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意啊？”顾晓婉伙同孟阡启躲在不远处的巷子，看着孟家的马车从道里面驶过来。【博弈书屋】

顾晓婉四下瞧了瞧，见人人都议论，一时不知是何意思了。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苦肉计啊，大理寺堂审那一回，有不少人说是他杀了方问晴。孟阡炎即便嘴上不在意，可心里却在意的很，眼瞧着京都的势头越来越偏，他自然要着急的。”孟阡启目光淡淡，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马车，眉心微微蹙在了一起。

“这能有用吗？”顾晓婉仰起头，自下而上看着他。

“怎么没用，茶余饭后的谈资，传播的最快了，谁不爱讲八卦。你看着吧，过不了几天，孟阡炎就能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深受情伤的好丈夫了。”

孟阡启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浅浅的笑，可顾晓婉却略略有些害怕，揉了揉脖子，站起身来。

“那咱们就看着吧。”

屋里乱转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面庞有些稚嫩，可身形依然是成年人的模样了。

殿内气氛压抑，两侧站着的宫女都低着头，尽量将呼吸声放到最轻，生怕一个不小心，招人的眼睛。

那人坐不住，在殿内来回踱步，两弯好看的眉毛此刻都皱在一起，白净的面庞上冒出几颗红肿的小豆，还有一颗偏不长眼，落在那人的嘴角，稍稍一开口，就扯的人生疼。

忽而殿上的大门传来一声浑浊声响，有个人从外面进来。

那男子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抓住来者的手臂道:“可有消息了？”

来人一脸喜色，略略点了点头，从袖口拿出一封书信:“那人回信了。”

说罢又转头看了看立在后面的宫娥，对着那男子摇了摇头。

“都下去吧，这不用你们伺候了。”

那些宫娥如释重负，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立刻顺着门缝溜出去了，生怕晚走一步就被叫走。

“这是东宫，季大人有些太紧张了吧。”

来的那人将手指放在嘴边，对着他嘘了一声:“太子殿下，如今局势如此紧张，小心隔墙有耳。”

太子抿了抿嘴，向殿外看了看，侧着身子道:“季大人，里面说吧。”

二人进了里殿，太子才敢将那信打开，仔仔细细的读完，抬头便是一脸喜色:“这事成了。”

季大人也是十分的高兴，言语都轻快了不少:“大周的三皇子，答应借给我们八万精兵，虽然对上大皇子，我们的人没有他们多，可若是与大周三皇子配合得当，我们里应外合，未尝没有胜算。”

太子点点头，将那信放在火烛之上，季大人见状连忙拿了过来:“殿下，小心烫着手。”

小太子坐在桌前，突然就叹了口气。

“怎么了，殿下您别太忧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信纸很快燃了起来，季大人捏着那信纸，直至最后一截才松手，信纸落在桌子上，化成了灰白色的灰烬。

“本宫在想，明明做的是对的事情，却要伙同外族来打压自己的族人，说出来，真是可笑。”

季大人也叹了口气，安抚道:“太子殿下别这么想，大皇子耶钰齐既然有造反之心，早就不是我族族人。更何况，与大周三皇子合作，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两国接壤，未必一定要成敌人，经此一事，若能开拓往后两国友好邦交，也未必不是好事啊，更何况……”

季大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三皇子的母妃，本就是我们西祁的女子，也不算同族嘛。”

有时候不过是想找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既然有人愿意递出梯子，何不就此下来。

“你说的不错，耶钰齐预谋造反，本就不该是我族族人，本宫，不过也是顺应天事。”

季大人面漏喜色:“正是了，太子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的。”

小太子用力握了握拳，不知在生气什么:“全将军还在永宁守着？”

“是。”季大人将桌子上散落的纸屑收拢到一起，一边收拾一边道，“全将军誓死效忠殿下的，如今带着四万精兵，一直在永宁关口守着呢。皇上不让他回朝，叫他一直在外拥着兵，那是为着您呢。若全将军回来了，将士们都在外面，若出了什么事，调兵遣将也是一个问题。”

小太子点点头:“耶钰齐最近没什么动静吗。”

季大人叹了口气:“大皇子麾下那两个大将，戚将军和李将军，带着兵在边境散步似的遛弯。对外就是说巡视边疆，可背地里谁不知道呢。所到之处，粒米不留，以战养兵，手底下的人性子都磨戾了。”

小太子有些头疼，伸出手撑在太阳穴上。

“您别着急，皇上的病，近来好些了，好在皇上也是知道这些事的，有心护着您。如今朝内有地位的老臣都是嫡派，大皇子真要反了也得看看风向。”

小太子冷哼一声:“他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他若真的因为害怕朝臣指责他，他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耶钰齐向来是个不守规矩的人，那些文邹邹的丞相有什么用。我是想明白了，有什么不如有兵，刀剑才是最保险的。季大人，林广平那边也要抓紧一些，虽说他手里兵少，可坐镇的确实万定关，那地方易守难攻，我们若有他支持，也算再多了一分把握。”

季大人站起来行了一礼:“太子殿下放心，臣定然尽心，已经派何闯去探他了。”

小太子面露倦色，却也是放松了下来，沉着声音:“如此便好，你去吧，本宫想休息一下。”

季大人从小瞧着太子从粉雕玉琢的奶娃长成半大的人，心中瞧着满是心疼:“臣告退，如今年下，风干气寒，太子多用些温润的东西，也好润润燥。”

小太子略略抬了抬眼皮，终究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季大人退了出来，招呼来外面伺候的婢女。

“泡些去火的茶给殿下，寒冬天冷，生着地龙不多喝水，没瞧见殿下嘴角的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