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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得手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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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军体系内的运转效率十分高,第二天,就又从延州送了很多骡马上来支援,再把原来拉车的骡马都解下来放在一起,勉强凑齐了四百多牲畜,这样的运力也基本可以满足三千多人的辎重运输问题了。【YY文轩】把四轮车都集中原地存放,安排了专人看管,剩下的事情就留给后面跟上了的民夫处理,李岱带领大军继续前进。

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怎么耽搁大军行程。虽然没和这个拓拔光信交过手,但是通过对之前高绍文的败绩的分析和推演,李岱对他很有点警惕。高绍文虽然带兵经验不足,但是被高家视作高家这一代年轻人里面最知兵的人,也不完全是酒囊饭袋。但是就这个在延州土生土长的高绍文,居然在大白天被拓拔光信直接伏击成功,而且战斗中间连一次反击都没组织起来就一路败退回了芦子关。可见这拓拔光信不但熟悉地理,精通兵事,而且他所带领的队伍也绝对不是乌合之众。这样的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缩在宁朔县县城里面等着李岱带领大军打上门来的。

果然,在走到距离宁朔县还有五六十里路的地方,前方就报告遇到了宁朔县守军的侦骑,双方缠斗中各有损伤,不但大路上,周围的山林中延州旅的侦骑哨兵也开始同宁朔县的探马交手。最后还是前团靠着人数上的优势才击退了对方的纠缠。但是宁朔县守军的坚韧和强悍似乎不比拓跋氏嫡系的亲卫强兵差,李岱听了就更加小心。

第二天晚上,大军在宁朔县南四十里的距离上扎营休息,这里地势十分险要复杂,周围山谷沟渠密布,李岱命令当晚全军加强警戒,加双岗双哨巡逻,当晚果然前后有四次敌人的试探性攻击,还好早有准备,来犯之敌全部被击退,没有给延州旅造成太大的损失。但是等第三天行军途中,大队就开始不断地受到宁朔县守军的骚扰。挖断道路、污染水源、中途袭击、铺设陷阱等等手段层出不穷。虽然没有太大人数上的伤亡,但是确实对士气有所影响,并且也让大军的行进速度变得很慢。等到第三天晚上扎营的时候,李岱发现大军居然只走了不到二十里。

李岱很郁闷,但是驻守宁朔县城的拓拔光信更加郁闷。对面的彰武军和过去自己所了解的那支队伍完全不同,行军队形严整,纪律严明,士卒精干。如果不是亲自看了这支队伍的旗号,拓拔光信根本不相信这会是同一支队伍。原来的彰武军留后高绍基据说同南山军合作了,这次带兵过来的就是最近新冒起的南山军将主,被朝廷封为银州刺史的李岱李东岳。此人据说才二十岁出头,如此年纪独掌一方,拓拔光信满以为自己会遇到一个意气风发,气势逼人的年轻人领军,谁知道对方行军这么沉稳老练,宁可慢一点也不愿意露出任何破绽,倒像是一个从军数十年的老军伍。

探听到敌人从南面进犯的消息之后,他带县里的五百精兵在周边的山林中已经两天了,本来计划通过不停地骚扰和挑逗,让对方心浮气躁,加快行军速度。而在这样的复杂地形中,如果队伍快速推进是不可避免会有一些疏漏出现的,这样的机会未必都能够给自己带来胜利,但是只要找出机会给他一个伏击,对方搞不好就要重新考虑进攻这个小小的县城划算不划算了。

谁知道任凭他如何挑逗,是激将法也好,还是故意示弱也好,这个李岱完全不为所动,每一段行军都要彻底清除危险因素才肯前进。他先后数次设下埋伏,结果不是被广布的哨探发现不得不撤退,就是敌人根本不进圈套,一定要占据路上的所有战略要点才通过,而自己人数太少,只好乖乖地撤走。

向统万城传递的求援信已经三天了,然后统万城里的族长老爷们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里到统万城一百里都是草原,快马一天就可以往返,这样不闻不问,看来拓拔家的老族长是打算让他自己自生自灭了。

拓拔光信已经看出来了,对方的彰武军很明确的知道他宁朔县兵力不足,芦子关到宁朔县距离有限战略回旋余地也不大,只要对手安稳地走到宁朔县城墙下,他们就算是赢了。任他拓拔光信有千条妙计,彰武军有一定之规,终久是没有办法。

来回折腾了几天,拓拔光信终于下定了决心,带队直接退回宁朔县南十六里地的一处险要,这里两山夹一沟,地势险要,道路狭窄,每次只能三五人并排走过,只要守住要害处,他彰武军数千大军也没办法过去。

而这里到宁朔县距离又短,补给也方便,倒是比在县城城墙上守卫更有地利优势。这也是拓拔光信早就勘察好的一处要地,他下定决心,一方面继续派人同彰武军纠缠,一面把队伍和民夫调集到了那出隘口做好长期僵持的准备。

第四天,李岱终于见到了隐藏着的敌人,宁朔县的守军在最险要的地方设置障碍,显然是打算让彰武军没办法顺利通过,最后受到后勤的困扰自动退去。李岱亲自查看,发现对面的士兵并不多,最多不到八九百人,还有很多是民夫装扮。这和他了解到的宁朔县的情况符合。

前团试探性的攻击了一次,地下有陷坑,上面的箭雨也很密集,狭窄的道路也没办法一次性投入太大的兵力。在伤亡了二十多人之后被李岱强行叫停了。当天延州旅直接在隘口外扎营休息,没有再继续进攻。拓拔光信很疑惑,反复检查确定对方没办法进行夜袭之后也就安心下来。

双方一连僵持了两天,李岱依然没有动静,拓拔光信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这个李东岳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彰武军补给要从延州来,这就是将近二百里,而自己宁朔县城距离这里的前线只有十五里,谁有优势一目了然。

在双方对峙的第三天,彰武军忽然动了,他们全军在关前列阵,做出了要大举进攻的姿态。拓拔光信也连忙让全军戒备准备接下来的大战。但是对面的彰武军却又停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隘口。拓拔光信莫名其妙,正在发愣的时候,忽然看到身后有快马从宁朔县城方向飞奔而来,他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看那惶急的样子不像是统万城的援军过来,难道·······

那探马在近处跳下坐骑飞奔而来,跑到近前下跪行礼,语气焦急地说道:“县尉大人,有一只敌军两千多人,正在围攻宁朔县城!”

拓拔光信惊讶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急忙问道:“看清楚了,有两千人?什么旗号,从哪里过来的?”

那探马道:“看旗号是什么西北联军,足足有两千人,似乎从东面山里过来的。”

“是绥州!”拓拔光信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绥州的那个什么西北联军出兵了。他早就应该想到,既然南山军的将主李岱在这里,那么银州和绥州方向就都不可靠。不过银州的方向上他派了哨探,一直没有动静也就懈怠了。绥州到宁朔县是有小路的,这路是沿着一条叫做大里河的河水过来,中间有很多地方是很难走,一路都是山区,大部队很难走过来,他也就没有多留心,谁知道真的有足足两千人能够翻山从绥州的方向过来。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又有人从北面过来,这次是好几十败兵过来,不用说,仅仅一百多守军的宁朔县城已经被敌人攻下了。来的果然是宁朔县城里面败退出来的兵,他们带来的消息更坏。宁朔县城仅仅坚持了一刻钟就被攻占,对方一方面占据县城,一方面派了一千来人的队伍已经南下攻过来了。

现在拓拔光信手上连民夫不过八百人,南面是三千彰武军,北面是一千西北联军。中间只有一条道路,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拓拔光信微微苦笑,教过信使说:“你去南面见李东岳,问他允许不允许我宁朔县守兵投诚。”

拓拔光信走进宁朔县的县衙门口,旁边的卫士对他进行了例行搜身,然后带着他直接走进大门。转过回廊,就是拓拔光信非常熟悉的他日常议事用的客厅,那里面正围坐着一群人,对着一个大木盘讨论着什么。他走进来的时候正好这些人结束了讨论纷纷站起来往外走,看到他过来,路过的人有的匆匆对他扫视一眼,有的头也没抬就出去了,只有一个抬头仔细打量了他半天才走,拓拔光信看时,只见这人身材颀长,眼睛也是细长,一双长眉斜飞入鬓,年纪也不过二十多岁年纪。

没等他再细看别处,厅中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人在大厅里面等候他。拓拔光信见这人身材高大,年纪虽然很轻,却穿着三品官员的红色官服,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眼睛,黑黑的几乎看不到眼白,目光灼灼如有实质一般,扫视在脸上几乎让他感觉到疼痛。不用问,这人必定就是银绥防御使,银州刺史李岱李东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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