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丝路文学网
丝路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恩将求抱 > 第18章,喀尔斯峰

第18章,喀尔斯峰

作者:唐欣恬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我要报错
本站已更换新域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冉娜致电江百果,声音高了八度地告诉她无误沙龙出事了的时候,她正在对着电脑订机票。http://www.qiweishuwu.com/199332/说是“正在”,收手还是来得及的,但她没那么做,鼠标轻轻按下去,吧嗒一声,就订了第二天飞往西雅图的机票。

    “出什么事儿了?”她这才问道。

    支着无误沙龙这么大的摊子,江百果摊上的事儿不在少数。抛开正常范围内的磕磕绊绊,即便是非正常范围内的,不合理的,不合法的,也不胜枚举。

    吹毛求疵甚至无中生有的消费者,几乎天天都有;打点地头蛇的花费,今年比去年整整上涨了百分之二十;工伤出过一次,江百果做出的赔偿远远高出了对方的狮子大开口;水管爆过一次,水漫金山了一天一夜;门面也被人在三更半夜砸过一次,作案者至今逍遥法外。

    江百果不是铁打的,一耳闻“出事”二字,也咯噔一下。但她比别人强的是,她知道无论出了什么事,解决就是了。这些年来,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冉娜顾不上措辞:“税务局的来找碴儿了!”

    江百果又咯噔一下。无误沙龙的账一直有专人在做,下的功夫通通在合理避税的范畴之内,偷税漏税是绝对没有的事儿,俗话说人正不怕影子歪,但……假如对方并非师出无名,那么,她和无误沙龙有没有触及法律,也就不是问题的关键了。

    江百果赶到无误沙龙时,张什把她堵在了门口。不同于她的一路疾驰,这会儿她又跟没事儿人一样了:“怎么样了?”张什啧了一下:“有冉娜先招呼着呢。”

    “好端端的这是哪一出啊?”江百果站在门口,倒也不急着进去。

    张什摸出烟来:“例行公事吧。”

    江百果拿过张什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千万别是有人来阴的。”

    “呵呵——”张什干笑道,“你结过多少仇家,自己都不知道吧?”

    “你说……会不会是孟浣溪?”

    不管江百果是不是说者有心,张什浑身一紧,不过他也是有备而来:“我不许你这么说她。我跟她出了一家门,也不是两家人,该护着我也得护着,她一向明人不做暗事。”

    张什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虽说在外人眼里,他和孟浣溪是八字相克,但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

    江百果不大会抽烟,一口没嘬好,咳嗽了两声。

    张什把江百果的烟抢下来,狠狠碾在脚下:“多大点儿事儿啊?瞧你,至于吗?”

    江百果不藏着掖着:“主要是我得出趟远门,这事儿不是时候。”

    “出远门?哪去啊?”张什有些意外,“你不是说无误沙龙是你的孩子吗?孩子病了,你当妈的还上哪逍遥去啊?”

    “谁说病了?这不才打个喷嚏,万一是有人念叨呢?”江百果撇下张什,走进了无误沙龙。

    而所谓怕什么来什么,真真屡试不爽。

    七天,无误沙龙的账越查越没边没际,虽说一切还悬而未决,但江百果也认清了一件事:一旦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不管你怕或不怕,躲或不躲,你的麻烦也就在那儿了,并不会以你的主观为转移。即便他们一时半会儿证明不了你的“影子歪”,同样,你一时半会儿也证明不了你的“人正”。

    七天后,江百果对张什和冉娜的阻拦置若罔闻,登上了飞往西雅图的飞机。

    她甚至后悔,不该推迟这七天,当时她该说走就走的。那厢,池仁又白白蹲了七天的“冤狱”,而她却在这儿陪着一帮公事公办的家伙打太极,这令她后悔莫及。

    在江百果登上了飞机后,张什仍不死心地致电了她:“你真要走?”

    “都停业整顿了,不如你也找个地方去度个假,散散心,不过,自费。”江百果心平气和。

    张什梗着脖子:“说的就是,都停业整顿了,你真不分轻重缓急啊?”

    “分,怎么不分?但轻重缓急里也有比无误沙龙更重的,更急的。”江百果挂断电话,直接关了机。

    飞机起飞时,江百果红了眼睛。

    空姐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儿,就是有点儿害怕。一直以来,她当真是将无误沙龙当作自己的孩子,孩子昏迷不醒,她这个做母亲的一走了之,她怎能不害怕。

    那厢,张什倒也想开了。也罢,既然连江百果都不在乎无误沙龙了,那他还在乎个什么劲?

    美国***州雷尼尔山,清晨,人高马大的池仁靠在江百果这把皮包骨身上一动不动了四个小时。

    他睡着一个小时的时候,江百果就要坚持不住了。她在心中默数,再一分钟,她就要叫醒他,叫不醒的话,也要推开他,推不开的话,就算她抽身害他跌倒,她也不能让自己活活累死在这异国他乡。

    但一分钟后又是一分钟,直到四个小时过去了,直到池仁睡醒。

    池仁没有过渡,从死掉了一般到死而复生似的站起来,也就是他睁眼的工夫。反倒是江百果,因为力量的瞬间失衡,稍稍向池仁那一方栽了一下。

    “我睡了多久?”池仁环顾四周。天边透亮,飞禽走兽一派繁忙,恍如隔世,令他怀疑他会不会睡了一天一夜还拐了个弯。

    好在江百果说:“没多久。”

    池仁这才低头看向江百果。

    她没穿袜子,前脚掌踩在鞋里,后脚跟把鞋后帮踩得塌了下去,大抵是因为他靠着她,她能勉力够到鞋子,却不能弯下腰好好穿上,一将就,就到了天亮。她眼圈青黑,对比青白的肤色,平心而论,半人半鬼。这阵子,她头发一直没剪,尴尬地不长不短,不同于昔日的黑亮,眼下灰蒙蒙地束在脑后,令她看上去头重脚轻。

    喉头一阵腥味

    ,池仁别开脸:“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江百果半边身子不听使唤,一时间站不起来,挑着眉毛:“你还真是卸磨杀驴。”她指他睡醒就翻脸不认人。

    就在这时,那制片主任像没头苍蝇似的撞了来:“头儿!头儿!”

    “这里。”池仁不得不以公事为重,迎了上去。

    江百果咬牙站起来,走远了几步,背过身去。人言可畏,池仁的事,她也许永远也帮不上忙了,那么别再给他生事也是好的。

    那制片主任对池仁心急火燎地说了些什么,江百果不知道,她像个陌生人似的,面朝瀑布,第一次不知道何去何从。

    十四年前,父亲死于肝硬化的时候,江百果十岁。她在大病了一场后,被医院移交给了儿童福利机构。她头也不回地被人带走,甚至没掉下一滴眼泪,她知道她要活下去,就这一条路可走。

    大概八年前,江百果十六岁,学习始终跟不上,她自作主张地辍了学。之后,她拜在了孟浣溪的父亲孟叔的门下,直到跟着张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甚至就在七天前,无误沙龙泥足深陷,江百果知道这坎儿她能过去,也知道她要过去这坎儿恐怕得扒层皮下去。毕竟,无论始作俑者是何方神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但此时此刻,她面朝瀑布,在毅然决然地飞行了将近四千七百海里,也就是八千七百公里来到了这里,来到了池仁的身边后,第一次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不知道她的下一站是家,还是更远的远方。

    直到池仁站到了她的身后,大概是唤了她两声,她都没反应。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好吧?”

    江百果回过头,陷入了两难。

    你还好吧?这问题的答案无非两种。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没有亲人,我学不会爱,我赖以生存的无误沙龙岌岌可危,我三天没有洗澡,十二个小时滴水未进,我让你依靠了四个小时,但我自身难保。

    然而,江百果习惯了第二种答案。她吸了吸鼻子,目送那制片主任的背影从哪里来,又回到哪里去,连“我没事”这三个字都能省则省:“他带来的好像不是什么好消息?”

    池仁默认,却说道:“把鞋穿好。”

    江百果这才接收到脚底的寒气,她蹲下身,眼眶胀到酸楚。

    池仁没有低头:“百果,我接下来说的话,句句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好好听着。我和吴煜之间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但也绝不是你死我活,最关键的是,与你无关。我很抱歉我差一点把你牵扯进来,至于吴煜,最后还是把你牵扯了进来,是他罪该万死。总之,如果我们三个人之间真的有谁亏欠了谁,那也绝不是你亏欠了我。”

    江百果仍蹲在池仁的面前,将鞋带系了又系,就因为他让她“把鞋穿好”,就造就了这样一副她臣服于他的局面。

    池仁仍没有低头:“再有,我拜托你将来不管在做什么事之前,还是要多动动脑子,你当这里是华北还是江南?说来就来?抛开你浪费的时间和金钱不谈,路上一步行差踏错你要怎么办?”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谁敢说我没脑子。”

    瀑布声吞噬了江百果的抗议,池仁一低头:“嘀咕什么呢?”

    而这一低头,他才知道他为什么始终不肯低头。一看到江百果,哪怕是看到她弓得像虾米一样的脊背,他喉头的那股腥味就又翻了上来,像有人攥着他的心,非要挤出些什么。

    江百果站了起来:“我说我脑子好得很。”

    池仁对答如流:“那就多为自己着想一点。”

    江百果一怔。以往,人人求她多为别人着想一点,到了池仁这儿,截然相反,他要她多为自己着想一点。他还真是和别人不同,而她对他,也还真是和对别人不同,而这两者相辅相成。

    江百果回过神来,紧接着,又一怔:“你……该不会是要哭吧?”

    “你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头撞到我下巴了,很疼的。”

    “我没有。”

    “我说有就有。”池仁走到溪流畔,捧了水洗脸,“不管怎么样,我和吴煜之间的事,在你这里到此为止。”

    池仁再回到江百果面前:“我这边还有点急事,就不送你了。你回宿营地找刚才来找我的那个Eric,我和他说了,你是我一个朋友,他会给你安排早餐,吃完了你就出发。”

    说完,池仁转身离开。

    就这样,江百果知道了,她再也不能留下

    对池仁,她义无反顾地来帮他。他三番五次地说了thanks,却也是no,thanks。那么,即便她不知道何去何从,也再不能留下。

    她和他之间就像一首不被人看好的诗歌,每一句都短小,却未必精悍,时常停顿,却又屡屡另起一行,但即便慷慨激昂,也不过就是那豆腐块大小的篇幅。

    沈龙传媒和那背包客的对决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战。

    那背包客不惜毁约,拒绝和沈龙传媒“同流合污”。在他看来,沈龙传媒追求的浮夸,并不是他用生命在旅行的目的,那甚至是对他的质疑。

    制片主任告诉池仁,那背包客今天就要去登喀尔斯峰了,从南面上,北面下,不走回头路。换言之,他们这一次的拍摄,终于来不及开始,就要game over了。那炙手可热的背包客有的是人帮他擦屁股,但沈龙传媒的损失会不会算到他们几个的头上,制片主任光是想想,膝盖就打了弯。

    池仁一路向南,追赶那背包客。

    对沈龙传媒而言,这一部纪录片的拍摄虽远远没有和具象影业的战略合作重

    要,但也不能白白以失败告终。对池仁而言,他虽从不口出“字典里没有失败二字”的狂言,但这一次,他还真不能失败。

    不为别的,就为他向江百果夸下了海口,说这是小菜一碟,他也不能到最后交上一张白卷。

    池仁在克莉斯汀瀑布追赶上了那背包客。在雷尼尔山,无数大大小小的瀑布或壮观,或秀美,均得以命名。可惜,他和江百果“共度良宵”的瀑布,却偏偏是个无名小卒。

    斗了七天,池仁和那背包客也算知根知底,省去开场白,对方直接说有什么话,不如等池仁和他一同登上了喀尔斯峰再说。

    池仁一时间没有说话。一来,他的当务之急是阻挠沈龙传媒和具象影业的战略合作,没时间拥抱大自然。二来,他知道那背包客的目的,无非是要让他在艰苦卓绝中领悟旅行的真谛。池仁不怕苦,但他自认为他是否领悟旅行的真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背包客拒绝接受市场的规则。

    而这,才是他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因为他所代表的沈龙传媒,从来不是谁的信徒,永远是市场在决定他们的沉浮。

    那背包客嗤笑一声,扭头就走。

    “我们明天出发。”池仁不得不退让一步。

    明天出发。

    这样,他今天或许还能送江百果一程。

    池仁回到宿营地时,是上午十点了。策划小姐给他留了早餐,面包虽又干又硬,但培根被热油一煎,咝咝地冒着香气。池仁接过来,顾不上往嘴里放,找了一圈,如他所料地,没有找到江百果。

    制片主任看那背包客被池仁带了回来,双手合十,说了声谢天谢地。

    “我那位朋友呢?”池仁问。

    “拿了行李,喝了口水就走了。”制片主任匆匆撇清,“留她留不住,说是赶时间。”

    池仁点点头,端着早餐回到自己的帐篷。江百果取走了她的背包,却没有抚平背包在帐篷里压出的痕迹,那一块凹陷代表她真的来过。

    她真的千里迢迢地来过他的身边,终结了他的不眠不休。

    这一天,池仁忙坏了。喀尔斯峰是雷尼尔山的最高峰,长年冰雪覆盖,自然也是登山爱好者和探险者的天堂,但每一年葬送在这里的生命也不在少数。除了购置必要的装备,池仁至少还要掌握些登山的技巧和急救的常识。毕竟,他是要去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是要去送死的。

    就事论事,一天的时间也就仅能让他掌握些皮毛。那有去无回的可能性,仍令制片主任和策划小姐等人频频劝说他算了。

    而到头来,他却连这短短一天的时间都被大打了折扣。

    午后,阳光正好,天蓝得不遗余力。池仁听到一对白人夫妇慌张地向宿营地的救援人员报告说,有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向喀尔斯峰方向去了。他们有试图阻拦她,但距离太远,她恐怕没有听到他们的呼喊。

    池仁踏着草甸凑上前,脚步轻悄悄地问道:“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白人夫妇说,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能看出她个子不高,橙色的滑雪服是从游客中心租赁来的,所以她一定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游客,那么,万一她一个人误入歧途,

本站已更换新域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我要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