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朱晨甫知道钟兆平肚里还有许多话,他在静静地等待着。http://m.wuyoushuyuan.com/1087832/
    “可是我还要说,”钟兆平继续讲起来,“长了这么大,我一向还不是一个不争气的人。在地方上学时,我历来是受老师器重的好学生,当过学生会宣传部长,当过学生会主席,当过最多的三好学生,当过全市统一考试的头名状元。在咱们空军航专时,我是副区队长,成绩是拔尖的。可是我这样子一个人,来到部队后非但不能立功受奖,反而被当作不可救药者,徒把个人前途葬送了。”
    人在感情冲动的时候,往往会忘却顾忌。钟兆平不再考虑语言有失,只管自顾自讲起来。
    “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我们中队的几层领导,简直都是悪煞神。还不如一般战士。战士还能天天对我问寒问暖,给我以帮助。可是我从干部那里,得到的只有歧视,只有训斥声。更有甚者,他们好像每天都戴着放大镜,专门在找人的缺点。好像找不到人的缺奌,他们的日子就没法朝下过。难道就不能让战士自己去拚搏、去成长吗?须知大部分人做错了事,自己都还是知道的。何必总是指指点奌指手划脚,不训斥人就好像无事可做呢?您昨天批评我太懦弱了,我也知道我太懦弱了。可是一接触到现实,我的心就再也热不起来。难道面对这样的领导,能让我不懦弱吗?而且我的每一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欢笑我一人,悲哀我一人,有话无处讲,有事无人说。勇气,上进心,也就半点都没有了。”
    这一段话钟兆平简直是一个字扣着一个字说出来的。讲完后略略有些喘不过气。朱晨甫连忙站起来给钟兆平端过来茶杯,并说:“品一口茶,就这样讲下去,讲得很好嘛。”
    钟兆平哪里还顾得上品茶,接着又说:“如果有人值得我感谢的话,那就是航专来的几位战友。他们见我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连衣服脏了也不想洗。他们就过来劝找,安慰我,并一直给我洗了这么几个月的衣服。是我把他们苦坏了。尤其常常使我谴责自已的是,他们虽然在我身上做了大量的好人好事,可是他们为了不至于使我更被动,却定下了互相监督的律条,就是谁也不许把为我做下的好事向领导汇报。谁也不许对我做下不利的事。这不是甘心在做无名英雄吗?可是我心里清楚,尽管战友们都是为了我好,而我哪里还有一丝希望呀!他们都是雷锋式的战士,是我拖累了他们。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们的。”
    朱晨甫禁不住问道:“他们真是值得尊重的好同志。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钟兆平却不太愿意谈。他认为讲出去之后会使战友们落下对组织上不忠诚的罪名。可是政委是干什么的,什么情形没有遇到过,他早已猜透钟兆平的心思。他笑了笑说:“你不要有顾虑,组织上会支持这些不为名不为利的好同志的。”
    钟兆平迫不得已,就把宋五娃、林丽征、朱明华几位同志的名字报了出来。政委也一一记下了。
    可是政委这样一插话,钟兆平不再吭声了。他是把话说完了,还是另有想法?
    政委想让钟兆平继续讲下去,就鼓励他道:“你讲得真是很好。有些事情我认为很值得深思。”可是政委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他不由自主道出了心思:“我作为政治委员,让自已的战士受了这么多的苦,实在不应该。我这里向你道歉了。”
    政委讲得很诚恳,也很直接,钟兆平止不住又流出了两行热泪。一个党的高级干部,对一个普通战士竟然这样坦诚热怀,又能不掩饰瑕疵,钟兆平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不能不立即产生出一种敬仰之心,也不能不在内心深处深深受到感动。可是他同时又产生出一种奇怪想法:“我是厄运到头了吗?我找到救星了吗?”
    这样,钟兆平又鼓起了勇气。他决心把存在心里的话全部谈出来。然而他却是先用试探的口气说:“政委,我昨天回去之后,还有一个想法,不知对不对?”
    “什么想法?谈出来听听,错了也没有事的。”
    钟兆平于是谈起来:“我通过您对我的帮助,一下子感到心里明白了许多。我真感谢您在我迷路的时候,把我用力给拉回来。可是,刚才我已经谈了,我们中队里几层领导对我都是那样一种态度、一种看法,我就是想好好干,能干好吗?我想您如果能为我调换一下单位,让我改变一下环境,我会重新开始的。我就是拚出我的一切,也一定要干好。”
    政委显得很平静,说:“嗯,这算一条,还有什么想法?”
    钟兆平摇了摇头:“没有了。”
    政委站起来,在房间里悠闲地踱着步。但是他说:“那么下边还是由我向你进行提问,还由你进行作答,好吗?”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