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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镜花水月

作者:唐欣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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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凌晨。http://m.bofanwenxuan.com/154/154624/

    江百果在梦里搓着父亲没有了温度的手,搓到大汗淋漓,搓到快要搓破皮。一旁,有医生和护士将她团团围住,除了为她鼓劲,还出谋划策:“要不要效仿一下钻木取火?”她照做,还当真有了点眉目。

    就在这时,手机在枕边振动。

    江百果不想醒过来,可惜,凡事十之八九都无关你想或不想。

    池仁发来信息:晚上七点,江南船坞。

    江百果不想发火的,但还是那句话,凡事十之八九都无关你想或不想,所以,等她反应过来,手机躺在了墙角。

    江百果扭开床头灯,捡回手机,屏幕从右上角扩散开来的裂纹,像严冬的树枝伸展进画面。池仁又一条信息万夫莫敌: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那一字一句从密密麻麻的裂纹中钻出来,刺痛江百果的眼,却被她牢牢地挡在心门之外。

    与此同时,池仁的车子就停在江百果的楼下。他靠在车门上,一抬眼,就能捕捉到江百果房间的灯亮了灭,灭了亮,亮了又灭。

    池仁身上的白色衬衫皱巴巴的,胡茬绝不止新生的长度。他对江百果说他这两天有点忙,忙是真的,“有点”却有失偏颇。确切地说,他是打了场恶仗。

    但相较于那些,对江百果的牵肠挂肚才是最要命的,否则,他也不会明知道他什么都不能做,还站在她的楼下。对于江百果两天来的沉默,池仁做了两种假设,其一,她在雷尼尔山说的异国他乡,天雷勾地火,说的根本是她自己,说的根本是她回到了她既定的轨道,就会翻脸不认人。其二,池仁想会不会是他旧病难医?令女人厌倦,是他的拿手好戏……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怕。

    今天就是星期一了,等过了今天,他也算履行了他和江百果的约定,那么,接下来,他要怎么做,就是他的事了。

    夜深人静,池仁甚至想无法无天:她翻脸不认人也好,她厌倦了他也罢,他就算把她五花大绑,绑到一个没人找得到她的地方,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却独独不给她自由,他也绝不会让她离开他。

    就这样,池仁自己逗笑了自己,直到指间的香烟燃烧到了尽头。

    但怕只怕,当这两种假设都落了空,真相却往往比假设更加戏剧化。

    江南船坞,地处京南,交通不算便利,菜色不算上乘,价格却高得令人咋舌,无非是因为真金白银全砸在了“情调”二字上。孙明美说得对,当郎有情,妾有意,就差那么薄薄的一层窗户纸有待被捅破时,除了情调,其他的通通可以忽略不计。

    湖面上停靠着九艘乌篷船,池仁指定要的是名为“佳人”的那一艘。

    它个头儿虽不是最大,船体也半新不旧,但一来,“佳人”二字名副其实,二来,它位置临边,最能满足郎情妾意对独处的苛求,天大地大,却非你即我。

    池仁从六点刚过等到七点整,上一秒还气定神闲,这一秒就自乱阵脚。他像是知道江百果不会来,他像是一直都知道,但直到这一秒才不得不承认,她根本不会来。

    “买单。”他多一秒也坐不下去。尽管,他手边仅有一杯清水,且原封未动,但这杀人不眨眼的地方,又怎么可能让他白白歇脚。

    却不料,从吱呀作响的木质栈桥上走来的人不是身穿白衫黑裤磨刀霍霍的侍应生,而是江百果。她打趣他:“要放我鸽子吗?”

    池仁猛地站直身,不等江百果一声“小心”说完,他的头就撞上了船篷。整艘船随之晃了又晃,殃及池鱼。

    “上来。”池仁向江百果伸手。

    江百果后退一小步,还将双手背到了身后:“你先把它稳住。”

    “你先上来。”池仁向前跨了一步,晃得他像是在乘风破浪。

    江百果屏气将手交给池仁,他紧紧一握,轻轻一拽,她一步跨上船。一张长条桌,两个人站在同一侧总是行不通的,江百果小心翼翼:“我去那边坐。”无奈,池仁没放手,却又一言不发。江百果了然于心,个头儿虽小了池仁好几圈,却像对小猫小狗似的将他拥入怀中,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抛开前尘往事不谈,她知道,她这两天来的杳无音讯,也够他受的。

    池仁终于放了手。

    江百果绕过长条桌,坐在池仁对面,环顾四周:“我都不知道北京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池仁这才缓缓坐下:“类似这样的好地方,我还知道上百处。”他无非是说:我会带你去个遍。

    江百果穿了件白色真丝连衣裙,领口的飘带打了个蝴蝶结,不似她一贯的英气,更不像有一阵子她为了讨他欢心,除了大红大绿,就是大黄大紫。今天,她恰到好处,头发在脑后绾了个精致的髻,天然去雕饰的浓眉大眼增之一分则嫌重,唇红齿

    白减之一分则嫌淡,偏偏又毫无盛气凌人之嫌,不过是平添了几分……一时间,池仁找不到合适的词。

    她看了一眼时间:“不是约的七点吗?我又没迟到,你买了单要跑去哪儿?”

    “去找你。”池仁面色不善,“我以为你不会来。”

    “为什么?”江百果好奇道。

    池仁沉默。

    江百果却将十指交握搭在桌上,身子向前倾,追问道:“为什么以为我不会来?”

    侍应生奉上了菜单。菜单上的字是晋唐小楷,画是浅绛山水,江百果才看得津津有味,就被池仁夺了去,交还给了侍应生:“你爱吃什么,就给我上什么。”

    那见多识广的侍应生却到底没见识过这个,唰地红了脸。关于这位玉树临风的客人,她们几个小姐妹早就在私底下叽叽喳喳聊过了,她们眼红死了他坐在她的“地盘”,而她光是想想能为他服务就干劲十足,怎料……她爱吃什么,就给他上什么?继而,他要请她坐下来和他共进晚餐吗?

    “还有其他事吗?”池仁有失风度地下了逐客令。

    那侍应生被一盆冷水浇醒,也对,他对面分明还坐着个秀色可餐的女子。

    江百果支起一只手肘,用手背的指关节撑着下巴:“你赶时间?有什么事吗?”

    距离感,对,就是这个词,池仁茅塞顿开:他见过江百果不拘小节的洒脱,也见过她勾魂摄魄的美艳,但这般云山雾罩的距离感,却尚属首次。他伸手覆盖住她搭在桌上的另一只手:“百果,这问题不如你来回答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百果皱了皱鼻子:“我本打算……边吃边说的。”

    池仁收回了手,靠住椅背:“现在说。”

    江百果轻轻地咝了一声,为难道:“可这事儿,总得你先起个头。”

    “我没改变主意……”池仁不假思索,“我在喀尔斯峰上是怎么想的,现在就还是怎么想的。或者也可以说,我现在对你的想法,比在异国他乡更多。”

    江百果忍俊不禁:“怎么?那时候是想把我吃进肚子,现在是想把我先撕碎了,再吃进肚子?”

    池仁又一次沉默。

    江百果讨了个没趣,将两只手都收到了桌子下,紧紧绞成一团:“你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

    池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猜,你要说的是,改变主意的人是你。”

    这一次,轮到江百果沉默。

    侍应生最先端上来一道貌不惊人的秋葵,刚摆在池仁和江百果的中间,就被池仁推到了一旁:“你要说的是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不管你之前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又是不是一直在耍我,甚至,哪怕你到今天仍或多或少地放不下我,但总之,你今天来是要对我说,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而且,我根本不可能令你回心转意。”

    侍应生听傻了眼,迟迟忘了退下。

    池仁把风度喂了狗:“你要不要坐下听?”

    侍应生羞愤而去。

    江百果将手偷偷伸向了那一杯被冷落了许久的清水。这算什么?她还怕他不开窍,结果他无师自通?不,他这不是无师自通,他这摆明了是要欺师灭祖。而她的指尖刚刚碰到水杯,水杯就也被池仁推到了一旁:“你话还没说到两句,渴不到哪儿去。”

    江百果出师不利,暗暗思忖着,坐到了船尾的位置,探出身子,去拨弄湖面上的荷花灯:“以后谁要是再说你不懂女人心,你就和他拼命。”

    “我懂的不是女人心,是你。”池仁从江百果身上挪开目光。他做了千万种打算,包括最坏的,但其中没有一种是她摇身一变,变得像个陌生人。无疑,这比最坏的打算更令他束手无策。

    “真是这样吗?”江百果的手轻轻一撩,一捧粼粼的湖水划过一道抛物线,洒在了池仁的身上。

    他懂她?

    在十四年前,还是在十四年后?又或是在这十四年间的任何时候?

    他懂她?也对,在十四年前,他知道她不敢违抗他;在十四年后,他知道她被他迷得团团转;在十四年间的任何时候,他知道她无论多难,也能挺过来,那么,他也该知道,从今以后,她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池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江百果,对我来说,你和别人是不同的。”

    “但对我来说,你和别人没什么不同。”江百果又自顾自地玩着水,“哦,有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没有耍你,我喜欢过你,就像我喜欢过他们每一个,而他们每一个都不适合我,你也不例外。”

    无异于池仁,江百果也做了千万种的打算。她想过不再出现,也想过千万种羞辱他的方式,例如用一道菜毁掉他的白色衬衫,也例如让他跪在她的脚边,摇尾乞怜。她想过从长计议,把他的心有多高捧多高,捧多高,摔多狠,也想过让他这

    辈子都忘不了她,每每她钻入他的梦境,都令他惊醒。

    但最终,她花了两个小时妆扮,准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若无其事,打算像甩掉任何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甩掉他,用一句“我们不合适”,堵死通往罗马的条条大路,因为她的目的不过是: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她不想报复他。

    或者说,相较于报复他,她更想放过她自己。人人都说她是个只会为自己打算的自私鬼,而这一次,她还真想只为自己打算。接下来的岁月,她想闲情逸趣,她想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花好月圆。

    而江百果不知道的是,她自认为她放过自己,也捎带着大赦天下地放过池仁,到头来,才是池仁最无法接受的结局。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让她面对他:“不适合?我们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适合?”

    江百果将另一只沾了湖水的手在裙摆上抹了抹:“池仁,我们好聚好散。”

    “我们还没聚过。”池仁一用力,江百果就不得不迎向他,从船尾离开座位,踉跄两步。她个子小小的,站直身也撞不到船顶。他又一用力,她就刚刚好停在他的面前。

    侍应生又端上来一道乌江鱼,看这一男一女一坐一站,贴得严丝合缝,却****,仓皇间没把盘子放下就掉头走了,走了两步,硬着头皮又端上来,却不敢再多看上一眼。

    池仁将左手搭在江百果的腰间,她若识时务,他一定不难为她,反之,另当别论。

    江百果不抱什么希望地推了推池仁,果然推不开,也就不硬碰**。她以退为进:“我们就不能边吃边说吗?”

    “谁说不能。”池仁用右手拿上筷子,夹了一块乌江鱼,送到江百果嘴边。

    江百果别开头:“先让我坐下。”

    “没问题。”池仁脚下一绊,江百果当即失去重心。由于她站在他面前,确切地说,是****,她能选择的也无非就是左右,可又有什么分别,最终,她坐在了他的左腿上。

    江百果几乎是弹起来的,同时,给了池仁一个耳光。

    他和她亲密无间,她又是情急之下,施展不开,以至于力道不大,但耳光这东西,从古至今也就是伤“心”用的。好在,池仁筷子上的那一块乌江鱼掉在了他的白色衬衫上,也算是伤了他的“身”。

    事已至此,池仁的左手手臂仍没有放开江百果。他也是急了,心说她要吃,他就喂她吃;她要坐,他就请她坐;她喜欢站,就由她站。他又将她箍紧一分,脸孔被她胸口的蝴蝶结飘带轻轻抚弄:“这就是你说的好聚好散?最后抱一下,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既然乱了阵脚,江百果索性一抬手,捏了捏池仁的下巴:“最后抱一下,这话可是你说的。”

    既然她在人间蒸发和鱼死网破中选择了粉饰太平,那么,这条路她就要头也不回地走下去。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最明智的选择。

    因为她知道,在她对他爱与恨的天平上,一边是她的情难自禁,一边是他在对她做出这世界上最坏的坏事后,却将她抛到了脑后。千万别说什么他找了她十四年,他的有眼无珠,注定了他找的不是她,那不过是三十岁的他,要对他十六岁的残忍有个交代。而她知道,这天平注定难分高下。

    而她更知道,她不能在被他毁掉了十四年后,还为他奉献余生。

    那么,不声不响地离开他,无疑是她最明智的选择。

    江百果主动坐回了池仁的左腿上:“压麻了尽管告诉我,我好换条腿。”

    之前的侍应生一蹶不振,换了张新面孔来,端上来一道鲍脯豆腐,初生牛犊不怕虎地打量了池仁和江百果两眼,暗暗给出了“伤风败俗”的评价。

    池仁放下筷子,换了勺子,将一勺豆腐送到江百果嘴边:“江百果……”

    “嗯?”

    “你要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江百果拿上纸巾,为池仁擦着白色衬衫上的污迹,越擦,越一塌糊涂,不知道是不是提醒着她所作所为是欲盖弥彰:“放心,再难打发的我也遇到过。”

    “至少告诉我,我输在哪里。”

    “辛苦。”这是江百果的肺腑之言,辛苦,且没有出路。

    “辛苦?”

    江百果一口将豆腐吞下,五官紧巴巴地一皱:“看见了没?这么烫都不知道先给我吹吹,和你在一起,我该有多辛苦。”

    池仁理亏,放下勺子,用双臂环住了江百果。这一次,她没有反抗,而他也没有得寸进尺,就那么静静地偎着。乌篷船在他们的重量下向一侧倾斜,微不足道的角度,却令池仁像头朝下似的喘不过气来。

    夜幕下的湖水像龙潭虎穴。

    荷花灯的美是镜**月。

    他怀中的她分明是她,却缥缈得仿佛没丝毫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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