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丝路文学网
丝路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恩将求抱 > 第17章,不眠

第17章,不眠

作者:唐欣恬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我要报错
本站已更换新域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接连七天,满眼都是生机盎然的道格拉斯冷杉,远处的皑皑白雪令人心驰神往,脚下的野花像艺术家打翻的颜料盘,但这对拍摄毫无帮助。http://www.kaiyiwenxue.com/bid/404912/经得住推敲的脚本和背包客自由自在的心灵水火不容,他以一敌五,却并不落下风。毕竟他一撂挑子,这game也就over了。

    池仁对上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几次三番以信号不好为由,对吴煜闪烁其词。但对下,他大发雷霆,人工物料乃至发行都面面俱到又有什么用?却忘了以人为本的“本”到底是何人。

    而池仁并非欺下怕上。

    相反,他假如能让船到桥头自然直,也就代那四人免去了节外生枝,假如不能,这欺瞒不报的罪名,他也就妥妥地一个人担了。

    七天,池仁对失眠习以为常。黑夜不再磨人,他学会了服从,接受,顺其自然。可七天,他也并非不眠不休。有时候,他一个人站在山间,坐在溪边,倒在雪原,一眨眼,再睁开,总有物是人非的震撼。

    就那么睡着了吗?

    上一秒还在不畏艰难,一眨眼就睡着了吗?那弥足珍贵的睡眠,似乎是他无法追逐的,仅在偶然间对他垂怜。

    这一夜,也并无例外。

    当晚餐BBQ的香气消散,整个宿营地都酣然入梦,池仁在帐篷中仰面朝天。他不再自己为难自己,大有睁着眼等待黎明的勇气。更何况,今夜他彻夜不眠,还情有可原。

    几个小时前,池仁接到赵大允的电话。赵大允给了他百分之百准确的回报,先前得到的那个人查出患有食道癌的消息,是假的。

    果然是假的。

    换言之,以那个人的惜命,或许真能做到祸害遗千年。

    此外,在电话里,赵大允仍皇上不急太监急,追问池仁还要不要对吴煜下手了。要,这是池仁唯一的答案。但这个手要怎么下,他仍没有答案。或许是吴煜当真清清白白,又或许是他每况愈下,总之,他彻查了他平板电脑中那个叫“吴煜”的文件夹,却一无所获。

    换言之,当那个人祸害遗千年,他却止步不前了。

    人为晃动的光亮和安逸的月光格格不入,池仁偏过头,不由得盯紧了那光亮。那是有人提着手电筒在走动,步伐小心翼翼,草甸几乎吞噬了其全部的重量。那光亮由远至近,池仁屏住了呼吸,像是幼儿园里午睡的孩子,睡不着是滔天大罪,直到那光亮又由近至远。

    是迷路了吧,找不到了自己的帐篷。

    池仁轻笑,不知不觉地合上了眼,直到那光亮又折了回来,隔着一层帐篷和一层眼皮,再度惊动了他。

    池仁坐直身:是巡逻的警察吗?还是来者不善?总不能是外星人……这时,对方降低了手电筒,黑影浮出水面。是个人,这总是可以确定的了。

    随着光线的摇摆,那黑影变幻莫测,像威武雄壮,又像是假象。

    池仁按兵不动。

    终于,那光亮又一晃,对方似乎要无功而返。

    “江百果?”池仁脱口而出,被哽在喉头的音量,再被遮风挡雨的帐篷一过滤,小得可怜。

    但那光亮猛地一顿。对方立定了脚步,举着手电筒的手如释重负地垂了下去,还随着惯性摆了摆,令灯柱荡漾。“真有我的。”她悄声地自吹自擂。

    池仁知道他不是在做梦,睡都睡不着,又做什么梦。所以,尽管江百果置身在这***州的圣地的概率是微乎其微,在这荒郊野外找到他的概率更是约等于零,他也知道,这是真的。

    风餐露宿了七天的池仁算不上神清气爽,身上这件灰色T恤连续穿了两天两夜,汗味是跑不了的。由于进进出出,帐篷里又不乏草屑和泥土,角落里堆放的日常用品也真的是“堆放”。池仁好一通整理,却也不大见效,头昏脑涨地摸了摸下巴,该死,胡子也两天没刮了。

    怕打扰左邻右舍,江百果低声道:“你快别忙了,我又不进去。”

    一开始,她以为他衣衫不整,自然给了他时间,可慢慢地,帐篷中那悉悉率率的动静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在大扫除。江百果不免哭笑不得。

    又过了好一会儿,池仁才姗姗拉下了帐篷的拉链。他大概会对他这个出场记恨一辈子,像破壳而出似的,既不高大伟岸,也不惊险刺激,而偏偏他又别无他法。

    更甚的是,一时间,他还找不到了他的一只鞋子,大抵是先前被什么人不小心踢到了一旁,这会儿被江百果抢先一步找到。她走过去,弯下腰,亲手拎上它。

    江百果把那一只鞋子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池仁的脚边。她不可避免地看了一眼他的脚,他穿着黑色袜子,没什么与众不同,但她看得出他的确在闪躲她的目光。

    池仁终于顶天立地地站直了身,有那么一瞬间,两眼一抹黑。

    说来,他长时间连轴转,诸如头晕目眩的恶果早就该来了,却始终没有。有一次,他追着那背包客上蹿下跳,却连对方的虚晃一招都不在话下。但这会儿,他眼前的黑团由小至大,将江百果挡了个无影无踪,再由大至小,重新将江百果放了出来。

    趁池仁两眼一抹黑的工夫,江百果又抢先一步:“夜里凉。”她用下巴指了指池仁帐篷里扔着的外套,让他穿上。

    池仁内心斗争

    了一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到底还是识时务地穿上了。

    缓过这口气来,池仁抢过江百果的手电筒,照向了她。

    这不是他的梦,但她是人是鬼,有待商榷。

    她穿着灰头土脸的白色球鞋和褪了色的黑色牛仔裤,上身的橙色滑雪服是从游客中心租赁来的,最小号,可套在她的身上仍过于肥大。她身后背着个几乎高过她头顶的背包,地图揣在滑雪服的口袋里,露出一角,也不知道她这算是有备而来,还是拿天灾人祸当儿戏。

    他有多久没见她了?八天,还是十天?他没细数,但几天不见,她似乎胖了一些。

    看来,是“心宽体胖”。

    江百果除了回避手电筒的光线,便大大方方地让池仁打量,并为他答疑解惑:“我不会说什么人生何处不相逢,我是来找你的。是吴煜告诉我你在雷尼尔山,但这还是不亚***捞针。我把你当通缉犯一样,就差拿着你的画像一路找上来,除了要谢谢为我指引方向的国际友人们,我对我自己也真佩服得五体投地。”

    末了,江百果自言自语:“老天,还真让我找到了。”

    “好像是我先认出的你。”此言一出,池仁的头昏昏沉沉的。他关掉了手电筒,藏进了黑暗。

    江百果不以为然:“你认我的影子和我认出你的帐篷,你说谁更难?”

    池仁默不作声,他不会说她的影子虎背熊腰,但他就是认出了她。

    “你来找我……有事?”黑暗帮池仁找回了理智。这里不是沈龙传媒,不是北京的大街小巷,甚至不是地大物博的中国,这里是美国的***州,而他们此时此刻站在一座被冰雪覆盖的休眠火山上。

    江百果微微低下头,再抬高后变了一张脸。她郑重其辞:“你要扳倒吴煜吗?你有企图的是沈龙传媒吗?这其中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是不是?”

    池仁浑身一僵。

    江百果所言并非句句命中靶心,但池仁也不能全盘否认。她知道了。也对,她说是吴煜告诉她他在这里,那么,无论她和吴煜是在大街上撞了个满怀,还是他们共度了美好时光,总之,他们在他离开后,有了私相授受。

    而吴煜又怎么会知道这些?更甚的是,又怎么会让她知道这些?池仁不寒而栗。

    无疑,江百果的从天而降令整件事天翻地覆。本来,他才是唯一的幕后操纵者,整件事是有始有终还是半途而废,全凭他一句话。本来,他都半途而废了……

    但如今,像是人人都有了发言权,而他反倒退居了二线。

    池仁不由分说卸下江百果的背包,扔进了帐篷里。

    “跟我来。”接着,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拔腿就走。左邻右舍是沈龙传媒的金牌班底,无论如何,他不能在敌人的包围圈里畅所欲言。更何况,江百果是敌是友,也有待商榷。

    做了几天的夜行性动物,池仁连手电筒都不用,在密林中如履平地。“小心树根。”他提醒江百果。

    但还是迟了一步,江百果脚下一绊。

    池仁手中一空,仅握住了江百果滑雪服的袖管,江百果的手腕金蝉脱壳。她整个人扑倒在地,惊动了周围猖獗的鼠类,害它们四下逃窜。

    “你赶着投胎吗?”江百果一边爬起身,一边低低地抱怨着。

    池仁无所适从,直到江百果挣扎着要穿上她的滑雪服,他仍攥着她的袖口。“放手。”江百果说道。池仁这才松开了江百果的袖管,让她将在夜色中青白得咄咄逼人的爪子伸了出来。

    “手电筒。”池仁说。

    江百果这才像被恩准了似的打开手电筒。令人毫无防备的光亮又惊动了那些鼠类,从灌丛中的一个洞穴,多此一举地逃窜到另一个洞穴。

    “这么多老鼠。”江百果大开眼界。

    “是高山花栗鼠。”池仁说道。说来,动植物学也并非他的专长,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终于有个大显身手的机会,他舍不得与其失之交臂。

    循着水声,池仁带江百果来到了一道瀑布旁。虽是瀑布,但自山顶优胜劣汰,最后淌下来的也不过就窄窄的一条,比花洒汹涌不了多少。江百果犯了职业病:“这倒是个洗头的好地方。”

    池仁熟门熟路地在一块岩石上坐下:“哪天来的?”他最钟情于这里的水声,有一种温柔的嘈杂,一个人来不会百无聊赖,两个人来也不怕隔墙有耳。

    “昨天。”江百果借助手电筒勘察地形。以池仁一贯的作风,他对她毫无君子风度可言,假如能在他旁边找到巴掌大的地方下脚,她就阿弥陀佛了。但这一次,她却在他三步之遥的旁边找到了另一块岩石,而且,假如他抢占的一块算是二等座的话,留给她的这一块要算是头等舱了。

    江百果坐了下来,这才发觉长途跋涉后,她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住在哪?”池仁垂着手,不自知地拔了根草,在指间捻来捻去。

    “昨天住在一间民宿里,主人家热情大方,除了十岁的女儿都比我长得高大,还童言无忌地问我是不是吃不饱饭的难民。”江百果脱了鞋袜,将双脚伸向了瀑布下的溪流,“不过今天,还不知道。”却怎么够都够不到。

    她低低地咕哝了一句:“不会吧。”

    “

    找不到我怎么办?”池仁站直身,“你坐这边来。”

    江百果和池仁交换了岩石,终于得以把麻木的双脚浸入了溪流,水凛冽却不刺骨,令人为之一振。江百果言之凿凿:“怎么会找不到?你们排场不小,我听说发电车引发了一次小型火灾,还听说负责人是个火暴脾气,把手底下的大老爷们儿都给训了个梨花带雨。”

    “我不是负责人。”池仁睁眼说瞎话。

    江百果倒也不拆穿他:“不顺利吗?”

    “小意思。”池仁并非逞英雄,而是真不把这些事当回事。

    江百果点点头,心中有数:“和吴煜相比,其他的不顺利都是小意思吗?”

    鉴于地势,池仁居高临下,话说得进退有余:“也可以这么说。谁让……吴总和其他无名小卒相比,不是等闲之辈。”

    江百果继续道:“池仁,我一直知道你有你明确的目标,不像我,一直在跑,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你的目标是吴煜,是沈龙传媒,还是别的什么?”

    匪夷所思的是,就在江百果这三言两语间,池仁打了个盹儿。

    江百果等不到池仁的回话,一扭脸,见池仁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她心里咯噔一下,赤着脚两步跨过去。池仁被惊醒了,但表面上又不像是被惊醒,他睁开眼睛,连话都接得天衣无缝:“江百果,你都知道些什么?”

    江百果十趾蜷缩着,扒住奇形怪状的碎石。

    她都知道些什么?大概和全盘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她知道了池仁身处此地,是拜她所赐。

    她知道了她非但没能助他一臂之力,还害他被发配到此地。

    而她知道的这些,足以令她千里迢迢地为他而来。

    “秘密基地”一别,不同于池仁的辗转反侧,江百果回了家,反倒倒头就睡了。那时,距天亮大概也就一个钟头了,但噩梦还是没有放过她。

    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脸朝下趴在地上,头颅从三分之一处竖向裂开一条缝,鲜血汩汩而出。

    江百果平静地睁开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都怪池仁问她知不知道人从八楼跳下去,头着地是什么样子。这下好了,她的噩梦又推陈出新了,今天是裂开一条缝,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连头皮都剥落下来。江百果抱住头,有那么一瞬间,再也不想见到池仁。

    又或者,她本来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无关她想或不想,全凭他要或不要。

    天亮后,江百果接到了吴煜的电话。

    说来,自沈龙传媒的舞会后,吴煜又找她碰过几次钉子,也就渐渐消停了。这又卷土重来,江百果倒是无所谓的,怎么说,一句“我没空”也能以不变应万变。但这一次,当吴煜小心翼翼的邀请掩不住小人得志的嘴脸时,江百果茅塞顿开。

    在她、吴煜和池仁之间,一定不止表面上的一物降一物那么简单。

    她早该有所觉悟,在池仁送她那一束桔梗花时,她就早该有所觉悟。

    就这样,江百果在晚七点准时奔赴吴煜的邀请。

    上流社会的地盘,侍应生将穿着牛仔裤的江百果拦下,说非正装严禁入内。不等江百果开口,吴煜从里面迎了出来,一身蓝色条纹的西装价值不菲。侍应生毕恭毕敬:“吴先生。”

    吴煜三言两语,侍应生便对江百果鞠了个九十度角的躬,不要说非正装了,恐怕衣衫褴褛也不打紧。

    江百果却看了看隔壁精品时装店的橱窗,对吴煜说道:“你等我一下。”

    吴煜了然于心,体贴道:“不用这么麻烦。”

    “这也是对她们的尊重。”江百果指的是餐厅中的衣香鬓影。

    吴煜不胜感激:“那就麻烦你了,又一次。”他指的是在沈龙传媒的舞会上,江百果就曾为他盛装,她那一袭纯白色蕾丝的鱼尾礼服,令他永生难忘。

    “客气。”江百果点到为止。

    至少她没有必要告诉他,她在沈龙传媒舞会上的盛装,不是为他,今天,更不是。

    江百果按照橱窗里的模特,从头到脚复

本站已更换新域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我要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