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什么来着，就是养条狗也好过养你，不如去买条狗来，你当它的口粮算了，这一身肉，也够一个月了。【豪门对照组绝不认输】”

那人听了，低声呜咽起来，又不敢哭，只能一直捂着嘴。

“今日怎么回事，孟阡启签了澄情状了？”仲澄似乎毫不在意今日孟阡炎状告失败的事情，反而像个凑热闹的局外人。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或许那院判还能镇得住他。今日群情激愤，孟阡启又当中签了澄情状，这下可奈何不了他了。”

仲澄将瓜子盘递到一旁，放下腿来好歹趿着鞋:“这有什么的，他签了正好，澄情状里每一条都是酷刑，他选哪个都够他吃一壶的。你不是恨他吗，这不正好来了机会。”

孟阡炎吞了吞口水，换了种说法:“可是澄情状一签，他就相当于是无罪之身，我们在想动什么动作就难了。更何况，现在大家都认为是我做了这一切，若不能拿出什么铁证，恐怕难以服众。”

仲澄玩味的笑了笑，用手将桌子上的瓜子壳全部推到一旁:“签了澄情状又如何，澄情状的祖师爷周莱，还不是死在自己的状子下。事在人为，阡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其实要我说，你就不该执着于这种小事。不过一个爵位，有名无实，连封地也没有，更别提兵权了。你把心收一收，跟着我们好好做，还怕没有好出路吗？到时候这个爵位奉在你眼前，你也未必瞧的上它。”

孟阡炎心中一颤。

“不过话说回来，我听闻，今日在大理寺堂内，原本局面已定，只是后来又无端跑出来一个女子，这是什么情况？”

一说起这事，孟阡炎也打心底里奇怪，孟阡启在京都很少有朋友，认识的人也不过是小时候的同窗。再看今日那女子，说自己只是正义使然，可如今这世道，谁会无缘无故去帮别人呢，何况还是这样的事。

“我也不清楚，孟阡启认识的人很有限，在我的印象里，并没有这么一个人。”

仲澄挑了挑眉头，嘴角扬了一扬:“有意思的很，这我倒是不懂了。”

仲澄低头看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男子，随意抄起桌上的一个茶杯，朝那人丢过去。

茶杯正正砸在那人的头上，却不敢喊痛，一咕噜将声音咽下去，险些没噎到舌头。

“你不是要机会吗，我给你这个机会，去查查。今日在堂上的那个女子，是个什么来头。”

那人像是触发了什么回了神，连滚带爬的来到面前，重重地叩了首:“多谢老爷，奴才一定不辱使命。”

“赶紧滚吧，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

仲澄骂人也笑嘻嘻的，孟阡炎默默握住了茶杯，温热的瓷杯舒缓着手心的冰凉，直到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气，孟阡炎的心才渐渐平缓起来。

“年关了，生意不好做了，上面的人好像起了疑心，来往的铜锅铁器查的严了些。年后总要想想心的方法，不然大岐那边的百姓，正成了吃铜吃铁的怪物了。”

仲澄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球，丢给了孟阡炎:“拿着玩，从蛮人手里收来的，据说是前朝的器物，不怎么值钱，胜在一个精巧。”

孟阡炎接过一看，是一个玉石雕的玲珑球，三只球按着大小层层套在一起，可以各自转动。玉质不算很好，只是普通料子，看起来是前朝的工匠闲来无事拿来练手的小玩意。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又坐了一会，没什么正事，孟阡炎便起身告辞。

仲澄也不送他，只坐着招手:“心放宽些，别为这点子小事耽误了正事，阡炎，别总将眼睛定在你那丞相府的一亩三分地，多往上面瞧一瞧。”

说罢仲澄意味深长的一笑，摆了摆手，再不去看他了。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醉汉倒在街角，浑浑噩噩地盯着前方。

孟阡炎吐了口浊气，觉得浑身累极了，心底有一股委屈，只是没有人可以倾诉。孟阡炎又转身回了那座小宅子，打算在里面好好住上几日。

第二日，孟阡炎在门缝里收到了一封信，是仲澄递来的消息。

昨夜查的那个女子，并没有户籍，当日她在堂上留的，只是一个假的信息罢了。

孟阡炎不在意者信里的内容，只是觉得有些烦躁，仲澄将信送到这来，摆明了是要告诉他，自己的一切，都在他的手里掌握着。不要妄图挑战，也不要妄图逃脱，自己在仲澄那里，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只要他想，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孟阡炎阴沉着脸，烧掉了那封带着警告意味的信。

火舌轻柔的将信纸包裹在其中，伴随着最后一片火光，烧成浅灰色的灰烬被热气托着上升，又在空气中四分五裂，洋洋洒洒的落下来。

孟阡炎盯着那纸灰，突然有了一个念头闯了进来。

孟阡炎不敢耽搁，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大理寺，孟阡炎找到了院判，那老头正为了案子焦头烂额，见他来，又是一阵头疼。

“顾晓婉的尸体在哪里？”孟阡炎也不与他废话寒暄，直截了当的问他。

院判大人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却也没有慌张的神色:“你见尸体做什么，顾晓婉的尸体自生辰宴那日拉回来，就一直放在大理寺里，你若要看，我叫人给你带路。”

孟阡炎也不多言，头一点便转身出去了，意思是立刻就要。

院判疑惑的瞧着他的背影，却也无可奈何，于是叫来一个衙役，带着孟阡炎往后院去。

停尸的房间在大理寺的最里面，背着太阳，刚一打开，就有一股阴冷的风吹了过来。

“味道不太好闻，您将就一些。”那衙役客客气气，也看得出院判对他的态度，所以不敢怠慢。

“哪个是顾晓婉的尸体？”

那衙役瞧了瞧，指着最里面第二个说道:“就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