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院长走进大楼，另一边工人们扛着锄头走过来开始继续挖沟。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看，又是他。”一个瘦瘦的男子把铁锹扎进土里“医生已经告诉他是误诊，可他还是不信。非说医生和家人串通一气。有什么办法呢。他就这么神经兮兮的活着。”

“上次他还问我有没有过期的药。即便有，我也不敢给。好好的一个人。。。”

“你们没看新闻吗？一个癌症病人什么药也不吃最后自己就好了。”

“那肯定是假的。至少总得吃点药吧。”

“他信佛，信佛治癌症。”

“那信十字架那个呢？我只相信科学。”

“什么是科学。”

“科学就是有病看病，别故弄玄虚。坑害别人。科学就是不害人。”

“有的事没瞧见是无法相信的。我有一个表弟，长得比我还结实。一次从墓地路过，回来就胸痛头痛的。去了很多医院也治不好。最后找到一个半仙，半仙看后就说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你们知道半仙怎么做的吗？他让我表弟系上红头巾，光着棒子站在两个空罐子面前。半仙叫一声，我表弟就答应一声。叫一声答应一声，最后半仙用手从我表弟身上抓出一个东西急忙放在空罐子里然后盖上，并吩咐我表弟埋起来。当时我表弟就好了。”

“真的这样吗？”

他看着同伴疑惑的脸补充道“我表弟亲口说的。你们知道秦始皇寻找长生不老的药吧。大家都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但其实真的有，不过只能靠占用别人的身体来实现。你们想想，假如真的有鬼魂这些，那长生不老也不稀奇。”

“你都是听谁说的？总不至于是半仙吧。”

“那你别管。”

“我也遇见过这样的事，大概三十年前，村子里来了一个道士，替人算卦，不准不要钱。他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把钱给灾区的人。刚开始大家都觉得是骗子，有胆大的抱着试试的态度就算了一卦。你们猜怎么着。道士直接就说出他三岁发生过车祸，十五岁那年掉在河里差点死去。要知道，我们从未见过他。”

“那么你算了吗？”

“我是没有，可是我伯父算了。他竟然算出我伯父年轻时推到庙里的佛像，后来儿子就一病不起。他给我伯父指了个地方，告诉他带上贡品去谢罪。我伯父就照做，过了一年，我堂弟的病真的好了。”

“看吧，我就知道这世上有鬼神的。”

“这是你上次捡的手机吗？”

“嗯，都快不能用了。”

程看到自己丢掉的手机又想起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人所不理解的东西都称之为鬼神。可是那种神迷的力量无非是正常的力的作用。人之所以迷信，无非是不懂科学。”

“你们听说了吗？老王被儿媳赶回来后就没有出过门。我找了他几次，他也不出来。”

“谁说不是呢。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供他上学结婚，又给孩子买房。最后被儿媳嫌弃不讲卫生，儿子也懦弱。不过话说回来，人老了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我想是伤心了。连活也不干。要知道他以前除了过年儿子回家只有生病才会闲着。即便下大雨不能出去，他也会在家收拾农具，缝缝补补的。当时他的儿子刚结完婚，他就找我上工。我就说他，不知道享受。他说，给了孩子一些钱让他们出去玩，年轻人喜欢热闹。自己不喜欢热闹就好好赚钱，让孩子过的舒服些。可是现在，哎。”说话的男子把手里的香烟缓缓塞进嘴里。

“她的儿媳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的儿子还没有结婚，尽管他为此常常无法入睡，尤其当村里有人为孩子举行婚礼或者给孙子办满月时，他就更无法入睡。孩子带回来过几个女孩但他都不太满意，刚开始是对相貌不太满意，最后转变为对人品的挑剔。最近他觉得是自己太好事才导致儿子迟迟未婚。他的妻子也劝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当时答应下来。可是过不了几天就反悔了。加上老王的遭遇，他更觉得自己的儿媳必须得是个孝顺的孩子。古话说百善孝为先，他对此深信不疑。这倒不是害怕自己会被抛弃，他觉得是为了孩子孙儿的以后考虑，一个不孝顺的人该怎么相夫教子呢。有时夜里他想到这些就径直走进儿子房间，几次是叫醒孩子问他和某某女孩还有联系吗。孩子也很无奈告诉他一个个不如人意的结果。最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抽几口闷烟才能睡去。按他的看法，家里条件虽然算不上好但也不差，普通人家的光景还有一辆轿车。买车时他就对孩子说道结了婚车子才完全属于他，尽管他没有驾照也不会开车。当车子买回半年孩子的婚事仍没有下落时他对妻子大吼起来。从此后，但凡孩子相亲见面他都要跟着。有个女孩他觉得姑娘挺好的但儿子就是不喜欢，为此父子大吵起来冷战一周，最后还是妻子从中调和才重归于好。此后他也不再主动要求把关，但孩子询问他是否一同前去的时候他总是板着脸说“娃大不由爷，你的大事我管不了。”然后总是第一时间询问妻子具体情况。中间他也苦口婆心的说了许多他认为总是正确的古人名言。但孩子似乎无动于衷。因为生的气太多了他反而习惯了。就在他觉得孩子的婚事恐怕要成为身后事的时候，一个清晨孩子主动找到他。

“爸。浇花呢。”

他是真的不愿意和这个龟儿子说话便转过脸。

“我要去相亲了。是我高中同学。你见过的。”

“哪个？”他赶忙面向孩子。

“就是我第一次带回家的那个女孩，你嫌她太爱笑了。”

“谁嫌了？第一个。”他慢慢回想着突然说道“那女孩好呀。”

“我带回来让你再看看。”

“你觉得合适。”他突然换了语调“人家不嫌弃你就行了。”

“怎么会？我们都确立关系了。”

“什么关系？”他战栗了一下便愣住了，水顺着手里的水壶往下滴答。

“你不管，总之带回来你看，没意见我们就结婚了。”

“好好吹牛。”

“我走了。”孩子走向门口。

“钱够吗？”他突然大喊道。

“够。”

他本打算多说几句但孩子已经走远，片刻后他急忙走进屋子寻找妻子，最后笑着出去遛弯。

“拿我来说吧，和儿子儿媳真的无法相处。两代人的生活习惯理念都不相同。我也生气过，但总有老伴宽心。尽管道理都懂但和别人说出来是不一样的。就像是你感觉有人理解你。不像老王，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老伴老伴，老了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别看我和我家那口子吵吵闹闹，经常气的害心疼。上次她妈妈住院她去照顾，一个人在家里的那种滋味真不好受。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没事打电话给她。她接电话第一句就问我是不是饿了。我这才发现她对我是多么好呀。可是脾气太差，忍不住吵吵闹闹。吵吵闹闹的一辈子。”

“我们那一代是穷，不敢离婚。所以就这样过来了。现在什么都不缺，反而离婚的情杀的多了。所以说，人不受穷，很难长大。”

“好好挖沟，一天竟说了闲话。这是谁挖的沟，真他妈是挖沟呢。再挖都要挖到墙根上了。”

“工头，孩子上大学了吧。”

“上了。”他弯下腰给众人发烟“狗日的总算对得起我。虽说学校不怎么好，可还能好好努力。”

“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文化。”

“目光短浅，这么告诉你吧。我的外甥大学刚毕业一个月就1万多还不算奖金。就这他还觉得少。”

“有那么多吗？”

“看吧，说你目光短浅。我们都是井底之蛙，一辈子在阿尔没怎么出去过。你们坐过飞机吗？没有吧。我坐过。和王老板一起。”

“就是快一些贵一些嘛。”

“懒得和你们说，鼠目寸光鼠目寸光。”

“真的一个月1万还多？”

“好好挖沟，赚钱了我带你去看。”

程看看时间觉得自己该离开了。当他走出大门站在门口做了个飞吻的姿势便转身走向小路。

程站在桥上，看着络绎不绝的游客觉得空荡荡的。

“这就是生活。”说话的是三年前的那个男子，他的妻子仍旧哭哭啼啼。

男子失去了手臂，用右手点根烟抽起来“我不是接受你，我永远都不会接受你的。只是我的孩子才三岁。她整天哭着喊着要妈妈。当我好不容易从矿上回来去她姑姑家看她，她总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能怎么说。你生下她不到半年就和另一个男人跑了。我哀求你回来，看在孩子的面上，你还记得你说什么吗？你说我们不适合，这我明白，但孩子呢？那晚。孩子发烧了一个人在家，她的姑姑在外出差，我又在矿上。我能怎么办？我也想回去照顾孩子，可是我得赚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老天给了我答案。我的胳膊换来了10万块钱，比起遇难的工友我幸运得多。即便我躺在医院也担心孩子是否退烧了。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胳膊还是很疼的，但我还得学着做饭，洗衣服。有了那笔钱，我暂时可以陪在孩子身边了。现在你问我能否原谅你，你想我怎样回答。”

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今天下午，你去接孩子吧。她对你的需要远远大于我。”

听到这里，女人抬起头缓缓说道“你恨我，对吗？”

男子看着河水不再说话。

“不要气馁，孩子。”说话的老人拄着拐杖被孙女搀扶着准备经过大桥“我像你这么大时正赶上闹饥荒，全国人民都吃不饱。整整一年我们都是靠吃树皮野草活下去的。”说到这里老人缓了口气“当然也有因饥饿死去的，现在的情况多么好呀，你只是工作不如意就这般消沉，以后怎么能承受生活的压力呢。我为你担心呀，孩子。”老人突然停了下来“两只鸟在河边飞翔吧。”

“你怎么知道的，爷爷。”女孩有些惊讶。

“我看了这世界六十年，又在黑暗中听了它十多年。我和你奶奶有你爸爸的时候家里穷的你都无法体会。你爸爸刚满一岁背上长了几颗豌豆大的肿瘤。我和你妈妈去医院看，医生说需要手术，可是我们没有钱。当我看遍别人的冷眼借了一圈，还是凑不够手术费的时候我站在门外偷偷哭了。接下来一个月我只要能动弹就上工，家也没回过，终于凑够了钱。奇迹般的你爸爸背上的肿瘤竟然消失了。那一刻我觉得老天爷真的存在着。后来开始种蔬菜，因为缺乏经验，一年的努力都烂在地里。可是我不认输，我无法认输，那时你二叔才出生。没有办法，我白天上工，晚上料理地里的蔬菜。一个朋友送我了一本养殖的书帮了我大忙。从那会，生活才算维持的下去。你现在还年轻，假如遇到困难就退缩永远不会长大的。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永远不要在乎但可以借鉴。我还记得第二年我种青菜时邻居说的风凉话。到第三年他甚至都不屑看我，觉得我无可救药。但是当我的付出得到回报的时候他们都变了。”

“可是，他们在针对我。”

“他们？你被生活针对过吗？你还是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越是尽力去做抱怨就会越少。当你不再抱怨时，你才算学会了生活。”

“奥。”女孩似懂未懂的点点头。

“不要像你爸爸一样，他太优柔寡断缺乏男子汉气魄。”

“可你还是最爱他，不是吗？”

“我对他们还有你都一样疼爱，不过你爸爸是没办法改变了。那样也好，至少稳定。大家健健康康的是最好的。你爸爸说，你交男朋友了，怎么不带回来让家人看看。”

“只是男朋友嘛，又不是要结婚的人。”

“这样可不好。”老人把拐杖在地上敲了敲“***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你可以慢慢接触，但是不能抱着那样的态度。那样算什么？”

“知道了。”女孩挽起老人的胳膊“你儿子很凶的。我怕他吓着他。”

“他老子还在，他能凶到哪？不要怕他，有事就找爷爷。”

“嗯。”女孩高兴的搂着老人走向樱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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