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看的，反正我没有做过，我就算签再多的澄情状一样不会责罚我。【无忧书苑】”

孟阡启眯着眼睛向前走，方才大理寺将他当庭释放，围观的群众们群情激扬，恨不得将他拥上了天，像是一场正义的聚会，终于有了结果，参与聚会的每一个人，都似乎为他出了力。

“我这不是好奇吗？我还没见过澄情状，就这么昙花一现，我啥也没看到呢，就被收走了。”解决了心头大患，顾晓婉心情很好，人也活泼了不少。

孟阡启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是怎么找到刘宽的，他是仲澄的亲信，怎么就替我们作证了？”

顾晓婉嘿嘿一笑，抱着他的背扑了过去:“好运气，上天都护着你呢，我一去清辉楼，正巧遇到他。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仲澄这个人如此狡猾，我们想要拿捏住一点线索实在不易。好在刘宽足够蠢，仲澄对他，也不是很好，他自己心里想得多，又被我这么一吓，可不就是都招认了。他现在觉得，仲澄要杀他灭口，弃卒保车。即便之前不是，他如今在堂上作证，又有孟阡炎在，仲澄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说到孟阡炎，顾晓婉的声音骤然小了一些，抬起头去看孟阡启的表情，好在孟阡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没什么，我与他算不得亲近，我离开京都，自己外出过活，无非也就为这个。只可惜，天不遂我愿，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孟阡启轻轻笑起来，像是专门安慰顾晓婉的样子，反手拉住了她的手，“这么倒安慰起我来了，叫我难堪。”

顾晓婉眨眨眼，顺从的拉住了他，跟在他的身后，往巷子里面去了。

“我说过的，事情了了请你吃饭，帮你把损失的肉都补回来。如今虽说不算全然了事，不过也告一段落了，想吃什么。”

顾晓婉哈哈一笑，捏了捏身上的肉:“我好不容易瘦下来一点，如今这一顿，岂不是又要回来了。”

即便是巷子，也有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杂物照射进来，冬日的阳光不算炙热，确实最适宜的温暖。

“养的白白胖胖的，才好拉去卖掉。”

二人说笑着，一同钻进太阳底下。

孟阡炎乘着马车往回走，他没有回孟府，而是去了自己的小院子。

孟阡炎成人那一年，便在京都的南边购置了一个小宅子，他没有说，也没有刻意隐瞒，就像随手买了一个花瓶或是挂件一样。

孟阡炎很少去那，或是说很少让人知道他去了那。

小宅子里没有留仆人，每次去，孟阡炎都是自己顾着自己。

许久没有来了，连正门的把手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孟阡炎推门而入，从小屋里拿来了一只木盆，从院子里的井里打了一桶水，从怀里摸出来一块手绢，轻轻丢在水里。

那手绢看起来有些年头，原本藏青的颜色早已洗的发白，浅浅的浮了一层霜一样。

冰冷的井水一口一口吞没了陈旧的手帕，将它拖到了盆底。

孟阡炎这才缓过神来，捞起那块沁润了井水的手帕，将它仔细拧干。

小宅的正堂上有一张桌子，案上搭着一块暗色的布，孟阡炎将布掀开，里面是一只木制的牌位。

是白氏的牌位。

孟阡炎小心翼翼地擦好了一块地方，恭恭敬敬地将白氏的排位放置在上面，孟阡炎垂手看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来擦个凳子给自己坐下。

“阿娘，儿子失败了。”

自然不会有人回应，孟阡炎稍等了一会，又自顾自地说道:“我可能做了错事，只是我还是不甘心。”

孟阡炎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带着笑意放在桌子上:“不说这些了，我带了娘最喜欢的白梅糕，是西街那个寿阳糕点铺做的。京都的白梅糕，儿子都尝过了，这一家的最好吃，不是很甜的，有梅花的香味，尝尝看吧。”

孟阡炎轻轻地将那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块白梅糕。

孟阡炎就这样与白氏的牌位对坐着，他并不开口，只放空了大脑。每次孟阡炎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肆意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孟阡炎不知坐了多久，天渐渐暗了下来，这宅子本就光线不佳，到了傍晚，就已经不见光了。

他又将白氏的排位盖上，白梅糕也拿去吃掉了，又收拾了一下屋子，孟阡炎这才锁门离开了。

“老爷，饶了奴才一命吧，奴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人虽在跪地求饶，却不敢大声痛哭，哆哆嗦嗦的，语也不成调，只敢小声轻语，生怕坐上那人不满意，即刻杀了。

“你说我养你究竟有什么用，我养一条会叫的狗，人走的时候还能叫两声示警。你倒是好呢，人都跑到大理寺去了，我愣是个睁眼瞎，什么也不知道。”

仲澄语气轻快，坐在椅子上没个正形，正盘着腿抱着一叠瓜子磕得开心，一边剥瓜子，一边将瓜子壳丢到面前跪着的那人脸上，好似在玩闹一般。

“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那人像傻了一般，哆哆嗦嗦只会重复这么一句。

孟仟炎进来的时候，正巧瞧见了这一幕，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动作。

仲澄见来人了，这才正色起来，身旁那仆子见状，立刻将那人拖拽着丢到一边去了。

“这是怎么了？”孟阡炎问道。

“养了个废物，你来的正好，就是这个人，我叫他好生看着刘宽，不叫他惹祸就行，其余的随便，最好不要乱走动。结果刘宽人都被拉到大理寺去了，他还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呢，你说说，我留着这样的人做什么用？”

那人被丢在墙角，缩成一团，还是不停的嘟囔着。

孟阡炎皱了皱眉，心中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到底是别人的人，孟阡炎可不好插手，于是只能生生忍回去，却还是忍不住上眼药。

“还不如养条狗，起码还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