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阡炎快步走去，也不做停留，一下就将盖在尸体上的布掀开了。【墨阅小说网】

腐败的气味直冲面门袭来，刺激的孟阡炎顺势扭头，后退了两三步，才稳住了神。

孟阡炎睁眼看去，只见那尸体面部被毁，丝毫看不出任何特征:“这是怎么回事？”

孟阡炎指着台子上的尸体问道，那衙役也没想到尸体竟然会毁坏的如此严重，以至于连辨认都没有办法:“这，下官也不太清楚，或许因为天气原因，尸体有些腐败了。”

孟阡炎转头看向旁边的那一个尸体，府衙刚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准备伸手去拦的时候，孟阡炎已经抢先一步将白布掀开了。

旁边的那尸体就这样赤裸裸的暴漏在二人面前，那衙役连忙劝道:“孟公子，您找什么我帮您看吧，死者为大，这样贸然相看，有所不妥。”

那衙役说的很委婉，孟阡炎又一把将布盖上了，衙役连忙上前，将白布拉的平整:“你们确定这是顾晓婉的尸体吗？”

孟阡炎指着那个已经看不出面容的女性尸身，衙役为难的又看了看，心道晚上的饭又可以不用吃了:“孟公子，这尸体谁会动啊，从孟府抬回来，就一直在这里了。面容受损，可能是没有保存好，又或者被什么鼠蚁啃食了，这也都说不准。”

那衙役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的看着孟阡炎的脸色，生怕那一句话惹了他不高兴。

好在，孟阡炎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衙役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将那白布盖上了。

身上没什么特殊的伤痕，单单是面容受损，孟阡炎又想起来昨日在堂上帮着孟阡启说话的那个女子，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认不出脸的尸体，并不存在的户籍，每一条都加重着孟阡炎的猜疑。

孟阡启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顾晓婉。

只是不知是如何做到的，竟让人看不出来。

孟阡炎立刻去了仲府，却撞见一桩惨事。

“我叫你去查她的身份，你却只告诉我说那人身份做了假，其余的一概不知。”仲澄半弯着腰，头发垂在那人的面前，一双好看的杏眼正直勾勾的盯着他，面上瞧不见怒色。

只是跪在地上的那人，似乎很是害怕:“奴才，奴才真的查不到，那人似个幽灵一样，没人见过她。”

仲澄叹了口气:“废物，都是废物，你说我每日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都进了你们这群废物的口袋，可叫我情何以堪呢。”

仲澄一挥手，从桌子上滚下来一只细长的刀片，似乎像是无意之间碰掉的。那刀片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仲澄没有低头去看，仍做他自己的事。

跪在地上的那人，见了那刀片像是见了什么厉鬼一样，浑身冒汗，想要伸手去捏住他，却怎么也没有勇气。

仲澄也不着急，安静喝着茶，一时间屋子里只有仲澄吐茶叶的声音。

那人知道，今日这一遭是躲不过去了，若不留下些什么，恐怕连命也没了。

那人颤颤巍巍去拿那刀片，好不容易握在手里，却像是千斤重的砍刀一样，他最后瞧了一眼坐上那人，企图从他眼里看出些什么别的信息。

只是可惜，仲澄没有分半个眼神给他。

一声痛叫刚闯出嗓子眼，就被他生生衔了回来。

血用指缝间留下，低落在地板上，仲澄这才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那人正颤抖着要去割另外一只眼睛，却被仲澄挥了挥手拦下:“算了算了，好歹是查出一半，另一只就赏给你了，下去吧。”

那人舒了口气，这才开了口:“多谢老爷。”

孟阡炎正站在门口，仲澄像是才瞧见，一脸欢喜的叫他进来，唤人给他上新窖藏的九曲红梅:“快尝尝看。”

孟阡炎无心喝茶，如牛饮水。

“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孟阡炎急切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仲澄，仲澄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种可能。”

孟阡炎做正了身子:“你也认为她有可能没死？”

仲澄摇了摇头:“不是有可能，顾晓婉她本来就没有死。”

仲澄这一语，倒惊了孟阡炎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了些什么？”

仲澄又给二人各自斟茶，捏着白瓷杯子转了一圈:“不是知道，我前几日，就在院子里的书房见过她。她偷偷摸摸的闯了进来，没叫府里的下人发现，混在运送柴火的马车里。进了院子就到了这里，进了我的密室，翻翻找找的，叫我发现了。”

孟阡炎有些急切:“你既然知道她是顾晓婉，为何不杀了她。”

话一出口，孟阡炎便知道自己冲动言错了，垂下头来，软了气势。仲澄没与他计较，瞧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便很大度的放过了他。

“顾晓婉这个人很是有趣，若她真的跟着孟阡启，以她的本事，孟家那些家产，与你怕是没有什么关系了，更别提那爵位了，八成也是孟阡启的。”

“我绝不能看着孟阡启拿到孟家的东西。”孟阡炎冷冷道，“仲澄，你知道我的，若只为了富贵，我不至于如此。我见不得孟家人好，孟阡启也好，孟澜也好，他们一个也不能过的逍遥快活。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哪怕事成之后我做一个庄稼汉，我也要与他们斗争到底。”

仲澄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你呀，总是执念太深，我瞧你父亲兄弟对你也不算差，你何苦来的呢。放着大好的富贵你不享受，非要被那点仇恨蒙蔽着双眼，多不值得呀。”

仲澄手里捏着几颗青绿色的莲子，莲子是前几日到府上的，夏日里采下，专人精心养着，冬日再拿出来。虽然没有夏日的饱满，可在冬日里能吃到这样的东西，也实属不易了。

“我是个俗人，只有这么些愿望。”

仲澄笑嘻嘻的拍了拍他:“别别别，我才是俗人，除了钱，我什么都不要。”

说着便将剥好的莲子一把丢入嘴里，等吃完了才想起来，一拍大腿:“哎呀，也没给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