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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五天,池仁每天晚上都会去无误沙龙报到,独占休息室里那唯一一张长沙发。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899/
    说是“独占”,也不尽然,毕竟他也就是往中间一坐,至于别人敢不敢坐在他的左右,就是别人的事了。
    张什找孟浣溪摊了牌,果然,池仁一点儿也没抹黑他亲爱的前岳父大人,而孟浣溪,也早就知道来龙去脉。张什摔着东西,问孟浣溪怎么能黑白不分,害他差一点儿就恩将仇报,害了江百果。
    孟浣溪却是一点儿也不悔悟:“你就给我记住一点,我爸就快被她气死了!”
    真相大白,没能浇灭张什的左右为难,相反,是火上浇油。一边,他还是爱孟浣溪,她黑白不分又算什么?另一边,张什对江百果也没了二心,所以,当江百果说她要去济州岛散散心时,张什一拍胸脯:“踏踏实实玩儿你的,无误有我。”
    但对池仁,张什一念及他的下颌骨,还是恨得牙痒痒,接连四天,他一直拿鼻孔看池仁。
    到了第五天,池仁仍我行我素,张什憋不住了,撞开休息室的大门,直奔池仁,本想着势大力沉地往他旁边一坐,多多少少给他个下马威,哪承想心里一虚,一屁股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张什稳住重心:“门上那么大字写着staff only,你是不是不认识English?来,我教你,闲人免……”
    “江百果什么时候回来?”池仁瘦了几分,两颊微微凹陷。
    张什从沙发扶手上向里一滑:“我怎么知道?”
    “她也不接你电话吗?”
    “也?也就是说,她不接你电话吗?”张什幸灾乐祸道,“不瞒你说,果子每天都会主动向我报平安,每到一个地方,还会拍照片和我分享。”
    说着,张什掏出了手机:“想看吗?”
    池仁腾地站直身,迈向大门。
    看得到,摸不着,不如不看。
    看她和吴煜逢场作戏,不如不看。
    张什二郎腿一跷:“想看我还不给你看呢。”
    就这样,池仁转身回来,一把夺过了张什的手机。
    连日来,池仁一直想不通,这个季节的济州岛,樱花和油菜花早就相继开败了,天气也一天炎热过一天,有什么值得一去。直到看到照片,他茅塞顿开:或许,江百果不过就是要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无论哪里,不虚此行也好,无聊也罢,没有他就好。
    他看到照片中的她站在泰迪熊博物馆里,模仿着一众毛茸茸的蠢货们,几乎以假乱真。而这张照片,势必是出自吴煜之手,那毛发稀疏的男人何德何能,亲身参与江百果的脱胎换骨?
    而他还是沾了张什的光,才能用他的一双眼,跻身无关痛痒的旁观者行列。
    张什在被池仁夺过手机后,第一反应就是双手护住了他的下颌骨,他低低地骂了句脏话,心想这是不是就算造成心理阴影了?而他又心想:他上个月才换的手机……怕是要夭折了。
    不料没片刻工夫,池仁将手机递了回来。张什怕其中有诈,一时间没敢接,池仁就又向他递了一分。张什将手机一把接过来,整个人缩进沙发里,等待狂风骤雨的到来。
    又不料,池仁什么都没做,转身离开了。
    张什不禁又心想:这池大秘书……大概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午夜,池仁漫无目的地驱车行驶在大同小异的街头。这一刻,最令他遗憾的无非是,他和江百果甚至来不及在这座城市中留下太多的回忆,“秘密基地”也好,江南船坞也罢,又都算不上甜蜜,以至于,他并没有太多睹物思人的去处可去。
    可话说回来,真要思人,又何须睹物?
    她的变幻莫测,早就在他的脑海中开枝散叶,今天,又新添了照片中那一副“蠢相”。池仁飞快地抹了一把眼角,抹去了一片湿润。哭什么?他暗自好笑,她分明不是在逢场作戏,她分明一点也不辛苦,那么他辛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那么,他又有什么好哭的?
    这时,赵大允来电:“好消息!致鑫集团上钩了,不出岔子的话,一个月之内您就会接到……”
    紧接着,赵大允结舌:“池先生?您……您在哭?”
    池仁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出什么事儿了?”赵大允几乎魂飞魄散。
    池仁猛地将车子停下,下了车,像困兽似的踱来踱去:“没事,我就是在……在考虑将来。我还没有去过济州岛,但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去了。我倒不是说非去那里不可,只是将来,她一定还会去到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城市,只是……只是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越来越多我不能踏入的禁区,到最后,我一定会被困死在这里。”
    三个月后。
    这座城市的夏天有一张厚脸皮,早早地来,又赖着不走,九月份的天,仍隔三岔五地像个火炉,令人易怒。
    比如吴煜,沈龙传媒的空调才坏了个把小时,他就汗流浃背了,一拿到池仁的辞职信,拆都没拆,直接就扔在了池仁的脸上:“你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说走就走?”
    池仁偏了一下头,信封的边角划过他的脸侧,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白痕。
    他弯腰,将辞职信拾起来,重新放回吴煜的办公桌上:“吴总,您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说到底,我不过就是给您如虎添翼的那个翼,没有了我,您照样是头老虎,沈龙传媒照样势不可挡。”
    吴煜抹了一把汗,一时间无话可说。
    三个月前,当吴煜和江百果畅游济州岛时,沈龙传媒并没有像吴煜以为的在池仁这个“蠢材”的手里毁于一旦。相反,当他于一周后回国,沈龙传媒和具象影业的一拍两散,在被媒体轰轰烈烈地炒作了一把后,迅速走向了息事宁人。
    换言之,孙明美所谓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充其量也就是自损了两百。
    而就在一周前,沈龙传媒和具象影业的战略合作被重新提上了议程,且鉴于具象影业别无他选,又给予了沈龙传媒更优渥的条件。吴煜做梦似的,像是在盘山路上绕了一圈,又到了更高的地方。
    至于所谓的具象影业的“他选”,自然是致鑫集团。当初,才涉足这一领域的致鑫集团才疏学浅,跟在沈龙传媒的屁股后面,也暗暗将橄榄枝伸向了具象影业。那么,当沈龙传媒来了个急停,致鑫集团这一脚刹车,无疑也得狠狠踩下去。随即,致鑫集团在大股东杨智郴的作用下,启动了另一套方案。
    三个月下来,致鑫集团不得不接受,所谓另一套方案,是一条歧途。而这一跤摔下来,致鑫集团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皮,总是擦破了的。
    于是有一天,池仁致电了杨智郴:“郴叔,真有劳您了。眼下还不方便,等再过些时候,我们找个时间不醉不归。”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杨智郴忠肝义胆,“等我保你进致鑫集团,有的是机会。”
    既然,终于要进致鑫集团了,池仁在踏过沈龙传媒这块踏板后,是时候离开它了。
    吴煜公私分明。于私,池仁是他的眼中钉,他连把它拔出来都不解气,恨不得将它扔进熔炉里,烧得干干净净。但于公,池仁又是他不可多得的一员大将,赶上沈龙传媒和具象影业要一加一大于二的节骨眼儿,池仁岂能说走就走?
    但真说公私分明,吴煜也未必。
    至少,此时此刻他对池仁的勃然大怒,除了于公,更是拜江百果所赐。
    这时,被吴煜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打破了他和池仁的僵持,他几乎是立即就接通了电话:“你总算回电话了啊?”
    那厢,江百果好言好语:“我今天真的很忙。”
    一直以来,吴煜不是不忌讳池仁的,但此时此刻吴煜诸事不顺,觉得忌讳他,反倒是给他脸了,也就豁出去了:“很忙?所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就我一个人在抓心挠肝喽?所以你照样以工作为重喽?所以我的工作可做可不做,反倒是你给人剃个头,才是头等大事喽?”
    如此一来,池仁自然知道那厢是江百果了。
    至今,池仁还从没对吴煜动过手。尽管,吴煜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将江百果带走,第一次捧着红玫瑰,第二次,还一走就走到济州岛,他始终做到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但这一次,他隔着一张办公桌,一把揪住了吴煜的领口,话从牙关里低低地钻出来:“你怎么跟她说话呢?”
    而池仁并非是对吴煜的一而再,再而三忍无可忍,相反,池仁可以忍受吴煜对江百果的追求,甚至可以忍
    受江百果的接受,但吴煜在江百果接受了他的追求后,这般欺她,这彻头彻尾地击穿了池仁的底线。
    那是他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忘的女人,他到底是不能剥夺她的自由,却仍渴望供着她;那是他在永远也寻找不到出口的迷宫中,永远也不会放弃寻找的目标,那是他骄傲、敏感、过刚易折的江百果,如今,却在被另一个男人无端指责……
    这是他绝不能忍受的。
    吴煜在仓皇中挂断了电话:“放开,你放开我!来人啊!”
    “什么叫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池仁加大了力道,“你知道吗吴煜,江百果她就算犯了滔天大罪,你也不能对她说个不字。能在她的身边,你除了感恩戴德什么都不能做。”
    隔着一张办公桌,吴煜双脚离了地:“你知道什么?犯错的是她就好了!可犯错的是我,是我!可她……来人啊!保安!”
    晚上十一点半,江百果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连衣裙下了末班地铁,距离公寓还有十五分钟的路程。池仁并非日复一日地尾随在江百果的身后,但今天,也绝不是第一次。
    至少,池仁知道吴煜不喜欢她骑她那辆地平线200,她就再也不骑了。但她仍不喜欢塞车,便选择了地铁。
    至少,池仁还知道她的头发疯长似的,烫了卷发,长度也绰绰有余地过了肩膀。那随风飞舞的弧度,令她的美像是迟迟才破土而出的种子,却长势喜人。
    至少,池仁还知道,眼下她在锲而不舍地致电吴煜,而该死的吴煜,却对她不理不睬。
    几个小时前,池仁在被沈龙传媒的四名保安拖出吴煜的办公室前,到底是从吴煜的嘴里撬出了真相。不过话说回来,假如他没撬出来,不要说四个凡夫俗子了,八匹马也是拉不走他的。总之,吴煜所说的“犯错”,是指昨天,当他和他的一位女性朋友热烈拥吻时,被江百果捉奸捉了个双。
    但接下来的走势,却大大出乎了吴煜的预料。
    一来,江百果没有发飙,甚至,为了大事化小,她还背过身去,先放走了他的女性朋友。二来,不等他讨饶,她就问了他一句话:“你还爱我吗?”吴煜也算是掏心掏肺:“当然,我当然还爱你!我……我就是一时脑热,百果,你一定要……”不等他对天发誓,江百果点点头,就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吴煜越想越不对劲:这算什么?假如说爱之深,恨之切,那莫非……
    就这样,江百果的大人大量,在吴煜的眼中也就等于是她犯了错。
    他要她怪他,她不怪。他等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也等不到。他在时隔一夜后主动旧事重提,她迟迟不回复他。他致电她,她说她忙,不是借口,不是冷战,而是真的忙……
    值得一提的是,池仁在被拖出吴煜的办公室前,大概是打断了吴煜的鼻梁骨了。他没有一点点的保留,毕竟,这个卑鄙小人在对江百果朝三暮四后,还倒打一耙,这程度远远不止于击穿他的底线了。
    那等于夺了他的宝,还将他的宝当作球踩在脚下。
    后来,孙明美也闻讯而至,见池仁大开杀戒,虽倒吸一口寒气,却又似见怪不怪。毕竟,即便她粗枝大叶,也早就悟出了这个叫作池仁的秘书,恐怕不是她,乃至沈龙传媒能留住的池中之物。
    江百果终于放弃了致电吴煜,转而发信息,一路埋着头,迎面撞上了人。对方骂骂咧咧,她却欠欠身,说了一句抱歉。
    池仁心里像有个试管,自从吴煜对江百果大呼小叫开始,试管里的溶液就汩汩地溢了出来。此后,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他所耳闻目睹的真相层层递进,那溶液不停地挥发出千奇百怪的气体,充斥着他的胸腔,像不炸掉他决不罢休。
    直到江百果埋着头,就要穿过马路,池仁长臂一伸,拉住了江百果的背包带。就这样,他向前,她向后,在中点会合,他用右手手臂圈住她,从她背后剥夺了她的自由。
    一时间,江百果不能动弹。
    池仁没去管为什么江百果不能动弹,他抓住她的手机,而她发给吴煜的信息仅有一句话:我知道错了,别不理我。
    至此,充斥在池仁胸腔的气体终于炸掉
    了他,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娓娓低诉:“你是错了,你错就错在没在第一时间给我来个过肩摔,再往后,就没机会了。”
    江百果知道是池仁,无须他自报家门,不用眼睛、耳朵,不用肢体的接触,甚至不用呼吸,她也知道是他。他不是第一次尾随她,她姑且算是熟能生巧。
    江百果将手机轻轻熄灭,塞进白色漆皮的贝壳包里。这包她才买不久,价格不菲,又装不了什么,怪只怪这淡青色的连衣裙和她众多的腰包谁也搭不上谁。
    “我倒是想摔你……”她言笑晏晏地接了池仁的话,“但鸡蛋碰石头的事我不能做啊。”
    池仁心乱如麻。
    他喜欢江百果的笑,但不包括在他倍受煎熬的时候,她还笑得出来。三个月了,她没有接过他一通电话,没有回复过他一条信息,当他偷窥她时,她没有过一次失魂落魄。假如说最初,他还坚信她对他言不由衷,但随着绵绵不绝的夏天发挥了它最后的余热,他的“坚信”越来越像一条外焦里嫩的谬论。
    当他再也找不到她对他言不由衷的理由,他就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但当江百果真的笑了出来,他还是像挨了一记闷棍。
    “差不多得了啊。”江百果用手肘撞了池仁一下。
    池仁放开了江百果。
    江百果一边将连衣裙抻了抻,一边回过头来。
    不同于池仁见证了江百果那辆地平线200的退居二线,和她长发的生长,江百果足足有三个月没见过池仁了。她不知道他具体尾随了她多少次,但据她计算,加上今天,是十七次。
    而在这十七次中,她有六次有回头的冲动。
    而在那六次中,她有两次真的若无其事地回了头。
    可惜,在那少得可怜的两次中,她没什么运气。
    三个月没见过他了,江百果没再客气,借着忽明忽暗的车灯,目光几乎在池仁的脸上迸**花:“你瘦了?”
    在此之前,池仁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一个女人打量着,就快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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