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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对不起

作者:唐欣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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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池仁的车子停在无误沙龙的对面,而装有江百果“档案”的牛皮纸口袋,就扔在后排座椅上。http://www.boaoshuwu.com/1407/当初,震惊了赵大允的是其中一张泛了黄的,江百果儿时的照片,她瘦小的身板,乱蓬蓬的自然卷,令赵大允拨云见日。

    但刚刚池仁将照片拿在手上,反倒轻笑了出来。

    坦白说,他对十五年前的江百果没什么印象了,否则,当初赵大允将唐茹的档案和照片交给他时,他也不会识不破她。同样地,如今,他将江百果的照片拿在手上,也没有戏剧性地“电光石火”,相反,一时间他甚至忘了他和她恍如隔世的恩怨。

    他满脑子都是:哦,原来她儿时长这个样子。

    原来,他的心上人算不上天生丽质,那时候,她还真是……其貌不扬呢。

    换言之,震惊了池仁的另有他物。

    在儿童福利机构的接收单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江百果的父亲病逝于十五年前的九月十七日。池仁的轻笑消失殆尽,脸上带着些微的抽搐,他从不怀疑自己的眼睛,所以,他没有再看第二遍,也不打算再看第二遍,就将形形**的纸张一股脑儿地塞回了牛皮纸口袋,烫手似的,扔到了后排座椅上。

    当时,他的车子还停在赵大允的储物柜的所在地。

    当时,他还并不打算在今晚就去找江百果。毕竟,今晚的他除了一张面孔完好无损,分明带着一身的伤痛、失败和悔恨。

    他像逃离桎梏般下了车,在车旁踱来踱去。他记得,在他去往西雅图的前夜,在“秘密基地”,江百果对他说,她的父亲在十四年前离开了她。可那时,她分明还是个可以不说实话就打死也不说实话的骗子,那时,他甚至没有怜悯她。

    随即,池仁又像躲避枪林弹雨般钻回了车子。他记得就在昨天,江百果对他说,要他陪她去个地方,他问她去哪里,她却说十七号。当他在两个小时前,终于能将江百果和那孩子对号入座,他恍然大悟,“十七号”是她对他的宣战,可为什么……为什么当他失去他的母亲,她偏偏也失去了她的父亲……

    那么,她波澜不惊的宣战,恐怕拉开的将是一场恶战。

    就这样,池仁在逃离桎梏和躲避枪林弹雨间翻来覆去,终于踩下油门,驶向了无误沙龙。

    晚上十点四十分,江百果和张什一并踏出无误沙龙。

    隔着一条马路,池仁看江百果像是在和张什交代着什么公事,而张什频频点头道是。接着,他又看他们闲聊了几句公事之余,也不知道张什说了什么,逗得江百果前仰后合。

    一晚上风起云涌,池仁尚且男儿有泪不轻弹,偏偏这时冷不丁地湿了眼眶。

    他真想剖开她的胸膛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她做了多少年的噩梦,咽下了多少的苦水,又骗过了多少人的眼睛,分明才被吴煜辜负,分明他还纠缠着她,分明,她刚刚转危为安,可这会儿仍风光无限。

    才一眨眼的工夫,池仁就见江百果看到了他,继而扔下张什,大步迈向了他。

    他背过脸,理了理情绪。

    江百果径直来到池仁这一侧。而不等她抬手敲车窗,他就束手就擒地乖乖打开了车窗,这才看到她虽对张什有说有笑,对他却横眉冷对。

    “这算什么?”江百果猛地将什么扔进了车厢。

    池仁低头,他腿上是江百果的手机,屏幕亮着,而在他和她的聊天界面上,赫然是他发给她的那三个字:我爱你。

    “你不识字?”池仁抬头。

    江百果怒而不语。

    “还是说,你想我念给你听?”池仁连眼都不带眨的。

    江百果一把抢回手机,后退了一步:“要知道,这三个字不是谁都有资格说的。”

    她后退一步,恰恰给了他下车的余地。他穿着黑色西裤和黑色衬衫,掸去了尘埃,就像是盛装而来。他脸色不大好,泛着青白,眼泪可以不掉下来,眼底的血丝却根根分明,上好的君山银针下了肚,是烈酒,是苦水,以至于嘴角开了裂,可还是好看。

    总之在江百果看来,他还是好看。

    尤其当他在她眼中不断放大,她退,他进,她快不过他,直到被他拥入怀中,而他不似昨夜的急切、热烈,和混账,仅是将面孔埋在了她的颈窝,喃喃地说:“我知道我未必有资格,但因为不想对你说对不起,只好说这个,反正,那也是我的真心话。”

    江百果的手抬到半空中,是要推开池仁的。无论他好不好看,诚不诚恳,有没有资格,也不管她贪不贪图他的气息,关键是这是什么时候,他们又怎能为所欲为?

    可是,他说什么?

    “你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吗?”江百果吃力地支撑着池仁的重量,脖子梗得直直的。

    他这哪里

    是拥抱她,根本像是喝醉了,累坏了,困极了,像奄奄一息地要丧命在她身上。

    “又何止一件两件?”

    江百果一怔,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一定有事发生:“池仁……”

    “嗯?”

    江百果早就抬到了半空中的手,到底是有始有终,推开了池仁。她从他的双眼看进去:“可有些话,不是你不想说,就可以不说的。”

    他欠她千万句的对不起,又怎能用区区一句“不想说”就一笔勾销?

    池仁右侧第五根肋骨骨裂,被江百果一推,他弓着身子放开了她,但双手还是握在她的双肩上:“十七号我去接你,早上八点,会不会太早?”

    这三言两语,在旁人听来有多没头没脑,在江百果听来,就有多正中靶心。她不仅知道了有事发生,也大抵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池仁知道了,无论他是幡然醒悟,还是道听途说,他知道她是谁了。

    “你不是说,有其他安排吗?”当池仁摆明了迎战,江百果反倒有些惶惶了。

    说真的,她也不过就是贸贸然地对他下了战书,至于战术,她又哪里有?

    池仁一锤定音:“先以你为重。”

    “好,那早上八点,我等你。”江百果像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梁山。但无论如何,是她握有他的生杀大权,她刀就架在那儿,至于他什么时候把脖子伸过来,是在过去的每一天,是在今天,还是在即将来临的十七号,她可以等。

    池仁点点头,转身回了车子,却是坐进了后排。

    “送我。”他关上车门,手往旁边一搭,按在江百果的“档案”上。

    江百果气结,从驾驶位一侧打开的车窗探进头来:“我是你的司机吗?”

    池仁抬手,指了指副驾驶位上的一袋子药品:“不骗你,我浑身都在疼。”

    “你……受伤了?”

    “免不了还得请你帮我上上药。”

    “怎么搞的?”

    池仁皱着眉头,动了动肩颈:“我们可不可以路上聊?我还记得你说过的疼痛指数,此时此刻我的疼痛指数高达五到六之间。”

    江百果站直身,气恼、焦躁,又无可奈何,双手叉腰,长吁一声,这才看到张什还没走,估计是放心不下她,还远远地看着她。她生生挤出一个微笑,对张什挥挥手,以示道别,到底是坐上了池仁车子的驾驶位。

    “你家。”池仁说道。

    “为什么是我家?”江百果怒气冲冲地回过头。

    池仁字斟句酌:“因为我快要搬家了,等搬了家,再请你去。”

    在过去的十五年,池仁对姚会所,就如同对姚曼安寸步不离,但今后的五十年,一百年,他知道他将要陪伴的是另一个人了。

    江百果顿了顿,分了心。

    一直以来,和她的“理智”唱反调的人们,总是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而她一度几乎被说服,在对这个叫池仁的男人欲罢不能的四季中,她几乎被说服,几乎臣服于蛮不讲理的“情感”。但当下再想想,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是没有理由的?

    她喜欢的,分明是他的分寸。

    有太多话,没到说的时候,他绝口不提,却又那么轻轻地点拨一下,就让她知道,他记着呢,那些该为她着想的,他都记着呢。

    “六点五。”池仁说的,是他飙升的疼痛指数。

    江百果如坐针毡:“那也不能……去我家。”

    池仁身子向前倾,伏在驾驶位的背面:“放心,今天我什么也不会做。”

    江百果觉得好笑,高高拎起旁边一袋子花花绿绿的药品,又砰地撂下:“呵,这个德行你能做什么?”

    池仁伸手摸了摸江百果的头顶:“那还不开车?”

    午夜十二点,池仁坐在江百果家的沙发上。这是他第二次上来,第一次,就在昨天,他的白色衬衫敞着归敞着,但好歹还在身上。而今天他赤裸着上身,黑色衬衫被丢在沙发扶手上。

    隔着一张茶几,江百果站在池仁的对面。昨天,他还好端端的,该死的她还偷看了他迷人的线条。而今天她用不着偷看了,他将药品塞给她,不再玩“**半露”的把戏,彻彻底底脱掉了衬衫,大公无私地给她看个够。

    他说得一点不假,他不浑身疼……才怪!

    猛地,江百果蹲下身,在袋子里乱翻:“哪个是口服的?先吃了再说。”

    池仁跟着江百果一块儿找:“你还记得吗?那时候在普吉岛,你说你之前的每一段恋爱,都是你剪掉的指甲。而我说我的每一段感情,都是我身上的一道伤口。”

    “所以?”

    “所以……”池仁找到口服的药品,不紧不慢地拆开,放进嘴里,直接吞下,“这些都算在你头上。”

    “你这是栽赃。”江百果还在乱翻,药盒上的字进了她的眼,像是一只只爬行的小虫。

    池仁

    又找到外敷的药膏,拆开,递给江百果:“说真的,你早就想教训我一顿了吧?可真要让你动手,你又未必能怎样。”

    江百果拿着药膏,声势浩大地绕过茶几:“所以我还得谢谢这位好心人代劳?”

    池仁轻笑,不接这个话茬,转过身背对江百果:“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都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江百果微微俯着身,将药膏抹在池仁脊背的一处处瘀伤上:“池仁,人老了才爱怀旧,路走到了尽头才会回头。我们……走到尽头了吗?”

    “我们还没开始,不是吗?”池仁反问道。

    这是他和她心照不宣的事实。

    在过去的一年间,无论他们是谁先对谁动了心,又是谁付出得更多一点,也不管他们分离过多少次,又拥抱得有多紧,事实上,在这个月的十七号来临前,整整十五年前的他们的相识,将他们重逢后的每一天高高架起,有如空中楼阁,再美、再壮观、再鬼斧神工也是虚幻、空谈,也有可能在一瞬间轰然坍塌,也算不上开始。

    凌晨两点,池仁仅着一条黑色运动裤,蜷缩在江百果的床上。

    运动裤是江百果的父亲的,老旧的涤纶料子,泛着光,一摩擦沙沙作响,起了静电,会吸附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适才,江百果把它从箱底翻出来时,在怀里抱了一会儿,扪心自问这算不算不孝,继而又义无反顾:他欠她的,又何止这个。

    江百果把裤子扔给池仁时,还问他:“我爸的遗物,你怕不怕晦气?”

    池仁攥了攥那料子,滑不溜丢,起了零星的毛球,散发着不见天日的霉味。他抬手,对江百果画了个圈,让她背过身去。在药力的作用下,他知道他撑不了太久。

    江百果飞快地背过身去:“腿上也好不到哪去吧?”

    “力所能及的,我自己来。”池仁说一套做一套,对腿上的伤看都没看一眼,就换好了裤子。

    江百果等着那悉悉率率声停下来,立即转回头,话里带着刺:“呵,所以说,你是因为你力所不能及的后背才又一次私闯民宅?这还真是个正当的理由。”

    池仁没急着坐下:“说到理由,我有更正当的,但不说你也知道。”

    不想分开,不想和她分开,这就是他唯一的理由。

    池仁甚至不必打着“保护”江百果的幌子,因为,他知道曲振文行事无论好坏,一律说到做到。就像曲振文说他一定会离开姚曼安,他不仅做到了,甚至让她永远地“离开”了他;就像他对池仁说,让池仁就当没他这个父亲,他不仅做到了,甚至在十五年间拒不见面,那么,既然他说他不会动江百果,在下一回合之前,他就一定不会动。

    那么,池仁赖着她,还不就是因为不想分开。

    江百果父亲的裤子穿在池仁的身上短了一大截,分外滑稽。

    江百果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同时,眼泪也迸了出来。她用手当扇子,难堪地扇了扇僵掉的脸:“这真是……太好笑了。”

    池仁在沙发上侧身躺下去:“帮我擦把脸吧。”

    江百果一头扎进洗手间,她知道这是池仁给她的台阶,但这等小恩小惠,又怎能和他的滔天大罪相提并论。

    之后,江百果洗了把脸,端了盆水出来。

    池仁都有些昏昏欲睡了,脸白得跟张纸似的,嘴角开裂渗出的血色越来越暗。江百果拧了毛巾,丢在他脸上:“我去给你倒杯水。”她真是不大会照顾人的,他连药片都直接吞了,她都还没给他一口水喝。不过话说回来,她一直认为,倘若全人类都做到了自顾自,不也就皆大欢喜了?何况这十几年来,她也不大承蒙谁的照顾。

    等江百果倒了水来,毛巾仍原封不动地盖在池仁的脸上。

    江百果的气结愈演愈烈,她自己将那杯水一饮而尽,这才蹲下身去。

    池仁不是装的。当江百果蛮力地擦过他的脸孔时,他除了在半睡半醒间抗议地呻吟了一声,一直随便她泄愤。直到嘴角,江百果才表现出了妇人之仁,用温热的毛巾焐在了那血痂上,等它慢慢消融。

    这一刻,江百果觉得她大概是没救了。她觉得,假如说她这辈子将有两件事永生难忘,那么一,是她令父亲最后的等待落了空;二,就是她捧在手里的这张脸孔了。而这两件事却是一山难容的二虎,无论她这只羔羊做出怎样的抉择,都将不得善终。

    池仁本能地迎向毛巾。

    江百果咝了一声,教训小孩子似的:“这水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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