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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攻山时朱明身先士卒，射向他的箭绝大多数被他挡开，剩下那些也都被盔甲挡住，只是肩膀上挨了一石头没能躲掉，晚上大家一起商讨下一步作战计划时，他肩头高高地裹着布就来了。http://www.wannengwu.com/4525/4525024/

    “大帅，这么打不行，就算兄弟们都把命搭在这儿，北山也难攻上去，咱们人手不够。”

    对方占据绝对地利，他们要仰攻、强攻，除非用人命去堆，否则的确打不下。但秦军人数本就吃亏，如果在北山投入兵力太多，正面很容易被羌军骑兵冲垮。

    “如果只是佯攻呢？牵制一下北山，让他们别来干扰正面战场。”

    “佯攻牵制不住，他们只要得了空，就可以用□□把咱们这一面完全压制，连山都不用下。”

    “大帅，老周他们什么时候能兜过来？”

    苏迈在心中默算了一下，道：“大概还得有十日，燕军沿途防线很紧密，他们只能穿山。”

    “十日……”众将对望一眼。

    一人道：“大帅这一露脸，加上他们皇帝也在这边，燕军一定会调大量援军过来，他们来的只会比咱们更快，这边压力一日甚似一日，十日……属下有点担心。”

    “燕军的援军动了三路，白山、旗门寨、丰城，一共大约有两万多人，我可以牵制其中两路，丰城那路距离太远，够不着。”这是张和，掌管所有斥候探马，大小情报都先到他那里汇集整理，才上报苏迈。

    “你能牵制几日？”

    张和淡淡回答：“还想见着我，就是三日，不想见了，可以到八日。“

    众人沉默。负责匠军的王建叹息道：“这一带树木太少，东拼西凑才勉强造一个帅台，再想多个望楼都不够。不然我搭个六十丈高的台子，比那个活见鬼的北山还要高，从台子上往下射箭，看他们还敢蹦跶。”

    苏迈心中一动：“要是搭土台子呢？堆土成山，就像燕军那样。”

    “我的大帅啊，他们那个能叫土台子吗？拆了百姓的房梁过来搭的架子，只四周堆土再加固一下罢了，咱们可没这条件。咱们得一锹一担实实在在往起堆，就算没日没夜弄，也得起码一个多月才能堆到和北山一样高的位置。”

    一人忽道：“干嘛非得直接用土堆？我们那边汛期闹水患，都用袋子装上沙土加固堤坝，有人在后头装土，有人在前面搭，速度就很快。”

    “袋子呢？你给我袋子？还是扒了大家伙的衣裳缝口袋？”

    “袋子让朱明去想办法。”苏迈道，“是帮他打北山，他不能光坐在那里等现成的。”

    朱明原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插不上话，忽然听见大帅点名，还直接丢了个任务过来，登时叫起屈来：“大帅，我都受伤了……”

    “肩膀受伤不影响你这张嘴，去和百姓商量，咱们花钱也行，用东西换也行，让民妇帮忙连夜缝些口袋过来。要是布不够，就拆了咱们的行军帐，大家和士兵一起露宿。”苏迈不容分说，直接下了命令，朱明不敢再多话，赶紧接下帅令匆匆出去。

    苏迈又转向王建：“如果布袋数量足够供应，你几日能搭起那个台子？”

    王建掐了会手指，道：“七日到十日。”

    “不行，只给你三日。我给你挡着燕军正面冲锋，挡着北山突袭，你把这个台子搭起来。”

    “属下遵命！”

    张和盯着苏迈：“大帅，您怎么挡燕军骑兵？这是平原。咱们战马不如他们多，战力也不如他们强。”

    苏迈笑笑：“这个你别管，我自有办法，你只要把白山、旗门寨两路牵制在外三日就行。”

    第二日燕军率先排出攻击阵势。之前多次登高眺望，刘承轩深知秦军阵地的那些挡路的土墙在战马高速冲撞之下根本不堪一击，便全没放在心上，待今日准备攻击秦军大营，再站到高处一看，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汉人狡猾名不虚传，苏迈居然能想到望土墙上浇水冻冰的主意。此时天气正冷，烧开热水浇到土墙上，转眼就冻成冰壳子，如此反复浇水，一夜之间就让那些土墙变得又高又厚还亮晶晶的，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如此坚冰，战马不能直接撞过去，速度必然会大大减慢，看着土墙之间还挖有沟壑，九成里面埋伏着挠钩一类的阴损武器，骑兵只要速度一慢，就会被他们趁隙钩倒杀伤。

    如果顶着伤亡硬冲，倒也冲得过去，可刘承轩有点舍不得。燕国原本军中只用羌人，羌人虽然自小在马背上长大，骑上马就是战士，奈何丁口有限，上回在上次恒阳之中，精锐骑兵损失惨重，便一直没能很好地补充起来，加上西疆故地一场内战，羌兵已经禁不起重大伤亡，这也是他亲自出马平定六镇叛乱的原因。凭借在羌人中的威望，六镇尚存的羌人残兵被他收拢起来不少，也慢慢恢复士气，但在此之前已经有数万羌人死在□□中，这都是难以挽回的损失。

    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有将领过来请示皇帝，要不要冲冲试试？刘承轩思忖片刻，道：“不用。去民间征集大车、柴草和油，咱们火攻。”

    冬日里野外就有不少枯枝，而且家家户户屯有柴火，大车、油也俱是民间常用之物，这些东西征集起来并不为难，那人领命去了。谁知这一带的百姓着实讨厌，明着不敢反抗，忍气吞声地将自家的大车柴禾和灯油菜油等物都交去里正那里，再有里正送往燕军营地。可送来的东西实在惨不忍睹，大车是破的，轮子都快烂完了，柴禾是透湿的，恨不得在河里浸了一夜还得再浇一桶水的模样，至于那些灯油菜油……不用点，看一眼就知道兑了不晓得多少水。

    燕军辎重官看着这些东西，气得大发雷霆，砍死好几个里正，怒气冲冲地来找战兵营，要带一些人过去屠村解恨。刘承轩得知此事后，喝止了他们。

    汉人百姓原本就和羌人之间互相仇视，以前没人撑腰，他们只能默默忍着，如今苏迈“秦”字大旗扯出来，他们当然会有想法。民心所向，就是把这些人都杀光了也无济于事，刘承轩不想在这个时候激起民变，便让人去后方调运。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军阵中那个热火朝天的工地，一群人跑来跑去堆土，也不知要堆起个甚么东西。秦军是流匪成军，泰半没有制式衣服，都是胡乱穿衣，远远看去和百姓也没甚么大区别，但军人做事自成章法，就算只是堆土，队形组织都是干净利落的，这里头混进一些做事积极但显然东一下西一下只是四处帮忙的百姓，刘承轩还是分辨的出的。

    算了，现在懒怠和他们计较。

    第三日，从后面陆续调运过来许多柴草大车，除此之外，居然还调来了十几辆前秦时缴获的抛石车。刘承轩颇为意外，却也有几分喜悦，若能用抛石车打烂秦军阵地上的冰垒，就可一举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