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阡炎一下子窘迫起来，将随从手里的礼物提了过来:“一些心意，出了事之后，还没有过来看过二老。【穿成小奶狐后师尊总想摸我尾巴】原先是我不敢，晴儿刚走，我也没什么精神，故而耽搁了。思前想后，于情于理，也该过来瞧瞧。”

孟阡炎拿出那支老参，放在桌子上，这老参，是少见的东西，外面很少见，皇宫里倒是有一些。

“你费心思了，我们这些粗人，用不着这样好的东西，你拿回去用吧。”方老爷说话没什么感情，只是单纯在传话一样。

仆子的手纂成一团，忐忑不安地看了孟阡炎一眼。

“方老爷，晴儿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们，我不奢求你们原谅，只想着二老能保重身体。晴儿走了，我也是你们的儿子，我终身不会再娶了。二老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万分不敢推辞的。”说着孟阡炎的头就低了下去，尾音还带着一些哭腔。

方老爷别过头去，或许是熟悉的名字唤起了他的记忆，悲伤猝不及防的涌了上来:“你的心意的领了，只是阡炎，如今这样的局面，还是不见的好。你也是好孩子，也能理解我们，你方婶婶，实在是，见不得故人。”

孟阡炎挣扎着抬眼，刚说话，就被推门声打断了:“我……”

“谁让你来的，谁让你进来的，出去，都出去。”

方夫人不知从哪的来的消息，孟阡炎茶还没喝一口，方夫人就赶到了。

方老爷叹了口气，撑了一下头，他选在偏厅，本就是像避开方夫人。

只是没想到，她知道的这样快。

方夫人扑过来，将孟阡炎带来的礼物全部丢到了门外，丢完了礼物，又想着来拉扯孟阡炎:“你带着这些东西上门来是什么意思，收买我们吗。我不要这些，我不要这些东西，我要我女儿，我要方问晴，我要她回来！”

方老爷连忙站起来，一把拉住了方夫人:“你做什么，疯了不成。”

方夫人像是被刺激到了，一下奋力挣扎起来，方老爷也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力气，一时没拉住，被她挣脱了。

“我是疯了，我就是疯了，我恨不得杀了他，用他的命换晴儿！”

越说越离谱，方老爷连忙拉住了方夫人的胳膊，将她拽到一边。

“炎儿你先走吧。”方老爷很是无奈，只得先支开孟阡炎。

谁成想方夫人并不领情，依旧不依不饶:“谁稀罕这些东西，孟家有钱就了不起吗，就可以随意冤死我女儿。我不要这些，我要给我女儿讨一个公道，我要知道，我女儿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方家的仆子拉着孟阡炎往外走，方夫人又不依不饶的追着打他，一行人推推搡搡到了屋外。

仆子开了门，让孟阡炎出去，谁成想方夫人见到了门口，愈发来劲了:“出去！出去！别在让我看见你！黑心肠的东西，你们孟家没有一个是好人！”

那仆子一慌，吓了一跳，方老爷立刻将妻子交给了婢女，挥手让人带下去:“还不快关门！愣着做什么，叫外面的人都听到才叫好吗。”

那仆子恍若初醒，赶紧关了门。

孟阡炎站在门口，地上是被丢出来的礼物，那只野山参从匣子里滚了出来，可怜巴巴的挂在台阶上。孟阡炎看也没看，只往后退了两步，垂着手站在方家的门口。

“是孟家那个大公子吗？”有人问道。

“是啊，刚来了一会，带着好些东西，只可惜，方家不认这个账。”

对面摆摊替人写书信的小贩看了个全场，津津有味跟别人讲着。

“你都不知道，方才闹的可凶了，你瞧，那山参多大啊，就这样赤条条的被丢了出来，啧啧啧，不识货。”身旁那人接话道。

“人家死了女儿，自然难过呢，不过这么做也太过分了些，孟家大公子不是也失了妻子吗。”

“是啊是啊，孟家大公子自娶了方家的女儿，再没纳过什么侧室，一心一意对她，也是可怜啊，听说也没有孩子。”

孟阡炎就那样站着，身后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讨论一两声，孟阡炎像没听到一样，依旧垂着手站着。

说的越多越好，这苦肉计还不够吗。

孟阡炎盯着方家的大门，嘴角勾出一抹笑来，甚至还冷哼出几声。

只是从后面看着，只觉得是一个失魂落魄的鳏夫。

“这方家也太不给面子了，好歹也是丞相家的公子，就这么把人赶出来，还把东西都丢在了地上。”有人开始心疼起孟阡炎了。

“是啊，这方家也太霸道了，这若真的气恼了丞相府，别说赔了个女儿，赔上一家子也不够啊。”

上位者受了一些委屈，远在底下的平民们就开始纷纷共情，仿佛受委屈的是他们一样。

小仆不时抬头看看孟阡炎，不时稍稍侧头看看后面来来往往议论纷纷的行人，他终于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道:“公子，我们走吧。”

孟阡炎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又站了一会，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后退一步，竟然一撩衣袍跪了下来，连小仆也吓了一跳，不知他要做什么。

身后冒出了一群一群的狐獴，都在仰着头想要看到更多的热闹。

孟阡炎十分利索，磕了三个响头，小仆下意识去看后面人的反应。大家的眼中多的是惊讶，疑惑，一时都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什么意图。

孟阡炎也不做留恋，叩完头，便借着小仆的手站起来，地上堆积的礼物看也没看一眼，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见孟阡炎下了台阶，附近的人们纷纷让开了道，马车早已停在一旁。孟阡炎上车时，又顿了一下，略略地回了头，好似看了一眼方府，又好似只是偏了偏头。

孟阡炎在众人的瞩目下上了马车，带着他往回走去。

上了车，拉下了帘子，孟阡炎这才放松下来，他将身子靠在马车厢上，伸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做伶人，原来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