无意地问道:“去年我南山军攻破统万城,后来得到消息似乎尊父已经阵殁了吧?”

拓拔光信点头道:“说起来还要感谢贵军,本来我父亲大人觉得我在宁朔县还是占了他这一支族人的一个当官的份额,正打算把我调到军前去做鹞子,好给我那嫡脉的兄长们升职让路呢,现在父亲兄长都战死,我倒是还能够安稳的做一县之主。”

李岱哭笑不得,问道:“你父亲战死,你不怨恨南山军吗?”

拓拔光信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笑着说道:“我小时候由母亲抚养长大,父亲大人从我记事起一共同我见过三面,一次是母亲累死的当晚,父亲过来做主让人把母亲尸身焚化后随便撒在草原上,另外一次是我去北面草原做步跛子,出城时在城楼上看见他一面,还有一次就是五年前离开统万城同他拜别,将军现在问起来我倒是不太想得起他的样子了。”

这淡淡地声音里面却有一股恨意,深沉得让李岱也心中一凛,这拓拔光信是聪明人,和他说这话自然有同拓拔家撇清开的意思,但是他确实也很欣赏这拓拔光信的才干。既然已经打算用这个人,李岱决定还是要进行调查,等证明这个人没有问题再做决定如何使用。

第一届西北联军联席指挥部的主要指挥席位是折德扆、杨重勋、李岱三人,但是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只是遥领,并不到任。而折从阮、杨延清、魏平三人作为三方代表则承担了对联军的实际指挥工作。

这三人中杨延清是杨重勋的族侄,辈分虽然小,但是实际的年龄比杨重勋还大了两岁,为人很是稳重,南山军出来的魏平也是一个沉稳的性格,折从阮更不用说了,三个人性格相近,在一起共事到是很有共同语言,在银州处理西北联军的事务一个月,互相之间就已经磨合得很好。

这次的这个进一步打击定难军的计划是通过李岱的协调和倡议才推行的,折德扆、杨重勋也同意了李岱的计划,不过他们本部的兵力已经不足,要面对辽国这个庞然大物,守城的兵力不可能全部掏空,因此对李岱的支持就是把联军的指挥权全权交给李岱暂时指挥。

所以在李岱带着三千彰武军北上的时候,两千西北联军也听从李岱的命令从绥州西进。为什么从绥州而不是银州西进呢?因为之前根据李岱的提议,针对西北多山的特点,西北联军近期在抓紧推行设立山地团,并对山地团的行军作战进行专门训练,这次对宁朔县的奔袭就是山地团这几个月训练成果的一次检验。

出兵时折从禄在银州坐镇继续整训联军,而魏平和杨延清一同带兵过来。新组建的联军山地团果然不负所托,在山间行军十分快捷,抵达宁朔县城的时候仍然保持了足够的战斗力一举拿下目标城池。现在既然顺利拿下宁朔县城,实现了第一步计划,那南山军就要按照计划以此地作为前进基地,囤积粮草,巩固城防,从这里出发查探夏州和宥州的消息,随时做好直接围攻统万城的准备。

李岱又命令延州派出民夫一方面休整从芦子关到宁朔县的道路,一方面加大运输后续物资和人员到宁朔县的速度,这里的县城城防原本修建得也不错,只是守军人数实在太少这才被一举拿下。这拓拔光信是一个文武全才的人物,可惜拓拔肇殷不能用,丢在宁朔县这个偏僻之地好几年,李岱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进攻宁朔县城发现了他,可能也就这么默默无闻地老死在定难军中了吧!

最近折从阮在南面的进展很快,人的名树的影,这位威震西北数十年的老将坐镇,还没开仗,野鸡族和杀牛族下面的很多小部族就已经动摇了,等他领兵逼近野鸡族领地的时候,那种宿将带来的威慑力也自然远远超过张建武。

郭威也是明白人,知道野鸡族也是被盘剥得太厉害才造反,所以先把罪魁祸首的庆州刺史郭彦钦免职为平民,接着在上元日的时候又下旨给折从阮,让他“野鸡族能改过者,拜官赐金帛,否则进兵讨之。”这就把招抚的权力也给了折从阮。

折从阮得到全权,于是应付得更加自如,很快就有小部族首领李万全等受诏立誓归顺,不过大多数草原上的牧民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刚刚战胜了宁州刺史张建武也让他们对中枢的权威有了一丝怀疑,所以很多部族还在保持这对抗的姿态,对招抚的敕命置之不理。现在折从阮的大军已经进入庆州盐州交界之处,开始武力清剿,按照李岱从府州得到的消息,折从阮的大军似乎离宥州也不算远。

西南面的折从阮加上东面的西北联军,再加上东南面延州兵和李岱一起进兵宁朔县城,谁知道李岱和折从阮两个人是不是商量好的要对定难军下手?原来定难军拓拔肇殷他们可以计划南下吞并庆州打通同青唐羌等胡人部族的联络的。现在折从阮他们沿着这个通道往被打过来也不稀奇。

侦骑的带回来的各种消息,让统万城一带气氛在整个二月越来越紧张,双方有时候时常发生小规模的战斗,好几次差点发生新的会战。李岱也判断不出来这些是拓拔肇殷是对自己行动的应激反应还是打算索性提前发动对西北联军的新一轮攻势,以攻代守。所以他也加紧备战,前线就是银州和宁朔县两处,银州兵东出他自己在南面接应,他从宁朔县出兵骚扰,银州方面也在东面呼应,让统万城的党项人疲于奔命。为了加强对统万城的压力,银州除了折从禄等人,他还请杨重勋必要时提麟州军本部南下银州助战。

双方的动作越来越大,局势也越来越紧张,但是大的战斗始终没有打响,时间就在这紧张的局势下无声无息地流淌而过。

在紧张地战备余暇,李岱仍然保持对中枢的关注,各方面的情报不停的传到他的手中,汴梁城中最新的情报转来,汴梁的中枢的朝局又起了新的波澜:一月末的时候,因为黄河屡屡决口,郭威十分担心,因此王峻上表要亲自去考察河工,郭威也允许了。但是在王峻出京的时候,郭威却趁机把之前屡屡被王峻挡在京城之外的镇宁军节度使柴荣招入了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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