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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光阴的故事

作者:唐欣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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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点,江百果站在距离池仁和唐茹的公寓还有几百米的十字路口,哼着那首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怡然自得。http://www.banweishuwu.com/2318995/入了夜,风力仍不减,她穿了件做旧的灰色帽衫,身前的衣兜是相通的,双手揣进去,在中央交握,分不出哪只手更凉。

    唐茹发来的地址,江百果从手机里删除了,却没能从她的脑海里抹去。碍于膝盖还不自如,她今天没有骑她的地平线200,打烊后,从无误沙龙打了辆车,把地址报给了司机,最后,却让司机停在了这距离目的地还有几百米的地方。

    不过,江百果不是来找唐茹的。她说她们没有“交锋”的必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换言之,江百果是来看池仁的。

    池仁对江百果说过的,唐茹住在他的隔壁。于是彼时,江百果在收到唐茹发来的地址时,心底就有一道小小的声音在呐喊:哇哦,池仁就住在这里。但彼时,她倒没想来看他。

    直到后来,她给池仁发了一条没头没脑的信息:起风了。

    池仁立即就回复了她:那也不会改变什么。

    那也不会改变什么。

    他就在不远处的那里,按照她的军令如山、深思熟虑,等思好了,虑好了,他就会和她走到一起。

    当即,江百果百炼钢化绕指柔。似乎,她的铁石心肠终于开了个孔,那孔就针鼻儿大小,但偏偏池仁总能找得准,一点一点,狠狠往里钻。

    就这样,她情难自禁地想来看看他。无须他出面,她就是来看看他时常穿过的大街小巷,或是沿途会拐进的某一家便利店,又或是和他同呼吸共命运的一草一木……

    然而,事先谁也不知道,江百果一时兴起的此行,会恰恰推翻池仁对她的那一条回复。他说“那也不会改变什么”,可每当她踏近他周围的大街小巷和一草一木一步,便无异于踏近了十四年前的姚会所一步,便也无异于离那呼之欲出的真相又近了一步,而那无疑,会将一切通通改变。

    张什开着他的牧马人回到家,以五公里的时速溜着边儿找车位,没找着车位,却找着了池仁的凯迪拉克。他嘀咕了一句:“不是让等电话吗?”

    连日来,在小旅馆里待得快要发霉,张什也就找了张外卖单的背面,把“嫌疑人”写满了一篇儿,又进行了层层筛选,末了,他在池仁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个圈。说来,他也没什么证据,但自从他和池仁打了第一个照面,他就知道,这个男秘书迟早会坏了他的好事。尽管中途,他还以为江百果对这个男秘书的鬼迷心窍没准儿反倒能助他一臂之力……不料,他还是栽在了池仁的手里。

    总之,张什对池仁的到访恨归恨,却不算吃惊。

    张什缓缓将他的牧马人贴住了池仁的凯迪拉克,车技出神入化。

    池仁打开副驾驶位的车窗,对张什勾了勾手指,让他过来坐。

    由于张什这一侧的车门紧紧贴着池仁副驾驶位一侧的车门,他脸色一青,又多费一道事地挪了车,这才得以下了车,坐上了池仁的副驾驶位。“你丫到底什么人?”张什先声夺人。

    “用你的话说……我不是池大秘书吗?”

    池仁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反倒令张什沉不住气:“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倒也没什么大事儿。”池仁递了张什一支烟,张什被动地接下,叼在了嘴里,而池仁还给张什点上了,“我就是希望你能找个机会对百果说声谢谢,毕竟要不是她,孟小姐的父亲恐怕早就锒铛入狱了。”

    张什大吃一惊,一杆老烟枪,愣是被呛得连鼻涕都喷了出来。

    池仁将面孔转向了他这一侧,玻璃上映出的分明是他的身影,入了他的眼,却幻化为言笑自如的江百果。池仁不知道这女人用她单薄的肩膀扛下了多少的重担,她的,别人的,都算上,而那一票狗咬吕洞宾的“别人”,看不到他们的大难不死和她的赤子之心,他们看到的,只有她的步步高升。

    那分明是她应得的,却又被他们当作了她铁腕的铁证,给她扣上了“冷血”的帽子。

    而她懒得和他们废话,任由他们去说,去恨,在背后议论纷纷。

    最令池仁耿耿于怀的是,并非无所不能的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江百果在她野火烧不尽的二十四年间到底扛下了多少,忍住了多少,埋藏了多少,在她满不在乎的面具下,又到底有多少的黯然神伤。

    要是知道了还好,大不了,他帮她一件件地讨回公道。

    偏偏不知道,他忍不住庸人自扰。

    陡然间,池仁眼角一湿,不得不怪在了张什头上:“太呛,掐了吧。”也不想想刚才是谁给张什点上的。

    张什脑子转不动了,池仁让他抽,他就抽,池仁让他掐,他就掐:“这……这关我老丈人什么事儿?”

    “孟小姐的父亲要研发新型冷烫品牌,说是自主研发,却是私下购得了德国的一套设备和配方。说来,互通有无当然是好事,不过,那套设备和配方却是因为二乙醇胺严重超标而被整个欧洲禁用的。”

    “二……二什么超标?”

    池仁总结道:“你敬爱的老丈人,他独具慧眼,找了百果做他的左膀右臂,无奈,苦事、难事,百果不在话下,但坏事,她万万不做。所以,你们说她背信弃义,不对,她是不同流合污罢了;你们说她气得孟小姐的父亲心脏病发

    ,更不对,她是给他回头是岸的机会罢了。”

    张什头昏脑涨:“编,你就编吧!编得还真有里有面儿啊!”

    池仁丝毫不理会张什的自欺欺人:“张什,从今以后,一边是你和孟小姐的藕断丝连,一边是你做好事不留名的爱徒,怎么选,你自己掂量。但我有言在先,不管是百果,还是无误沙龙,你要再敢动一下……我就敢让你一下都动不了。”

    张什用余光瞥了一下池仁:“这回这事儿,果子……果子她知道吗?”

    “她今天一天是怎么对你的,你看不出来?”

    “我看不出来!她今天一天都神神道道的!”

    池仁轻笑:“那不是因为你,那是因为我。”

    张什被池仁带着跑了题:“听你这口气……她三角恋苦尽甘来了?”

    池仁言归正传:“这事儿,她不知道,也不会知道。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爱徒,却说一套,做一套。她不一样,她打心眼儿里把你当作恩师。我帮你遮丑不是帮你,是为了不让她伤心。”

    张什又一转念:“我老丈人的混账事,孟浣溪她知道吗?”

    “我不关心这个。”池仁漠然道。

    张什稍稍缓过劲儿来,挺了挺腰:“那这事儿就这么结了吧?不过话说回来,池大秘书,你丫今天说什么也都是你一面之词,等我……”

    无奈,张什的负隅顽抗也就到这儿了,因为池仁一把扼住了他的下颌。

    张什分明也是五大三粗,但到了池仁手里,愣是跟个连毛都没长全的小鸡仔似的,连脖子都下意识地缩了缩。池仁算不上目露凶光,这几年来,他收敛惯了,骨子里没那么多打打杀杀,但双眸中的两股寒冰,还是让张什连反抗都忘了。

    “快结了,还差一点点。”池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令张什被迫张开了嘴。

    张什如梦初醒,双手扒住了池仁的手臂,却不料,他双手难敌池仁五指。

    池仁拿上张什掐灭的那半支烟,塞进了张什的嘴里:“这不是因为你对无误沙龙做的好事,怎么说,那也是小事。这是因为你亲过百果,这事儿我窝火好一阵子了,不撒出来,总也过不去。”

    张什一张脸憋成猪肝色,舌头都僵了,也没能把那半支烟顶出来。

    终于,池仁像是过去了心里的那道坎儿,轻轻放开了手。

    一时间,张什却连吐都不敢吐了,弄脏了这车,他怕他再也下不去这车了。

    “下车吧。”池仁又恢复了和气生财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池仁驱车行驶到了距离他的公寓几百米的十字路口,红灯,他踩住刹车,停在那一道白线之后。午夜时分,整个十字路口仅他一辆车,连绿灯的方向也无人通行,等于白白浪费他的时光。

    池仁无所谓,怡然自得地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

    原本始终一碗水端平的他,如今却也因人而异。当他没有遇到江百果,他讨厌等待,讨厌浪费,讨厌白驹过隙;当他遇到了江百果,等待便成了憧憬,浪费便成了回味,而他距离下周一,又千辛万苦地迈进了一步。

    红灯进入了最后十秒的倒计时,池仁向左一偏头,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旁边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那样的庞然大物,他却才看到。池仁自省地摇了摇头:如此麻痹大意,怎么能行?

    而就在那辆贴有黑色车膜密不透风的白色面包车里,面如死灰的江百果坐在第二排的右侧,目不转睛地看着池仁。

    “江小姐?”赵大允坐在江百果的左侧,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刚刚,是他带着人马救她于水火之中,却不料,不出几百米,又恰恰停在了池仁车子的旁边,真所谓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然而,这又会不会是冥冥之中……赵大允猛地一伸手,握住了车门的把手。

    他知道,只要他拉开这道车门,他所有的自作孽将通通尘埃落定,是杀是剐,倒也痛快……

    “别!”无奈江百果坚决至极,也卑微至极,“求你了,别。”

    红灯还有最后五秒,池仁心口微微发闷。他看了一眼手表,锋利的秒针匪夷所思地停着不动,坏了吗?是从什么时候坏的?他抬眼,比对了车上的时间,所以说,就是刚刚才坏的吗?透不过气来,池仁一伸手,打开了车窗,又随之看了一眼那辆触手可及的白色面包车。

    “开车!”江百果惊呼,一把揪住了司机的肩头,“快,开车!”

    就这样,赵大允一行五人在江百果的命令下,在红灯还有最后两秒的时刻,冲过了那一道白线,绝尘而去。

    随后,赵大允盯紧了抱住头的江百果。

    有些原本他不知道的事,变成了知道。比如,他原本不知道一言不发的江百果在苦恼着什么,但现在他知道了,江百果找回了她的记忆——她认出了池仁。如池仁所言,人的记忆不会凭空消失,片甲不留。也如他所言,该找回来的,总能找回来。

    但也有些原本他知道的事,变成了不知道。比如,他原本知道江百果有恩于池仁,但现在他不知道,莫非江百果在有恩于池仁的同时,还对池仁恨之入骨?否则,她又为什么避之唯恐不及?

    面包车行驶过了两个路口,江百果才猛地坐直身,回过头。

    “池先生没跟上来。”赵大允对江百果毕恭毕敬。池仁是他的老板不假,但鉴于江百果是池仁捧在手心里的宝,那说她是他老板的老板……也不

    为过了。

    接着,江百果在口袋和背包里寻摸着什么,却久久一无所获。赵大允问道:“江小姐丢了什么吗?”“没,没什么。”江百果选择了放弃,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镊子,江百果找不到她的镊子了。

    那些毫无意义的、没有温度的、有棱有角的金属在这些年来一直被她随身携带,在她无依无靠的时候,被她握在掌心里,陪她共渡难关,又怎么能说是毫无意义?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它们抛在了脑后,当她的心日渐被那个叫池仁的男人填满,即便是那些小小的镊子,也没有了它们的立足之地。

    所以,是她自己不留余地,活该她今天两手空空。

    江百果闭上眼睛,在紧握的双拳中,指甲陷入了皮肉。

    对江百果而言,姚会所在十四年前和十四年后的今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尽管,十四年前的那里巧夺天工,有如人间仙境,但对江百果而言,那里除了是一个女人结束自己性命的事发地之外,再无其他,那么,它和今天的阴森,又有什么不同?

    那么,当江百果从那一条通往姚会所的幽径半路杀出,当那西班牙风格的建筑远远比海市蜃楼来得真切,当那一道道落地窗和木棱搭配的拱门有如对她张开的血盆大口,她知道,这里,她是来过的。

    十四年前,十岁的江百果在课堂上被叫到走廊,接到了父亲生命垂危的消息。那个自从失去妻子就开始酗酒的男人因为肝硬化在医院躺了四个多月了,这两天刚刚有了起色,却是回光返照。

    从学校到医院,江百果每次要走四十分钟,但跑的话,只要二十分钟,要是再抄条近路,只要十五分钟。

    而那条近路就位于姚会所和一栋尚未竣工的大楼之间。

    不要说年幼的江百果了,根本没人知道为什么姚曼安会赞同在姚会所的跟前建设一栋摩天大楼,且不说飞沙走石的工程令姚会所的发展从如日中天到一落千丈,即便等它竣了工,这块宝地的风水也怕是会被它通通挡了去。

    同样地,也根本没人知道为什么如火如荼的建设又会半途而废,如今,那灰色的半成品就那么高不成低不就地直入云霄,被打上了烂尾楼的标签。

    但江百果知道,只要她钻入那蓝色挡板的缝隙,穿过那一片荒芜,她就能马上去到她父亲的跟前。

    却不料,她在耳闻一个男孩大叫了一声“不”后,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她转过一道弯,只见一位身穿白色衬衫的少年扑倒在一个女人的身边。

    那女人衣着光鲜,高跟鞋一只还挂在脚上,另一只掉落在江百果的脚边,墨绿色丝绒鞋面上的水钻晃得人睁不开眼。江百果揉了揉眼,又只见那女人脸朝下,头颅从三分之一处竖向裂开一条缝,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那少年的白色衬衫。

    “啊。”江百果被吓惨了,却只是低低地呼出了一声。

    十六岁的池仁猛地转过头来,目光锁定了江百果:“过来!”

    江百果打了个冷战,却不得不上前。

    那少年生着一双单眼皮,黢黑的眸子闪着猩红的光。江百果分明是跑上前的,可当她跑到最后一步时,他还是恨她拖泥带水,一把拽倒了她:“帮我捂住了!”

    他指的是姚曼安头颅上的裂缝。

    江百果照做了,却始终做不到直面姚曼安,不得不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池仁的身上。她的目光随着他站直***扬,他竟那样高,以至于她的脖子都快要仰断了。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来人,来人哪”,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给了医院,对对方报上地址,大吼说:“马上派一辆救护车来。”

    江百果尽力地不去管她十指下的触感,只想着这少年或许比她大不了几岁,只想着他竟这样高,又这样周到,为了救她十指下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他竟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江百果甚至在想,他都吃了什么,能长得这样高,反观她都十岁了,却还总被当作六七岁的孩子。

    池仁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一片闹中取静的荒芜,没人赶来救他于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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